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贺焚野回国,一切又回归平常。
但一次次意外,一次次越界,轻易戳破这层伪装。
郑文旭此时才不得不质问自己,七年前,贺焚野逃了,自己难道就没有在躲吗?
为什么不联系不就是怕面对现在的局面吗?
怕自己三十多年建立的体面、规矩、分寸,在这段关系里碎得一塌糊涂。
怕外人知道,怕圈内嘲笑,怕对不起师兄,怕自己活成最不堪的那种长辈。
更怕的是——
他明明已经动了心,却连承认的勇气都没有。
他比贺焚野大九岁。
是看着他长大的人。
是他名义上的文大哥,文叔叔,文老师。
是本该规规矩矩、端端正正、站在长辈位置上的人。
可现在,他心乱了。
“或许,你只是把对我的依赖当成爱了?”郑文旭还在试图说服他,说服自己。
“但那晚失控的不止我一个,不是吗?”贺焚野眼神赤裸。
郑文旭被看得有些心虚,但也无处遁形。
是啊,如果那晚他要实在不愿意,贺焚野又怎会得逞?
仅仅是因为药效吗?仅仅是因为同情吗?
垂在身侧的食指,疼痛感又加重了。
“你走吧。”贺焚野不再看他,默默垂下头。
是啊,走吧,决绝地转身离开,继续躲起来。
可看到床上之人这幅狼狈样,为什么就是挪不动脚呢?
椅子上的郑文旭没有动,床上的贺焚野在低咳。
窗外的日光一寸寸湮灭,房间彻底陷入昏沉的黑暗。
沉默良久,郑文旭才动了动僵硬的身体,站起身。
贺焚野心头一沉,以为他真的要走,默默攥紧了拳头。
但很快,黑暗中便传来了一声叹息:“或许……不仅仅是同情。”
贺焚野怀疑自己出现了幻听,猛地看过来:“你说什么?”
郑文旭垂下眼:“你听见了。”
他实在没勇气再待下去,抬腿便往门口走。
“别走!”
“呃——”
身后传来一声闷哼,贺焚野想起身追赶,身体因为失衡整个人狼狈地扑倒在床脚,上半身勉强撑住,那条打着石膏的腿却以一种极其不自然的弧度扭曲着,撞在了床沿的铁架上。
“操……”他疼得眼前发黑。
动静太大,郑文旭猛地回头:“你——”
恰逢此时门开了,护士推着车进来,顺手按亮了灯。
“这是怎么了?吵架了?”护士放下车连忙跑过去扶人。
郑文旭立刻跟着一起合力把贺焚野按回到床上。
暖黄的光线中,两人猝不及防地对视了一眼——
贺焚野满脸是压抑不住的狂喜,郑文旭快速移开目光,退到一旁给护士让位置。
换药的过程,谁都没有开口说话。
直到护士收拾完东西离开,贺焚野才缓慢地朝着郑文旭伸出了那只打石膏的手。
郑文旭没动。
“痛。”贺焚野可怜兮兮。
郑文旭还是没理。
“浑身都痛。”
“活该。”郑文旭嘴上说着活该,身体却往前挪了两步。
“除了同情,还有什么?”贺焚野盯着他开口。
郑文旭沉默。
“叔叔?”
“别叫叔叔。”
“那郑文旭,除了同情,还有什么?”贺焚野目光灼灼,又追问一遍。
郑文旭在床边站了很久,才终于妥协:“或许可以试试。”
贺焚野嘴角的笑容逐渐扩大:“试试什么?”
“试试还有什么。”
贺焚野狂喜地把手又向前伸了伸:“好,那一言为定。”
郑文旭愣了一下,以为他又要搞小时候拉钩那一套,顺从地伸出手。
“另一只。”
规矩还挺多。
郑文旭刚伸出右手小拇指,就被贺焚野一把抓住。
紧接着,拇指被按下,食指被笨拙地挑起,又拉到唇边吹了吹。
然后郑文旭看到贺焚野用嘴撕开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创可贴,单手覆了来,快速贴好。
还没等他发应过来,又被一股力道猛然拽近,一个吻猝不及防地落在了唇边。
郑文旭正欲推开他,耳边却传来一声轻笑:“老师,你耳朵好红。”
一颗牙疼
先甜后杀!
第28章 忍忍
郑文旭被贺焚野压在房车沙发上时,十分后悔做了试试的决定。
果然,直男开荒就是一场没有尽头的酷刑。
哪怕技术生涩,但那股子不知疲倦的蛮力也能把人折腾散架。
“老师,”贺焚野的鼻尖蹭过他的耳朵,“你心跳好快。”
郑文旭偏过头想躲,却被扣住了下巴。
“是因为紧张,”贺焚野低声诱哄,手指在他胸前放肆,“还是因为我?”
“闭嘴。”郑文旭的声音已经哑了,但还在虚张声势的抵抗。
“文叔叔好凶啊。”贺焚野委屈地控诉,但手已经滑到了想去的目的地,“你之前对我明明很温柔,怎么现在翻脸不认人了?”
郑文旭身体一抖,抬手去推贺焚野的肩膀:“别喊叔叔,别弄到西裤上,待会儿还要拍摄。”
“那喊哥哥,好不好?”他贴得近,声音里全是撒娇般的恶劣,“想着……哥哥下午穿着这个去拍戏,我就忍不住。”
“贺焚野,你是想死吗?”
“我死就死了。”贺焚野轻笑一声,掌心随着动作一起收紧。
“你——”
极致的深度逼得郑文旭狠狠抽气:“呃啊——”
“叔叔,你声音小点,我怕被Alen听见。”
郑文旭伸手想去捂他的嘴,却被对方亲了亲掌心。
很快吻又落到他唇边,郑文旭被亲得大脑缺氧,原本推拒的手渐渐失了力气,直到双腿发软,整个人快要瘫软下去。
贺焚野将他翻了个身,拽掉碍事的西装裤,直接将人抱起来坐在了另一侧的沙发桌上。
如此,又毫无章法地折腾了半个钟头。
……
半小时后,贺焚野说要给他清理,却被无情赶下了房车。
“文老师,待会儿拍戏加油哦。”车外传来得逞的笑。
郑文旭看着一塌糊涂的自己,愣是不敢相信自己同贺焚野怎么就突飞猛进到了……这种地步?
事情要从一周前说起。
那天深夜,收工回酒店。
他看见已经出院的贺焚野倚靠在墙上,除了一身宽松的黑色运动装,两手空空。
“行李呢?”郑文旭问。
“丢了。”贺焚野直起身朝他靠近。
“丢了?”郑文旭掏出房卡开门,“怎么丢的?”
进屋后,郑文旭才知道他的行李在机场被人拿错了,调取监控发现那人在中转,行李还在天上飞。
“所以,”贺焚野可怜巴巴地看着他,“文老师,我现在身无分文,连件换洗衣服都没有,只有你了。”
郑文旭很快拿起座机给前台打电话。
“抱歉郑先生,因为剧组包下了这件酒店,目前所有的客房都满了。”
郑文旭挂了电话:“算了,今晚先跟我住吧。”
他从衣柜里拿出一套家居服扔给贺焚野:“去洗个澡。”
贺焚野接过衣服,嘴角抑制不住地往上翘。
水声淅沥沥地响起来。
郑文旭坐在床边,心里乱糟糟的。
自一个月前说了试试后,他第二天就回到了剧组,还没来得及适应两人之间的关系转变,现在却要睡在同一张床上了?
还是说,贺焚野会规矩地去睡沙发?
半小时后,吹干头发的贺焚野很自觉地掀开被子躺在了他的左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