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文旭抬眼看了眼专心切牛排的贺焚野,心道自己昨晚并没有告诉他地点啊?
“小野,你昨晚怎么知道我在Mo喝酒?”
贺焚野将一小块牛肉送进嘴里,学着郑文旭的模样细嚼慢咽十几口,才放下刀叉:“我的文老师,你是不是忘了自己的身份?出门也不知道戴个帽子什么的。昨晚有人刚好在酒吧门口拍到你了,照片发到超话里,我见你没回家,就点进去看了看,正好看到,怕你喝多没人管,就赶过去接你了。”
“是么?”郑文旭在生活中虽有洁癖,但在个人隐私上确实注意不够,不然也不会发生霄云1号那件事。
“不信你看。”贺焚野将手机递过去。
屏幕上的照片虽有些模糊,但熟悉的人还是能认出是他,发布时间是昨晚零点左右。
“这让我怎么放心你一个人去泰国?你是真的一点安全意识都没有。”
见郑文旭没有说话,贺焚野再接再厉:“文老师,就你这张脸,这身形……骗钱都算是小事,万一遇到那种处心积虑的,骗身又骗心,怎么办?”
这话不偏不倚地扎进了郑文旭心里。
“所以,我得时刻跟着你,你说是不是?”
这话郑文旭无从反驳。
毕竟,他现在的处境,确实需要一个信任的人在身旁。
“对了,”贺焚野从椅子上拿起一个纸袋,推到他面前,“昨晚给你换衣服,不小心看到你身上……”他努力斟酌用词,“一些痕迹。去泰国的酒店虽然私密,但还是要防被偷拍。我给你买了药膏,还有防晒霜和遮瑕膏。你皮肤白,容易留印子,更容易晒伤。都用得上。”
郑文旭看着纸袋,突然觉得一阵尴尬,只能低低地“嗯”了一声,敷衍过去。
贺焚野观察他的神色,又带着点好奇和揶揄问:“文老师,你当真是影帝吗?”
“怎么了?”郑文旭抬眼看他。
“是因为失恋心情不好,所以出去约了?”
“不是约的。”郑文旭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那是......分手炮?”
“......”
“还是昨晚送你回来的那人?你们——”
“我们只是朋友。”郑文旭打断他,声音不自觉地抬高了些。
“那这到底——”贺焚野一副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架势。
“贺焚野!”郑文旭脸色一沉,“你是不是太闲了?我的私事,需要向你汇报得这么清楚?”
郑文旭也不想朝贺焚野发火,毕竟是自己看着长大的小孩。
他只是有苦说不出。
其实他不仅生活上有洁癖,感情上更是。
过去这么多年,没遇到可以交付一切的人之前,他一直宁缺毋滥,至今初吻还保留着。
何屿不算他喜欢的第一个对象,过去多多少少也有过觉得不错的想试试的人。
但每一次都止步在了进一步的接触,他自认为在混乱的娱乐圈里还算洁身自好。
可谁能想到,如今他这副干干净净,守了三十多年的身体,莫名其妙地染上了陌生人的痕迹,现在落到这小子眼里,竟成了私生活混乱,可随意与人发生关系的“放荡”证据了。
“别生气啊。”贺焚野立刻软了语气,“我这不是关心你嘛。而且,从现在开始,我不光是跟着你去玩的,我还要做你的临时保镖兼贴身助理。”
“我什么时候答应了?”
贺焚野没理会他的拒绝,双手交叠放在桌沿,认真道:“在出发之前,我觉得我们有必要约法三章。”
郑文旭端起水杯,身体微微后靠:“哦?说来听听。”
得到许可,贺焚野伸出手指:“第一,无论发生什么事,无论别人怎么说,你都必须无条件信任我。在这个世界上,我才是你最亲近,最不会害你的人。这一点,能做到吗?”
郑文旭不置可否,抬了抬下巴,示意他继续。
“第二,希望你能对我毫无保留。在泰国期间,无论你要去见谁,做什么,哪怕只是临时买瓶水,都必须提前告诉我。我要随时掌握你的行踪,确保你的安全。可以吗?”
郑文旭被他这副煞有介事的模样逗得想笑,但又觉得他这份郑重其事的关心,在眼下的环境中是他最需要的。
“行,贺助理,最后一条呢?”
贺焚野观察他的反应,轻咳两声道:“至于第三嘛……如果老师因为失恋,或者其他什么事情,心里难受,或者……有需求……”
“记得告诉我,我来想办法。”后半句他快速含糊地带过。
郑文旭愣住了,似乎没听懂,又似乎听懂了。
“想办法?什么办法?”
“就……我也不是不可以帮忙……”他快速瞥了一眼主卧方向,意指早上散落的东西,“总之,你不要去找别人。外面的人都不安全,你又有洁癖……”
“贺焚野!”郑文旭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怎么了?不行吗?我成年了,而且我肯定比外面那些人干净,也更懂——”
“当然不行!”郑文旭斩钉截铁地打断他,头又开始疼了,“你听好,第一,忘了早上看到的那些东西,也忘掉你刚才那些离谱的念头。第二,我虽然喜欢男人,但我是1。用不上那些玩意儿。那只是朋友开的无聊玩笑,恶作剧而已,明白了吗?”
贺焚野看着他,眨了眨眼,似乎在消化,表情几经变换,最终低声应道:“好吧。”
“最后——”郑文旭目光落回他身上,语气放缓,却带着警示的意味,“你一个直男,有些东西,别太好奇。”
“那第三条改成:如果你心情不好,需要情绪上的安慰,或者想找人说话,欢迎随时找我。总行了吧?”
郑文旭看着他变回懂事乖巧的模样,气消了大半:“这还差不多。吃饭吧,牛排要凉了。”
“好的。”
郑文旭出发前,全方位检查了家中的监控,又将垃圾桶里的垃圾全部打包丢掉,自然也包括那根东西。
他倒要看看,如果不按照那个藏头露尾的“私生”指示去做,会发生什么。
是虚张声势的进一步恐吓,还是会露出更多马脚,抑或是采取更过激的行动?
他不能坐以待毙。
这或许是个危险的试探,但他必须主动打破被人遥控的节奏。
飞行六小时后,两人抵达普吉岛。
热带的潮湿暖风扑面而来,带着咸腥的海水气息。
长途飞行虽然让郑文旭有些疲惫,但踏出机场的那一刻,紧绷的神经也随着异国风景的变幻,略微放松了些。
但让他意外的还是贺焚野。
从出关、取行李,到联系提前订好的接机车,再到办理安缦酒店的入住手续,贺焚野全程高效利落,甚至对当地情况都十分了解。
尽管手受伤,脚也不方便,但贺焚野坚持一手推着两人的行李,一手还能自然地护在他身侧,隔开机场略显拥挤的人流。
郑文旭看着这个处事有条不紊的大男孩,脑海中不禁闪过几年前那个还需要他事事叮嘱,连打包行李都会丢三落四的少年身影。
看来带他出来的却是个不错的选择。
“这些都是在国外学的?”坐上车后,郑文旭忍不住开口问道。
“文老师指哪些?”
“生活技能,我可忘不了你之前的德行。”
贺焚野凑过去,几乎贴着他:“七年了,希望你能正视我这个大人。”
郑文旭轻笑一声推开他:“好好好,贺大人。”
“这还差不多,这几天我没有给你安排行程,你如果有想做的事情可以提前跟我说,比如说蹦极,潜水、跳伞、这些——”
“等一下,谁告诉你我喜欢这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