腹黑绿茶X成熟克制
贺焚野X郑文旭
二十三岁的贺焚野,爱过一个人,也恨过一个人。
爱过的人藏在此前十多年的梦里,会踩着阳光过来牵起他的手,摸他的头说:别怕,他们不要你,我要。
恨过的人却站在门那头,用一种好似无法反驳的声音说:“他是我已故师兄的孩子,我不可能会喜欢。是不能,更是不会。”
他应该追求爱的,报复恨的。
只可惜,这两个人都是郑文旭。
他明明已经很努力了,却还是伤害了爱的,没抓住恨的。
最后一个都没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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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文旭事业有成,人生顺遂,唯独情侣坎坷。
被温柔以待的弟弟惦记就罢了。
还被那人用眼泪和算计,骗走了一颗真心。
“死”过一遭,他以为终能摆脱一切…...
可熟悉的体温再次从身后缠上来:“老师,下次死的时候,记得带上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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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赌约
这已经是八小时里的第三次见面了。
那人还是没有认出他来。
贺焚野站在灯下靠在墙上,看了看表,刚过零点,指间的烟燃了半截,积了长长一截灰。
他盯着几步之外站在洗手台前的男人。
水声哗哗,对方微微弓着背,昂贵的深灰色西装妥帖地包裹着宽肩背脊,一路向下,收束出精窄的腰线,而后是……
浑圆饱满的弧度和修长笔直的双腿。
就这一眼。
贺焚野感觉一股燥热蛮横地窜起,不受控制地汇聚紧绷。
外面隐约有脚步声靠近,又很快低下去。
他安排的人应该已经拦住了这家伙那个寸步不离的助理。
但这里毕竟还是公共场合,随时可能有人推门进来。
他总不能衣冠楚楚,理智全无地想着自己的前辈,在这种地方失态。
念头滚过,带着自厌的烦躁。
他低低咒骂一声,将烟蒂摁熄在旁边的灭烟砂里。
也顺便熄灭自己那点不合时宜的情绪。
可就在下一秒,那个男人擦干了手,挺直了身体,竟直直朝他这边走了过来。
贺焚野没动,他盯着这个从小看着自己长大的人,看着他镜片后那双因为酒意而氤氲的眼,期待着什么时候才能认出自己来。
三步,两步,一步。
清冽的雪松混着甜腻的酒气袭来。
那人的目光似乎掠过了他,又似乎没有焦点。
然后,就在咫尺之间,他的身体毫无征兆地晃了一下,紧接着,那双笔直修长的腿蓦地一软——
竟朝着贺焚野跪了下来。
身体瞬间失去支撑,向前软倒,匍匐在了他的脚下。
贺焚野垂着眼,一动不动。
走廊外隐约飘来音乐与笑语,衬得这一方洗手间静得诡异。
贺焚野感受着身下之人逐渐变得粗重凌乱的呼吸,看到他额前细密的汗珠,和微微颤动着泛着不正常红晕的耳朵。
他没有弯腰,没有搀扶,只是静静地看着。
看了得有半分钟,贺焚野才蹲下身,伸出手,没什么温度地推了推他的肩膀。
下一秒,那只骨节分明的手,突然从身侧抬起,一把拽住了贺焚野的手腕。
力道很大,却又带着一种虚浮的颤抖,死死扣住。
贺焚野眼睫低垂,没有很惊讶,也没有立刻甩开。
下方的人似乎用尽了能调动的力气,借力一点点仰起了头。
顶灯的光毫无遮拦地打在这张脸上。
轮廓分明,线条流畅,眉骨与鼻梁的转折带着温雅。
可此刻,那张脸却泛着不正常的潮红,从耳根一直蔓延到此,连眼尾都染着红。
平日温和沉稳的双眸湿漉漉的,失焦地转动着,费力地想要对准贺焚野的脸。
很快,他薄唇微动,气息灼热,带着哀求:“带……带我走……”
十分钟后,白色齐柏林的后座。
贺焚野揽着怀里并不安分的人,看着他身上这套价值不菲、却因拉扯而变得凌乱不堪的西装。
他似乎热得难受,又或是被体内汹涌的陌生折磨得神志不清,还在扯里面的衬衣。
贺焚野垂着眼,目光落在他扯开后,呼吸起伏的胸口。
“小贺总,还是回瑰丽吗?”
“嗯。”
贺焚野伸出手,按下了中控台上的按钮。
深色挡板缓缓升起,遮住了前方视线,也遮住了自己又被他轻易撩起的挺括之地。
时间倒回八小时之前,夕阳照在首都机场国际的到达大厅,贺焚野单手插在黑色运动裤里,另一只手拖着个不大的行李箱,刚出廊桥,视线不经意掠过通道旁巨大的广告灯箱。
灯箱海报上的男人穿着一身深色机长制服,身姿挺拔,长腿笔直。
他微微侧着脸,对着镜头露出标志性的,温文尔雅的微笑。
这是一张无论男人还是女人,都很难不为之停留目光的脸。
贺焚野收回视线,掏出手机滑到通讯录最顶端——郑文旭的微信,现在应该很多人喊你老师了吧。
真想换个更特别的称呼。
但最终还是跟风发了条:[文老师,我回国了。]
等了片刻,毫无回应。
也难怪,他想。
如今对方已经是炙手可热的郑影帝了,自然没时间搭理自己。
接机的司机早已等候,贺焚野没提回东山墅那个“家”,只报了目的地:“去瑰丽。”
白色轿车驶出机场高速,手机在口袋里震动起来,贺焚野以为是男人的回复,快速掏出来一看,结果是——沈煜。
“小贺,欢迎回国啊,今晚在霄云1号,亲自给你设宴接风洗尘,怎么样?”
贺焚野靠进座椅里,语气也松快了些:“谢了,煜哥。够意思,我给你带礼物了。”
“少跟我这儿装,”沈煜笑骂,“看你这样就是没准备,七年没见,别拿你对付长辈那套虚头巴脑的应付我。你啥德性我还不知道?”
贺焚野低笑了一声,没否认。
他确实什么都没买。
贺家和沈家,在京城商圈里都是赫赫有名的存在。
十六岁出国之前,他天天跟在比自己大五岁的沈煜屁股后面混,说是“玩在一起”,实则就是沈煜带着他见识各种“花花世界”,两人臭味相投,惹是生非。
要不是后来他闹出那档子让家里震怒的事,被紧急打包送出了国,现在京城“纨绔”的前排名单里,估计真得是他和沈煜并列。
“行,一会儿见。”
晚上九点,贺焚野站在瑰丽套房宽大的穿衣镜前,抬手将自己稍长的狼尾发型随意拢了拢,用一根黑色皮筋松松绑起,几缕碎发落在额前。
他换掉了舒服的运动装,套上黑色高领毛衣,又选了件深灰色的宽松西装外套,戴上百达翡丽的三文鱼就出了门。
贺焚野踏出电梯,震耳欲聋的音乐混合着嬉笑尖叫声扑面而来,他插着兜,朝沈煜发来的包房号走去。
刚拐过走廊转角,临近预定的包房门口,旁边一扇隔音门忽然被人从里推开,一个端着托盘的服务生脚下一个踉跄,直直撞向贺焚野。
哗啦——
托盘脱手,上面几只玻璃杯摔在地毯上,酒液溅开,有几滴恰好溅到了贺焚野的外套下摆。
“对不起,先生!”服务生显然吓坏了,慌忙道歉,“真的对不起!我没看到……”
贺焚野眉头微蹙,刚欲开口,视线却下意识地顺着还没来得及关严的门缝,扫进了那个包厢。
沙发主座上,一个人影清晰地撞进他眼底。
那人姿态放松地靠着沙发背,一只手随意地支着下巴,另一只手夹着支烟,正伸向面前的烟灰缸,依旧是海报上那份无可挑剔的英俊,只是少了几分温文,多了些慵懒淡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