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后来有一次他回家吃饭,和自己同父异母的弟弟抓着自己手腕前的那块表怎么也不肯松,又哭又闹的。
继母叫他摘下来给小孩儿玩会儿。
便再没还回来。
又过了好长一段时间,苏添升大概是看到了那块表,和他说再给他送一块新的。
苏羽年没要,也几乎再没有回去吃过饭。
思绪越飘越远,也越飘越沉,直到何征的声音再度闯进耳畔。
“你要不找个同学陪你一起,不收房租,哥给你俩出。”何征提议着。
“不用,哥,我现在都多大了,你就别操心了。”苏羽年一票否决,“你回家了记得帮我床头那几只小熊寄过来。”
当时逃得太快,小熊都没清点完毕,漏带了好几个爱宠。
“成,但是.”何征依旧不放心。
“没什么但是。”苏羽年急忙出声打断,不给何征唠叨的机会,“我可以的哥,我已经是一个成熟的大人了,好啦,我和你讲了,我还有一堆东西没收拾呢。”
说完,并不等何征反应的机会,苏羽年就“拜拜拜拜”了好几声,然后果断地掐了电话。
其实他也没着急要收拾东西,学校这边已经考完试,不过剧院要求是下周才报到,他还能有快一周的时间休息整理。
当然,最重要的是还能去玩。
感觉整个寒假都没怎么玩尽兴。
“今天我们去网吧开黑怎么样?江哥。”苏羽年摘下耳机,脑袋从床栏钻出去,看向床下。
“你晚上不是要和什么小学弟吃饭嘛?”江枫仰着脑袋。
“对噢,我差点忘了。”苏羽年有些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唇。
打通电话的工夫,他就忘了自己答应了一个小学弟一起吃饭。
说来也奇怪,接连两天,他都梦到了商琢言。
还是那种很温馨的梦。
梦里商琢言就像之前那样,在厨房里系着围裙给他做菜,又或者是带着他在超市里闲逛。
苏羽年觉得自己可能是没去接触新的人,才会梦见商琢言。
刚好有个小学弟最近总给他发消息,长得也还不赖,手也好看,苏羽年觉得还是可以接触一下的,于是就答应了学弟的晚饭邀约。
晚上,他如约出现在学校附近的西餐厅。
学弟早已在座位前等候许久,朝着他招手,笑得灿烂。
苏羽年也笑着走上前坐下。
“苏学长,你看看,有什么想吃的呢?”学弟递过菜单,“他家的招牌都不错的。”
“那就学弟点吧,我都可以。”苏羽年没打开菜单,有些不好意思地道,“其实,上次你自我介绍的时候,我有点走神,你是叫胡.”
“胡添,添加的添。”胡添挠着头没接过话茬,“没事,我可以一直自我介绍到学长记住我为止的。”
“这次我肯定会记住了。”苏羽年有些不好意思,眼神却不自觉落在对面人的手上。
手骨还是算大的,指节也匀称。
如果没有见过商琢言的那双手,其实这双也已经很在他的审美点上。
只是还是偏秀气了些,少了点力量感,青筋也没有商琢言的那么粗,凸起的弧度也不明显。
等等,怎么又想到商琢言了。
苏羽年顿时蹙眉,往嘴里塞了一大块牛肉。
“怎么了?不好吃吗?”胡添时刻关注着苏羽年的表情和动态,不禁紧张地问了一声。
“没有,挺好吃的。”苏羽年摇摇头。
胡添对上那双明亮的狐狸眼,慌乱着又把眼睛垂下,结巴着:“好吃.好吃就多吃点吧,苏学长。”
“你可以叫我小羽,不用学长学长地叫。”苏羽年咽下嘴里的牛肉。
胡添那双垂下的眼跟着亮起:“那.可以叫羽年.吗?”
“都行,你爱怎么叫都行。”苏羽年耸耸肩,心里想着只吃饭还是很空洞,还是很无聊,“要不一会儿去酒吧喝两杯吧,我叫上我室友他们,你想来吗?”
胡添猛点着脑袋:“当然!”
“行。”苏羽年掏出手机就开始摇人。
他定了个大包厢,几人一边喝酒一边玩游戏,游戏玩累了就唱歌。
就是江枫的雷霆开嗓给他整得有点耳朵疼。
“不行了,这也太魔音灌耳了。”苏羽年直言不讳,一边揉耳朵一边把杯子里的最后一口酒都干完了,“我去个厕所,你们继续玩。”
当然,除了江枫唱得“太好听”了以外,他自己也有些待不住。
都怪商琢言,一个寒假没来这些地方,现在居然都有些不适应了。
可恶可恶。
他现在必须得出去透口气。
苏羽年揉了揉太阳穴,起身往外走的同时,身后的胡添也跟着走了出来。
他刚站在包厢的走廊外,吐出一口气,还没吸上两口新鲜空气。
胡添便凑上前,将自己身上的外套披在了苏羽年的肩上:“外面没暖气,冷.”
的确是有点冷。
而且,可能是自己喝多了有错觉,他总觉得好像有人看他似的,后背凉飕飕的。
苏羽年闷红着脸,环顾一圈确认是自己多虑后,朝着胡添道:“谢谢了。”
“不客气的。”胡添也喝了酒,像是借着酒劲鼓足勇气道,“学.学长,不.羽年,我们以后可以经常约着见面么?我知道挺多学校附近的美食的.”
越说,胡添的脸蛋便越红。
苏羽年笑了笑:“之后再看吧,我马上就要去实习了,不在学校。”
“那.那也没事的,学长要去剧院那边吧,我可以过去找学长玩。”说完,胡添又急忙改口,“羽年.”
苏羽年并不反感胡添,这样青涩的小学弟,并没有什么地方能惹人反感。
但,也没什么地方能吸引到他。
苏羽年只能礼貌地回应:“行,到时候请你吃饭,我去趟洗手间,你先进去吧。”
胡添懵懵懂懂地:“要我陪你一起去么?”
苏羽年摆手:“上厕所有什么好陪的,你快进去吧。”
又说了几句,小学弟才总算是先回了包厢。
苏羽年提步往前走,只是这么走时才发觉自己好像拒绝得有点早了。
这特调的鸡尾酒还挺有力气,走几步脚底竟有些软绵绵,视线里廊前的绿植也变得重影。
苏羽年用手抚着过道的墙面借力,摇摇晃晃地往前走。
只是这个走廊怎么好像没有尽头似的。
怎么走都走不到洗手间。
苏羽年抬起迷离的眼,看向指示牌,难不成自己走错了?
他半倚在墙边,又低下头在原地顿了好几秒,才继续挪动脚步。
越往前,灯就越黑,视线也跟着越模糊。
怎么这还能迷路。
苏羽年拢了拢身上的外套,总觉得冷,很怪的冷。
算了,还是往回走吧。
这么想着,苏羽年正欲转身,腰才往回偏了一点点弧度。
倏然,身后一股强悍到可怖的力量朝他袭来,像一团压抑已久的飓风裹挟着汹汹怒火一同将苏羽年吞没。
苏羽年根本来不及反应,腰肢便被一只大手全然掌控,喉腔在此时挤出一声求救。
“唔——”但只单单发出了一个音节,唇瓣便被一只大手紧紧裹住。
也是此刻,鼻间里涌进那股许久没有闻见的玉龙茶香。
苏羽年混沌迷离的大脑骤然清醒,那双狐狸眼猛然睁圆的同时心跳都跟着停摆了好几秒。
在这几秒间,他早已被全然箍进一具如铜墙铁壁般的怀抱里。
昏暗之中,男人正从身后将他牢牢禁锢在怀里,侧眸凝视着怀里的人。
眸光深幽,鼻尖抵进细软的脖颈,深嗅着。
苏羽年只觉头皮发麻,忘记了挣扎,甚至忘记了呼吸。
“要去哪里?”喑哑压抑到极致的男声传来。
滚热的呼吸喷洒在苏羽年的耳畔,身体不受控地跟着轻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