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成域看他忽然乱动,下意识伸手护住他的腰,怕他摔下去,可手却被正在生气的司岭拍开。
他不解地对视片刻,说:“如果我不去接你,你打算几点回?”
这个问题虽然不那么符合要求,但也勉强合格,司岭抱臂轻哼,“玩累了就回去呗,每天都让我等你,你等等我都不行了?”
霍成域这次很准确地抓住了他的话语中的漏洞:“我晚归都是因为工作。”
司岭:“维护同事关系也是工作中的一部分。”
“……”
霍成域有点生气,可他偏偏不能说出来。
如果不是底线问题,其实他并不想和司岭发生任何争吵,这是他在婚前就给自己定下的铁律。
无论何时,他都要尽量减少情绪波动,即便和司岭结婚以后,情绪总是因为各式各样的原因起伏不定,但这已经是他极力克制后的结果。
司岭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只知道边上的人又跟木头一样沉默了。
他觉得没劲,脑袋重重往霍成域的怀里一磕,听见男人呼吸停顿一瞬,这才慢悠悠地闭上了眼睛,懒得再说什么。
车到地下室,始终阖着眼的司岭立马坐起身,看也没看霍成域,就推门下车,先一步进了电梯。
霍成域走在后面,倒也没有着急,等他坐另一台电梯回到家,司岭又先一步进了浴室。
于是他也去洗漱,只是即便速度很快,再出去的时候,也发现司岭把房间门锁上了。
霍成域皱紧眉头站在门口,拧了拧把手,确定真的打不开,才屈起手指叩叩房门,“怎么了?”
里面传出司岭困倦沉闷的声音,“我觉得距离产生美,所以从今天开始,我们分房睡。”
“……”霍成域心里一百个不情愿,又敲敲门,“不是说有什么不高兴都和我说吗?不要自己生闷气。”
司岭的哼声从门里传来,“我才不生你的气,你有什么值得我气的,我就想睡觉,不要吵了。”
他声音似乎真的有些困倦,霍成域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听见里面没了声音,又不知道再敲门会不会打扰到司岭,最后只能妥协去隔壁客房休息。
房间里。
司岭侧躺在床上,半天没再听见外面有动静,狐疑地坐起身,等了半天确定霍成域真的不在外面了,顿时火冒三丈。
果然都是假的!说什么让他别生着气睡觉,结果转头自己就去睡了,那些好听的话说出来,骗鬼呢!
狗alpha!
司岭随手把床另一侧的枕头拿起来猛锤,随手丢到了床尾,自己躺回床上翻滚两圈,最后气没消多少,反而把自己折腾得脑袋发晕。
他躺在床上不折腾了,闭上眼睛把今晚的烦心事都排出脑外。
睡意缓缓酝酿出来,屋内一片安静,司岭渐渐沉入梦乡。
就在这时,房间里忽然响起微弱的咔哒一声,司岭还没完全睡熟,迷迷糊糊地翻个身,抱着被子埋进枕头里,压根没有睁眼的力气。
下一秒,床垫微微下陷,身后有人掀开被子钻进来,结结实实地抱住了司岭。
虽然动作很轻,可司岭还是被吓了一跳,正要坐起来,就被身后人圈进怀里,轻轻抚摸脸颊。
“是我,别怕。”
听见熟悉的声音,司岭猛地松了口气,迷蒙着睁开眼睛,一片漆黑,可他还没忘记睡前的怒意从何而来。
“你怎么进来的?”
霍成域的身上很暖,严严实实地抱着他,圈住了他冰凉的手,说:“钥匙找了很久,刚刚才在书房看见。”
“……”
司岭脑子转得很慢,迷迷糊糊才反应过来,原来霍成域敲门敲到一半没声,是找钥匙去了。
他心中仍是不满,“你就不能去客房睡吗?把我吵醒了。”
霍成域的手放在他颈下让枕着,闻言想了想,便道:“你转过来,我给你拍拍背。”
“拍什么?”司岭脑袋又转慢了,但是没多久反应过来,又乖乖转过去,面对着霍成域的胸膛。
原本放在腰上的手就落在了他的后背,轻轻拍打着,力道和频率恰到好处,像是在哄小孩睡觉。
司岭小的时候睡不着,冯陵意和奶奶就是这样哄他,以至于此时他蜷缩在男人温暖的怀抱中,没多久竟然就升起了困倦的本能。
他闭上眼睛,在困意涌上时又想起来问一句:“祖母以前也这样哄你睡觉吗?”
霍成域的手停顿了一下,又继续拍,很久没有出声。
司岭本来也没有等着他的回应,不多久便沉沉睡了过去,
直到怀中人呼吸变得清浅匀长,霍成域才缓缓停下了拍背的动作,手臂微微收拢,把司岭抱进自己的怀里,吻他暖融融的耳廓和发顶。
从小到大,没有人哄他睡过觉。
但好在他很会哄别人,也总能把司岭哄好。
==========作者有话说:==========
岭:我有钱有身材,追我的人从这里排到了法国…
老霍焦躁地看了眼长队,付费缓缓空降
第28章
司岭这边睡得很早, 阿希从酒吧回去,查完了司岭的背景,却是一整夜辗转难眠。
他原先虽然听说过不少传闻, 却没真正了解过,现在一搜才发现, 司岭说的那些话还真没错, 别说一个转正名额了,就算是捏死他, 也就是分分钟的事情。
他一晚没睡,第二天顶着黑眼圈去上班, 起初还很紧张, 可一上午排练结束, 他准备去吃饭,却发现他们几个实习生被发了统一的餐点。
那和他们平时吃的不一样,食材很丰富,看起来也十分新鲜,而且味道很好, 并不难以下咽。
得知是司岭请客,阿希神情古怪, 不多时等见到了姗姗来迟的司岭,对方没事人一样和他打招呼,好像把昨天的事情都忘光了。
他疑心对方是断片,犹豫半天, 还是扯下脸皮过去跟人道了歉。
总归都招惹不起, 不管记不记得, 还是别给自己惹麻烦了。
而司岭态度平平,像是真的忘记了昨晚发生的事情, 闲聊几句便先一步离开,和其他剧团演员交流去了。
阿希始终提着一口气,久而久之心中竟然也生出了几分侥幸。
还好司岭不是较真的人,不然他现在可真是惨了。
“……”
司岭在剧团吓唬了一天人,下班时心情还算不错,谁料衣服还没换上,便被带教编导喊到了办公室。
敲门时,司岭心中隐隐有不好的预感,他这些天在舞团泡着,其实也就是为了弥补先前连续请假,带教一直没找过他,他也没放在心上,不料这时候忽然冒了出来。
敲开门,司岭朝那人点了点头:“吕老师。”
吕笙态度有些冷淡,不像是刚带他通过考试时那样热情,“坐吧,我和你说点事情。”
司岭心里有了猜测,便在她对面坐下了,没有主动开口。
吕笙轻轻叹口气:“你之前无故请假的事情我就不说什么了,但现在已经进入了排练阶段,你也应该把重心放在工作上,《飘雪》里我给了你很大的发挥空间,你的能力很强,但是最近不少人跟我说过你沟通上有些问题。”
司岭一听,便知道是怎么回事了,他不甚在意道:“领舞的表现不好,我找他次数有点多。”
吕笙见他自己也承认了,便轻轻叹口气,说:“我知道你在创作上有自己想法,但是领舞是通过团内重重考核竞选出来的,你和他们关系闹僵了,对你自己也不好。”
她很喜欢司岭,所以说话也很委婉含蓄,不想让他难堪。
但司岭沉默片刻,却只是说:“他跳不出来。”
“……”
气氛安静下来,吕笙脸色微微沉了下来,眼神严厉,“这是团舞,我知道你想要完美的细腻质感,可团舞优先保留整体,小原是最稳的。”
司岭闭了闭眼,只好说:“我也清楚不可能换人,所以我一直在退让。”
“你对他要求太高了。”吕笙忍不住说了实话,“我知道你原先在海城名气很大,这支舞蹈编排成这样也有你的功劳的,你是能人,但是编舞是需要团队协作的,你不会不清楚这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