贺焚野抬起脸,嘴角还带着一点湿润的光泽。
他笑了一下,眼睛弯弯的:“只要是叔叔的,我都爱。”
郑文旭觉得浑身都在发烫。
他抬起手,勾住贺焚野的领结:“过来。”
贺焚野听话地爬上来,覆在他身上。
两个人胸膛贴着胸膛,心跳撞着心跳。
郑文旭抬起左手,贺焚野立刻伸出右手。
两只手缓缓交握。
两个人紧紧纠缠。
契合的时候,郑文旭仰起头。
贺焚野俯身吻住他的喉结,堵住了他所有溢出来的声音。
床头的灯还亮着。
满地的蜡烛还烧着。
豆豆和布丁不知什么时候溜进了卧室,蹲在角落里好奇地看着。
而床上,两个人融为一体,像是终于拼合的两枚拼图。
“醒了?”郑文旭收回手。
“嗯。”贺焚野凑过去,在他嘴角啄了一下,“叔叔,早。”
“早。”
“几点了?”
“昨天太放纵,现在快十二点了,不过今天我没事,可以再多睡会儿。”
贺焚野一听,猛地撑起身:“糟了,今天有正事。”
“什么正事?”
“约了情侣纹身。”
郑文旭愣了一下,才想起昨天吃饭时贺焚野提过一嘴。
他当时只当是玩笑,随口答应,没想到这人当真了。
“赶不及就改天。”
“不行。”贺焚野一边起身找衣服一边回头看他,“我等不及想看你把我纹在身上。”
半小时后,两人坐在纹身店的椅子上。
店藏在胡同深处,师傅是个四十来岁的帅哥,寸头,话不多,手很稳。
贺焚野趴在椅子上,整个人就绷紧了。
“嘶——”
郑文旭坐在旁边的沙发上,翻着杂志,没吭声。
“叔叔。”贺焚野从牙缝里挤出声音。
“嗯。”
“疼。”
“知道。”
“特别疼。”
“忍忍。”
贺焚野偏过头看他,语气可怜巴巴:“你都不心疼我。”
郑文旭翻过一页杂志,目光从纸上抬起来,扫了一眼他那副模样。
想到昨晚这人是怎么压着自己折腾到后半夜的。
“师傅,没事,他耐疼。”
师傅头也没抬,手稳得很:“好。”
贺焚野:……
三个小时后,贺焚野眉骨旁多了一道旭日形状的纹身,线条飞扬凌厉,从眉尾向外延展,倒是衬得整张脸多了几分冷峻妖冶。
“怎么样?”
郑文旭合上杂志,凑近看了一眼。
本以为会很抽象,没想到贺焚野找人设计的图案意外地好看,从疤痕本身延伸出去,把那条旧伤的走势化作了旭日升腾的轨迹。
“不错。”
“只是不错?”贺焚野对着镜子左照右照,“明明就很帅。”
郑文旭笑笑不说话。
轮到他时,他挽起袖子,露出小臂内侧那道长长的旧疤。
针尖落下去的瞬间,他微微蹙了一下眉,确实有些疼,难怪贺焚野会叫。
贺焚野立刻凑到他身边,握着他另一只手,竟比自己还紧张:“疼不疼?要不要歇一下?师傅您轻点,他皮肤薄——”
郑文旭无奈地看了他一眼:“没事。”
贺焚野理直气壮:“我疼没事,你疼就不行。”
师傅:......
两个小时后,郑文旭的手臂上多了一簇火焰。
线条从疤痕底端升腾而起,细细长长,蜿蜒向上,火舌舔过旧疤的每一寸痕迹,把那些丑陋的伤疤,变成了一株向上生长的火苗。
贺焚野盯着看了很久,越看越觉得满意。
“好看吗?”郑文旭问。
“嗯,特别好看。”
走出纹身店,夕阳正从胡同尽头斜照过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拉长又交叠在一起。
贺焚野牵住他的手。
“叔叔。”
“嗯?”
“晚上想吃什么?”
“还好意思问?昨天得意忘形,晚饭都没吃。”
“你不是吃饱了么?”
郑文旭意识到他在说什么瞥了他一眼。
“那今晚我们在厨房做好不好?你系上围裙来帮我。”贺焚野得寸进尺。
“贺焚野!”郑文旭打断他,“这是在外面。”
“他们又听不懂!”
郑文旭的脸应着落日余晖,有些微微红。
“好不好嘛,就一回。”贺焚野又撒娇。
“看你表现吧。”
贺焚野凑近,压低声音:“遵命,老婆大人。”
“叫谁老婆呢。”
“老婆不行?那就文旭,怎么样?”
郑文旭没接话。
贺焚野又贴近了些,贴着他耳边又喊了一声:“文旭。”
声音低低的,带着一点笑,尾音拖得长,像是把这两个字含在嘴里含了很久,终于舍得吐出来。
“行了,傻瓜,回家。”
“好,回家。”
天边那片火烧云烧得正烈。
橘红,赤金,绛紫,层层叠叠地堆着,从头顶一直铺到河面尽头,像是有人把整片荒原都点着了。
火光烧过天空,烧过屋顶,烧过两个人并肩的肩头。
路边有人遛狗,有人跑步,有小孩踩着滑板从他们身边嗖地滑过去。
没有人多看他们一眼。
可他们就这样并肩走着,像这世间最寻常的一对爱人,也像彼此唯一的归处。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