颂猜笑着点头:“放心,我们很专业的。这片海域很平静,今天水流也温和。”
郑文旭换好潜水服走出来时,贺焚野已经交代完毕。
两人对视一眼,贺焚野自然地走到他身边,帮他检查氧气瓶的固定带。
“紧张吗?”贺焚野问。
“还好。”
贺焚野没说什么,又检查了一遍郑文旭的潜水面罩和呼吸器。
下水前,教练进行了简短的培训,讲解了基本的手势和注意事项。
郑文旭学得很快,他向来是个好学生,无论是在片场还是生活中。
“记住,如果感到不适,立即做手势,我们会立刻上浮。”颂猜再次强调,“最重要的是保持冷静,正常呼吸。”
郑文旭点头,深吸一口气,跟着教练从船尾踏入海中。
海水包裹全身的瞬间,世界突然安静下来。
阳光透过海面,在水下形成晃动的光柱。
郑文旭调整呼吸,听着自己呼出的气泡声,奇异地感到一丝平静。
贺焚野紧随其后入水,两人一前一后,在教练的引导下缓缓下潜。
最初的十分钟很顺利。
郑文旭逐渐适应了水下呼吸的节奏,开始欣赏周围的景色。
热带鱼群在珊瑚丛中穿梭,色彩斑斓得像流动的油画。
他们下潜到大约十五米深度,这里能见度确实极好,可以看出去几十米远。
贺焚野一直保持在郑文旭身后两三米的位置,既不过分靠近让教练觉得干扰,又能随时关注到郑文旭的状态。
他的手始终放在腰间的应急装备上,目光几乎没有离开过前方那个身影。
变故发生得很突然。
一片鱼群不知被什么惊扰,突然从珊瑚礁中涌出,密密麻麻地挡在了他们之间。
贺焚野下意识地向前游去,想要穿过鱼群跟上郑文旭和教练。
但就在这时,一股意想不到的暗流从侧面袭来。
贺焚野被水流带得偏离了方向,等他稳住身形,鱼群已经散去,而前方——空无一人。
第22章 出事
郑文旭失踪了。
然而,这一切都在贺焚野的计划之内。
从潜水船返回主游艇的途中,贺焚野混在兴奋讨论着海底见闻的客人中间,神色如常地踏上甲板,仿佛只是完成了一次寻常的深潜体验。
湿透的头发被他随意向后拨去,水珠顺着脖颈滑进衣领,没人注意到他换气时微微颤抖的手指。
船上深潜归来的客人不少,三三两两聚在一起分享着手机里的照片和视频——
没人注意到少了一个人。
除了周彦齐。
晚餐时分,贺焚野刚踏上主甲板,就看见周彦齐倚在酒吧台边,端着酒杯拦住了他的去路。
“郑文旭呢?怎么没见他?”
贺焚野脚步不停:“无可奉告。”
“你小子怎么回事?”周彦齐快步跟上,“对我敌意这么重?”
贺焚野懒得理他,手已经搭在了通往客舱的门上。
“跟你说话呢,弟弟。”
贺焚野终于停下,语气冰冷:“让开。”
“我问你郑文旭呢?”周彦齐盯着他,“我一晚上没看见他。去敲他房门,也没人应。”
“船就这么大,不知道自己找啊。”
“你——”
贺焚野说完直接拉开门走了。
回到房间后,他就没有再出来。
计划进行得很顺利。
应该说,他安排的那部分进行得很顺利。
他安排的潜水教练在水下成功瞒着众人带走了郑文旭,没有人会怀疑。
贺焚野躺倒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游艇引擎的震动透过床板传来,细微而持续。
他闭上眼睛,在脑中回顾接下来的计划。
他的人会把郑文旭带到那个私人岛屿的安全屋。
那里有舒适的床,有食物和水,有窗户但打不开。
郑文旭会醒来,发现自己被“绑架”,会看到房间里那些精心布置的线索——
打印出来的偷拍照片、还有几件从他别墅里偷来的私人物品。
一切都会指向那个疯狂的私生。
然后,在适当的时机,贺焚野会“找到”他。
会撞开门,会解开绳索,会在郑文旭最恐惧、最脆弱的时刻,成为他唯一的依靠。
英雄救美。老套,但有效。
贺焚野翻了个身,将脸埋进枕头。
“委屈你了,老师。”他低声说,声音闷在枕头里,“一定要等着我。”
郑文旭在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刻,只记得氧气突然告急,他举手示意教练。
教练拽着他上浮,他感觉身体却像被无形的力量往下拽。
然后黑暗彻底吞没了一切。
再醒来时,头痛欲裂。
他费力地睁开眼,看到昏暗的光线从高处一扇小气窗透进来,好像是个低矮的房间。
墙壁是斑驳的水泥,墙角堆着破烂的渔网和浮球,空气里弥漫着浓烈刺鼻的腥臭味——是海鲜腐烂的味道,混杂着机油和铁锈。
应该实在船上。
他想动,才发现手脚都被粗糙的尼龙绳绑着。
手腕被反捆在身后,绳结打得很死,稍微挣扎就磨得生疼。
脚踝也被捆在一起,动弹不得。
浑身软绵绵的,一点力气都没有。
郑文旭反应过来自己被绑架了。
这个认知像冰水浇透全身。
会是那个私生吗?
把他引到海上,在深潜时下手,神不知鬼不觉地带走他?
郑文旭强迫自己冷静,深呼吸,尽管每口空气都腥臭得让人作呕。
但他现在需要保存体力观察环境,然后拖延时间等救援。
贺焚野应该会发现的。
他那么细心,一定会第一时间发现自己失踪,一定会找人来救他。
想到贺焚野,郑文旭心里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
愧疚、担忧,还有一丝……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依赖。
他靠在墙壁上,开始打量这个房间。
很小,不到十平米。
没有家具,只有角落那堆渔具。
地面潮湿,唯一的光源是那扇巴掌大的气窗。
他尝试挪动身体,用被绑的手摸索地面。
又用肩膀蹭着墙壁站起来——
这个动作耗尽了他仅存的力气,郑文旭喘息着,额头墙面像往门口挪。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黑暗中,门锁发出“咔哒”声,郑文旭悄悄睁开双眼,望向门口。
一道身影堵在光源处,逆着光,那人脸上覆盖着一张黑色面具,只露出一双眼睛。
“你是谁?”
对方没有回答,慢慢走到他身边,将两样东西放在地上——
一瓶未开封的矿泉水,和几袋简易包装的面包。
“你要做什么?”郑文旭接着问。
但来人直起身,便朝门口走去,自始至终,没有说话。
室内重归黑暗。
郑文旭盯着地上那瓶水和面包,胃里因长时间未进食而绞成一团,喉咙干得像是着了火,但他不敢动。
上一次在酒吧被下药的经历犹在眼前,所以谁知道里面有没有被掺入别的东西?
他强撑着墙壁想要站起,指望能寻到其他出路,可双腿绵软,刚一发力,低血糖便猛然袭来,眼前骤然一黑重重滑坐回墙角。
郑文旭大口喘息,由于长时间缺氧,昏沉感很快如同上涨的潮水,一波波冲击着他的意识。
最终,求生的意志在药物和极度疲惫下,败下阵来。
郑文旭靠着墙壁,陷入昏睡之中。
船在日出中靠岸,贺焚野随着人流下船,举起手朝着太阳眯了眯眼。
讨人厌的周彦齐,走到他身边:“郑文旭人呢?”
贺焚野语气平淡:“先下船了。”
话说到一半,贺焚野的透过手指的缝隙,看到沙滩不远处,一个穿着灰色连帽衫,戴着棒球帽和黑框眼睛的男人正低头快步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