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久之前,他想要在司家站稳脚跟,好好上学,慢慢长大。
在这之后,他喜欢舞蹈,每周末的舞蹈课是他最放松的时光,甚至连随之带来的痛苦都变得微不足道。
再长大,他生出了想要离开司家的念头,却不知道究竟该用怎样的方式,不让自己沦落为工具,似乎是不切实际的想法。
司岭半梦半醒间,心中升起了一股浓烈的烦躁。
隐约间,房门微微打开,轻缓的脚步声走到床边,温暖的手摸了摸他的脸,帮他将挡在面颊上的被子掖好。
十足温柔,十足体贴。
司岭没有睁开双眼,心中却满是疑惑。这不就是他曾经想要的生活吗?一个对他好的爱人,这样难道不够吗?
“合约婚姻而已,对象是谁都没差别。”
低沉冷静的声线再度在脑海中响起,司岭的心里有一瞬间的麻木,他缓缓吐出一口气,感受到霍成域在身后躺下,半点也没有动作。
没办法,他好像真的想不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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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后总是最忙的,节假日公司并未完全停止运转,霍成域手头上堆积的事务不计其数。
连着一个月,他都泡在公司里,除开往返出差,便没了其他的活动。
他这边无暇顾及其他,只能让谢泉盯着。
这天出差归来,霍成域径直赶回了公司,准备做完最后的收尾,早些回家去陪陪司岭,却在办公室见到了一个不速之客。
沈延济作为客人,没有老老实实坐在沙发上,反而是靠在他的办公椅上,正在刷手机。
“终于回来了。”
饶是霍成域精力充沛,一番辗转下来也不由得面露疲色,此时走近办公桌,放下了东西,问:“来做什么?”
“给你报喜啊。”沈延济随手摸了桌上的钢笔,手指微动,转了两圈,“那边查得差不多了,的确有问题。”
霍成域嗯了一声,脱下外套,示意他起身。
沈延济将资料推到桌上,伸个懒腰站起来,简单说完查到的消息,等霍成域开始翻看,又忍不住提醒。
“你真要下手吗?说到底,司岭就算他们关系不好,但毕竟也是自家人,你确定司岭不会跟你翻脸?”
“不会。”霍成域语气笃定,“更何况,这些问题现在不处理,后患无穷。”
“我懂,苍蝇不叮无缝蛋,咱们还是正义方。”沈延济将笔放下,“那我就去了,下周给你好消息。”
“嗯。”
霍成域没目送他,自己埋头工作,准备召开临时会议,他起身赶往会议室时扫了一眼时间,出门以后转头嘱咐谢泉。
“通知家里阿姨,晚上多准备些菜式。”
谢泉欲言又止,说:“忘记和您说了,家里的阿姨刚才给我打过电话,说司先生让她通知您,晚上早点回去。”
霍成域微皱眉头,虽然不明白为什么要绕这么大的弯子,但还是点了头。
“跟他说我会回去。”
会议并没有维持太长,原本准备一晚上都泡在这里的负责人被勒令以最简洁的语句描述情况,差点被吓了一跳,但好在之后人的发言都遵循这个规律。
所以最后会议结束时,花费的时间还不到一小时。
霍成域大步出门,想到一会儿回家,心情也变得轻松起来。
“车已经在楼下了。”谢泉将外套递上,和霍成域一起下到地下层。
路上,霍成域疲倦地揉了揉太阳穴,在车转过某个街道拐角时,忽然反应过来什么似的,说:“前面找个地方停车。”
司机应声,副驾驶的谢助理回头,“您还有其他安排吗?”
“买束花。”霍成域说着,在车停下以后亲自下了车,朝着不远处的花店走去。
司岭总说他没有浪漫细胞,他也承认这一点,否则不该是临时起意,应该提前让谢助理去准备,这样才够完美。
不过以后他还有很多机会,不急于这一时。
花店的种类很多,霍成域对这些并不太了解,他知道林杉爱花,但此时也不准备临时问。
花店店员快步出来,笑着问他想要什么样的。
“送爱人。”霍成域想了想,目光落在边上的粉白花朵上,“这两种能搭在一起吗?”
店员露出笑容:“可以的,这是芍药和蝴蝶兰,我帮您做一束,很快的。”
霍成域耐心等待,他少有这样无所事事只为等待一束花的闲散时刻,可却并不觉得无聊,看着店员以其他花点缀,将零散的花枝变成了一束漂亮惊艳的花束。
“祝您和爱人生活幸福。”店员将花递了过来。
霍成域道了谢,身后的谢助理付过钱,他们才又坐上车往家里赶。
在车上,谢助理才迟钝地想起什么似的,“对了,司先生似乎请了长假,他这几天都没去舞团,一直在家里休息。”
霍成域正垂首看着花束中妖冶惊艳的芍药,闻言蹙紧眉头,问:“为什么?”
“我也不太清楚,一周前司先生去做了例行体检,不过没有查出问题,也许他只是想休息?”
霍成域没有再问,可他很清楚,司岭不会因为小事请假。
在上一次他易感期时,司岭就因为被迫请假不高兴很久,还说过舞团因为他频繁请假的事情不高兴,有概率会劝退他。
现在又是为什么?
车刚在地下室停稳,霍成域便推开车门,单手抱着花下车。
“下班吧。”他对司机和谢助理说完,便大步走进了电梯。
一路上了楼,霍成域蹙紧眉头,心情微妙。
可等站在门前,他垂眸看见怀里的花,才又后知后觉地紧张。
指纹扫开屋门,他进去换鞋,将花放在了玄关的橱柜上,换完鞋抱起花正往里走,躺在客厅沙发上的司岭就抬起脑袋来,下巴搁在椅背上往他的方向张望。
“你回……诶?”司岭眼睛忽然亮了起来,“这是给我的吗?”
见他笑了,霍成域才稍微松了口气,点了头:“回家路上看见花店,给你买了一束。”
司岭从沙发上坐起来,霍成域便将花递到了他的怀里,顺便低头将人揽住,轻轻吻了一下司岭的脸。
这段时间两人见面都是匆匆忙忙的,很少有这样放松的时刻,原先他还没有多么真切的感受,可此时触碰到了司岭,才感觉到想念的汹涌。
“好看诶,你的审美还是有长进的。”司岭摸摸芍药微凉的花瓣,低头嗅了嗅,粉白如玉的面颊却比花还要娇艳。
霍成域眸色微暗,掌心揉了揉他的后脑勺,说:“之后不会这么忙了,过两天去国外分公司一趟,等我回来,把蜜月补上怎么样?”
司岭一顿,纤长乌黑的睫毛颤了颤,再抬头却是笑容灿烂。
“好啊。”
第35章
晚餐果然很丰盛, 阿姨还很上道地摆了盘,摆上了两盏宫廷风的优雅烛台。
而那束花被拆开装了瓶,就放在餐桌中间。
“这才叫烛光晚餐嘛。”司岭心满意足, 拿着刀叉切牛排。
霍成域笑着看他,深黑的眉眼间满是温柔, “蜜月想要去哪里?”
“不知道, 我觉得哪里都行。”司岭努努嘴,“那些地方都去腻了, 没意思。”
“要不……”霍成域正思忖着,对面的司岭便打断了他的话, “对了, 我辞职了。”
霍成域一怔, 问:“发生什么不高兴的事情了?”
司岭听完他的话,忽然笑了起来,“你什么意思嘛,我怎么在你心里是这么随便的人,小性子都使到工作上了, 我就是不想干了,没别的想法。”
“也好, 先休息一段时间。”霍成域没有问他之后的安排,他能感受到司岭的迷茫,现在追问也只会让司岭徒增烦恼。
司岭点评菜式,没有继续别的话题。
当天晚上, 霍成域刚进浴室洗漱, 门便被推开了, 始作俑者没事人一样靠在门框上,小声哼哼, “房间里的沐浴液用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