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过去多久,当司宵还想要举牌时,司予珩才压低声音厉声道:“行了,别拍了!”
司宵的手一抖,转头看向他,眼睛里满是赤红,显然十足的不甘心,“为什么?”
司予珩简直不知道该说他什么,“你看这架势,别人会放弃吗?我看他们是对这个势在必得了,我们还是再看看其他的吧。”
“……”
司宵攥紧拳头,心中却满是不忿,他转头朝着高台的方向看了一眼,像是做了什么决定,“哥,我还有一点上节目赚的钱,我再追两次,如果还没追上,我就不要了。”
司予珩本想训斥,可看着司宵瞪着眼不服气的疯魔模样,最终还是没能说出拒绝的话来。
他深吸一口气,只好说:“你最好别报什么希望,我刚才找人打听过了,楼上的人身份都不一般,不是我们能比得过的,他们想要的话给他们就是了,也别把人给得罪了。”
“……”
他越是这么说,司宵的心里就越是愤怒,他从出生开始就低人一等,到了现在也还是这样,想买个东西,还得担惊受怕得罪人。
到底凭什么?
司予珩看他冥顽不灵,不想再和他说更多,缓缓叹了一口气,任由他去了。
司宵想得很单纯,他就算拍不下这东西,也要故意抬抬价,让楼上的人占不到什么便宜。
他可不是什么好捏的软柿子。
司予珩没有和他说话,抱着手臂沉着脸,看他又加了两次,等楼上再次传出加价声,他察觉到司宵的情绪已经被完全卷入氛围,而拍卖师还笑着朝他们的方向看来,司予珩连忙摁住了司宵的手,抑制住了他接下来的动作。
司宵转头瞪了司予珩一眼,显然很不情愿。
“你还有多少钱这么败?”司予珩这次火气也上来了,虽然声音不大,可还是让周围的人都听得清楚。
司宵感觉到周围不少人盯着他们,脸上也挂不住,难堪地咬住了嘴唇。
司予珩却顾不上这么多了,这东西的价格已经翻了好几倍,就算最后买回去了也没意义,一准会被司远州骂得狗血淋头。
好在,在他的制止下,司宵没有再加价,这件拍品总算被人买走。
司予珩这才松开手,抱臂靠在椅子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再看看有没有别的吧,虽然不如这一件,但总比没有好。”
司宵的手被他掐红了,此时脸色难看,察觉到周围人或打量或八卦的目光,更是觉得丢脸无比,只能咬着嘴唇低下头去,不敢再往周围看。
千万别让他知道楼上的人是谁!否则他真要骂人不可!
此时的二楼。
司岭听着拍卖顾问介绍的花瓶细节,脸上的笑容怎么也压不下去,虽然没将那些介绍都听进去,可心情却是前所未有的好。
霍成域见他高兴,心中虽然无奈,却也松了口气。
“浪费这个时间干什么?”
司岭靠在他的肩膀上,语气中是掩盖不住的得意,“我就喜欢看他以为有机会,结果每走一步都是绝望的样子,看他刚才坐立不安,好像屁股上长钉子了,我就高兴。”
霍成域眼底覆上笑意,屈起手指勾了一下他白皙的鼻尖,“调皮。”
“礼物都买完啦,老公你还要不要再看看别的?”司岭问。
霍成域本想开口,可之后又不知想到了什么,改口道:“再看看,还困吗?”
“现在不困了,那我去一下洗手间。”
司岭说着便起身,他刚才看了那么一场好戏,这会儿哪里还有什么困意,浑身都是亢奋,只想等结束以后好好去看看那只让他爱不释手的瓶子。
霍成域示意包间外的服务生跟着他,便也没放在心上。
这个地方的安保很专业,他来过许多次,而司岭并未喊上他,通常就是不需要他的意思。
洗手间位置不远,司岭到地方却没进隔间,而是站在洗手池前洗了手,又用冰冷的指腹贴贴自己滚烫的脸颊。
拍卖拍得太激动了,他这会儿脸还是红的。
服务生在外面等着,里面也没人,司岭便大大方方地站在镜子前,又将头发整理了一下。
不多时,他出门,看见服务生还站在外面,手扶着耳麦似乎在听什么指示,司岭正想询问目前拍卖到什么环节,余光中便出现一道高挺的身影。
“小岭。”
司岭微蹙眉头,抬头望去,便见一个似曾相识的男人朝着他走来。
那人黑衣黑发,身材高大修长,长相是英俊的,只是因为眉压眼格外分明的缘故,显出几分凶相,叫人与他对视时,无端会生出几分畏惧。
司岭倒是没有害怕,他沉吟两秒,便想起了这人的名字,“丰野,好久不见,你不是在海城吗?”
丰野大步走到他的面前,停下脚步,“你还关注过我的动向?”
“……”司岭莞尔一笑,“别说得这么暧昧,我老公会吃醋的,更何况,你不是一直都在海城发展吗?”
他提起霍成域,丰野的神色便沉了下来,但他没有直接开口,而是扫了眼边上的服务生。
“方便单独说说话吗?”
“不方便。”司岭没有任何客套,“我要回家了,我老公在等我。”
丰野冷着脸,却没有让开,“你们感情很好吗?我怎么听说,霍家对你不太好。”
司岭脚步微顿,却没有撕破脸,只问:“你这是从哪听的小道消息?”
“霍成域家大业大,给你们司家的好处却少到可怜,这还不能代表什么吗?”丰野轻笑一声,面上有些讽刺,却不知道究竟是在嘲讽谁。
司岭笑而不语:“是不是,也和你没关系吧。”
丰野从前也是追求他最猛的那一批人中的一员,只是后来他提前进入家庭争斗之中,逐渐与司岭失去了联系,不过司岭对这个人的印象一直都不怎么好。
原因无他,即便丰野在他面前始终装得人模狗样,可他并不觉得丰野是个省油的灯,甚至于偶尔他对于某些事件的态度,也暴露了他冷血的事实。
就像此刻,丰野望向他的眼神里,带着十足的愤怒和懊悔,可其中蕴含更多的,反而是事情失去掌控的不满。
“你的事情,怎么会跟我没关系?”丰野垂在身侧的手指搓了搓,眉眼间隐隐可见暴戾,“如果不是我慢了一步,你现在应该和我在一起的。”
这句话司岭都听厌了,几乎每个人找他讨好好处的时候都这么说。
他偏开头,抱着手臂不想说话。
丰野也顾不上边上站着的人,上前一步,浑身散发着森寒的气息,“你知道,我和那些人都不一样,我从来没因为你的第二性征顾忌什么,你说的每一件事情我都做到了,为什么你就是不愿意等我?”
他不是无心争权的人,可他也很清楚,两年前并不是合适的时机,他的几个哥哥都在国内外的公司晋升打拼,他本该等待一个出错的时机。
可因为司岭,他像个毛头小子莽撞地扎进危险四伏的丰氏,被那些人撕皮吃肉,几乎完全变了一副模样。
可如今,他终于回国,却只得到了司岭结婚的消息。
听着他冰冷愤慨的话语,司岭的心中却没有泛起任何波澜,他有些疲倦地看向边上的长廊,只觉得脚站累了。
丰野:“所以你对我,其实一点感情都没有?你那时候对我的好,就只是为了从我身上取得好处,是不是?”
丰野平日性格暴戾,哪怕此时站在他面前的人不是司岭,而是别的什么人,都不会有现在的待遇。
可面对司岭,他却什么脾气都发不出来,哪怕说话的声音大一点,看见司岭的眉头皱一下,他都会下意识地放轻声音,将表情变得不那么狰狞,不那么难看。
司岭垂下眼眸,不知心里在想什么,半晌才抬起,语气平缓道:“是,你知道我在司家什么处境,司远州想要我和你们打好关系,我跟你们走近一点,我在司家的处境也会好一点,仅此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