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岭笑而不语,一手撑着脑袋,看着那意犹未尽的八卦狂。
他平时脾气挺好的,可现在脸上虽然带着笑,却总让人觉得发憷。
“你说是就是吧,反正今天你做东,你说了算。”
那人脸上的笑容一僵,只好说:“就是八卦一下嘛,大家的事情都说的差不多了,就你总是那么神秘。”
司岭欣然点头,“谢谢你啊,要不要八卦一下我跟我老公有没有夜生活,一晚上做几次。”
他这话一出,一圈人都差点把酒喷出来,中间的八卦狂更是脸色僵硬。
无他,他是个自诩开放的omega,为了证明自己多有魅力,时常将私下的夜生活拿出来说笑,平时聊得最多的便是这个话题。
偏偏司岭语气中讥讽意味并不足,听起来反而像是真诚询问他是否需要。
八卦狂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勉强地笑了一下,“那就不用了,我还是有点分寸的,毕竟你已经结婚,是有主的人了。”
司岭眼眸微眯,听见他继续用开玩笑的语气说:“看来以后我得捧着你了,要不然一个不高兴,把我给发配出去。”
周围的人没接话,都察觉出了气氛不对。
司岭忽得笑了,“你倒是提醒我了,有特权不用的确是傻子,我今晚就和我老公说说转正的事情,反正,考核不是过完年就要开始了吗?”
他话音落下,众人的脸色都变了,八卦狂也没料到他这么认真,猛地站起来,“不是吧,这样就没意思了。”
司岭端起面前的酒杯,将最后一口喝干净,慢条斯理道:“我觉得有意思。”
八卦狂看他不像是开玩笑的意思,也有点不高兴了,说:“舞团是公平公正的地方,你以为有关系就能畅通无阻?未免太不把这里当回事了吧。”
周围人没想参与这个话题,但也觉得他说得有道理。
司岭缓缓站起身来,他喝了酒,眼尾泛起绯红,薄薄一层铺开,整个人愈发稠艳动人,他缓缓走到那人面前,说:“你以为比实力,你比得过我吗?我拿国际奖的时候你还在舞蹈室擦地板呢,论能力背景相貌,你哪点比我强?你拿什么跟我竞争?八卦能力吗?”
那人脸颊唰的一下白了,像是没听过这么狂傲的话。
司岭平时在舞团就是透明人,干完活就走,虽然能力不错,但和其他人没什么交集,平时相处也都是礼貌温和的。
这还是他第一次说这么刺人的话。
可他还想说什么,面前的司岭便转身离开,他正要伸手去拉,却见司岭步伐虚浮地撞上了一人胸膛。
那是个身量极高的男性alpha,穿着与娱乐场所格格不入的西装大衣,容貌英俊锋利,习惯性微微抬首,成熟冷淡,带着几分生人勿扰的漠然。
看起来就不是好惹的。
八卦的那人被冷冷扫了一眼,下意识后退半步,没敢再去抓司岭。
原以为司岭会被推开,不料那男人却只是蹙眉摸了摸怀中人的脸,“醉了?”
司岭压根没喝醉,只是喝了酒猛地站起来有点头晕,但这会儿嗅到熟悉的气息,就知道是霍成域来了,便靠在他的怀里装鹌鹑,懒得再跟后面的人虚与委蛇。
霍成域也没犹豫,没得到回应,便利索地俯身抄起他的膝弯,将人打横抱起,就这么带着司岭走了。
“喂,你是谁啊?”座位上有人站起来,还是忍不住担心地问了一句。
霍成域没有回复,走出两步正好看见唐桐则讪笑着过来,也懒得指责他,一摸怀里人只穿着衬衫,便随口使唤一句:“把他外套拿着。”
“得嘞。”唐桐则去了那边的卡座,翩翩有礼打过招呼,将座位后面的羽绒服拿起,“玩得开心。”
最开始试图阻止霍成域将司岭带走的人像是认出了他,有些惊讶地张大了嘴巴。
等人走了,一圈人才迟钝反应过来,猛地起身,面露着急。
“那人是谁啊?司岭不会被捡尸了吧。”
最开始八卦的omega已经不吱声了,反而是方才试图阻止的解释道:“刚才那个是唐家的小少爷,唐霍两家关系很好,刚才那个应该就是司岭的alpha。”
闻言,众人放心下来,注意力却又转移到了别的地方。
“司岭的alpha,好帅啊,阿希不是说年纪很大吗?”
“我倒是好奇,司岭刚才说的那些话……是认真的吗?他平时可不是这种性格啊。”
有人说到这里,顾忌地看了眼脸色阴沉的阿希,压低声音说:“应该就是醉话,兔子急了还会咬人呢。”
“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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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岭对他们那边在发生的对话一无所知,他此时正缩在霍成域的怀里装醉。
男人的怀抱太温暖了,他原本是想等离开了酒吧就睁开眼的,但是没多久唐桐则就拿着衣服追出来,兴高采烈地和霍成域聊天。
唐桐则话一句比一句多,霍成域的语气稍显冷淡,显然是有些不高兴,但却还是没有阻挡住对方的热情。
司岭被迫靠在他的胸前听完了整段对话,等到坐上车安静下来了,耳朵还在嗡嗡作响。
车里很暖,霍成域还是抱着他坐在自己腿上,等到发车也没松开,不知道在想什么。
司岭能够感觉到时而有目光落在自己的身上,他纠结半天,还是试探着睁开眼睛,结果正好就对上了霍成域那双漆黑深沉的眼眸。
后背莫名发毛,司岭眯起眼睛,从羽绒服里伸出手,勾住了他的脖颈,装作迷糊。
“老公,你怎么来啦?”
霍成域只是盯着他,那眼神莫名有些危险,让司岭紧张的同时又有点期待。
细数下来,霍成域对他一直是有些相敬如宾的态度,还从来没有因为什么事情跟他发过脾气,他总是会想象霍成域生气是什么样子。
本来以为今天总算能见识到,司岭都准备好怎么接话解释了。
可下一秒,霍成域却是沉着气说:“时间太晚了,唐桐则看见你,给我发消息,我正好路过。”
他第一句话居然是解释自己为什么会过来。
司岭怔了一下,心里面莫名有点失望。
“哦。”他反应平平,脑袋靠在霍成域的肩上,手指头玩着羽绒服的袖子,不说话了。
霍成域摸摸他的后背,又说:“不会喝酒为什么要喝?”
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就看出司岭并不喜欢喝酒,虽然当着他的面开了一瓶,但却没怎么动过,之后出去玩也很少主动提出要酒,今天却特意出来跟别人喝。
他只能想到一个可能:“心情不好吗?”
否则他想不到司岭为什么要出来,按理来说,司岭没有工作的时候应该待在家里,做其他的什么事情都可以,这样他一回去就可以看见司岭。
他们共同度过了易感期,虽然霍成域现在已经没有太多的症状,但实际他还是很依赖司岭,并且认为这样的相处之下,他们两个的关系本来应该更加亲密,但故事发展似乎并没有朝着他预想中的方向发展。
司岭对他更冷了。
霍成域想不到自己做错了什么,如果说唯一会冒犯到司岭的,那就是易感期几天的失控。
霍成域微蹙眉头,看向司岭的目光变得复杂。
司岭是不是害怕他了?
司岭默默地翻了个白眼,他的手收回来,搭在胸前,脸上什么表情也没有。
“没生气,就是想出来放松一下。”
霍成域感觉自己找到了延续话题的方向,便道:“刚才那些都是你的同事吗?”
他想了一下,脑海中浮现出其中一个omega难看的表情,又不禁蹙紧眉头,“看起来不是很友善。”
司岭不甚在意道:“没事,反正也不会相处很久。”
霍成域知道他没有跟自己说实话,毕竟他出现的时候,有个omega看司岭的眼神很不对。
但他没有再追问这些有可能让司岭不高兴的事情,只是将那人的长相记在了心里。
司岭自己生了半天闷气,最后还是没忍住忽然坐起身,冷冷看着霍成域,“你就没什么想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