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清淡的鲫鱼冬瓜汤,宋先生,您喝这个吧。”
闫晏声线清亮,放低了声调时就显得脆弱可欺。
周钦喜欢的就是闫晏这种调调,可和他在一起后像是随时炸毛的狮子,偏还对别人这般模样,还在他面前!
“你跟我出来!”周钦绷着脸,拉得人一踉跄,拖着往门外走。
几分钟后,他们就在院子里争吵了起来,听起来很激烈,声音模模糊糊传到屋内。
“糟糕了,”简果怂着肩膀笑,“害人家大半夜吵架。”
宋肃喝了半碗冬瓜汤,才放下碗:“没事,他们感情好。”
简果挑眉,听着院里火热的争执,而屋内是冷淡的宁静。
他点点头同意了宋肃的看法。
因看别人的感情戏分了心,简果都忘了嘴馋,而宋肃也没吃多少。
“回去吗?”宋肃擦了手起身。
“嗯。”简果有点好奇宋肃与荣海吃饭是什么样的氛围。
是一直听荣海说学校的趣事,还是宋肃讲工作上无趣的事呢?荣海并不是开朗多话的人,宋肃只会冷幽默,又或者在相爱的人面前,是与寻常不同模样的?
简果思绪游荡,没注意院子里的吵闹声停了,他走在宋肃前面,伸手去开装饰得浪漫的玻璃门。
突然腰间多了一只手,环着他将他往后拉。
惊呼声正要冒出来,一只手恰好捂住了简果的嘴。
“等等。”宋肃将简果搂在怀里,垂下头在他耳边低语。
简果不明所以,回过神来,门外一阵暧昧声响钻进耳朵里,霎时脸红了一片。
幸好没推开门,要是被撞见,周钦怕是哄不回来老婆,就连简果他那天被小医生瞧见接吻都感觉十分尴尬,闫宴看起来比他要脸,也更敏感,那场景必定很难堪。
真不愧是小情侣,吵着吵着还能亲起来。
闫宴似有些抗拒的哼吟泄出来,原本清冷的声线卷带着沙砾,磨人得很。
简果攀着捂住他嘴的手臂,不好意思地偏过脸去,他被宋肃紧紧搂在怀里,经过几年亲密的行为早已习惯了从后背传来的温度和心跳,可这种亲密只会发生在安全又隐秘的床上。
简果轻轻眨了下眼,忍住了想要逃的冲动。
外面动静并没有停歇,还有愈演愈烈的趋势,简果皱眉,紧张地抓住宋肃的手臂。
“不……唔,不行!”抗拒的泣音和男性喘息交杂,衣物摩擦声大得简果都能听见。
简果惊慌地后仰抬眼看宋肃。私密情事在明知有人的情况下还置若罔闻,这是一种充满攻击性、展示占有欲的□□行为。
尤其是在“夸赞”简果的孕囊后,这种行为更像是一种侮辱,好似被看作可以随意对待的下位者。
宋肃更加搂紧了怀中的人,脸色深沉,松开捂住简果嘴的手,抬起一掌拍在门框上头的桁架上,挂在上面的风铃便哗啦啦作响。
等清脆叮铛铛风铃平静下来,门外的动静也消失了。
“走吧。”宋肃把手从简果腹前滑到腰侧,揽着人往怀里带。
简果被笼罩在温热熟悉的气息中,安静地一步步迈出了院子。
走出铁门,宋肃就松开了力度,只轻扶着简果腰。
“冷不冷?”夜晚吹起凉风,空气中已经有初冬的冷冽了。
宋肃放开他,暖和的温度一下子消散,简果打个了寒颤,本能地向宋肃靠过去。
温软的身体一接近,松开的手便顺势又搂住了。
简果没有说话,维持着这姿势朝停车位走去。
宋肃绅士温柔的姿态他也不是第一次见,他擅长此项技能。简果抬手放在胸口处,感受自己保持的平稳心跳。
简果垂眸盯着一左一右默契的脚步,其实最初相识他也是被这种温柔迷惑过的。
他也曾傻傻地失态过,那时他对宋肃虚伪的认识还没这么深刻。
拥得那样紧,在郑重宣誓后的新婚之夜,在西林苑被精心布置的主卧婚房里,夜色朦胧,没有寒风,没有陌生的旁观者,暖和安心,他被珍重地抱住。
简果怪在了酒头上,是酒精麻痹了他神经,侵蚀着他的理智,让他只由感官支配——怎么可以做到那样温柔,细细的吻落在额头,脸颊,脖子……好像自己是个正被珍视的宝贝。
都怪他喝醉了,那是他第一次与人那样亲密,便以为这就是爱意。
他像蚌一样张开了自己的躯壳,捧出藏在内心深处的珍珠,用更柔软的反应去接纳、承受、反馈。
他真是喝醉了。
简果停住脚步,指尖瑟瑟发抖,冷意侵入身体,心口又凉了几分。
没热过,为何还会知道什么是冷。
“怎么了?”宋肃把外套脱下来披在简果肩上,“马上就进车里。”
简果微微点头,继续朝前走。
他后来就不太碰酒了,更不允许自己在宋肃面前醉酒。都怪那天,都怪他喝太多了,宴会上真诚的、虚假的祝福一个接着一个,他站在他身旁演着新婚燕尔,演到床上他一定是神智不清了。
挣脱后又拥上来的力度,密密实实,烫人的温度抚慰着每一寸肌肤,他细细地感受着,迷失在那温暖的怀抱中,像被人疼爱过的“宝贝”一样暂时拥有矜娇的权利。
他不要脸地向拥住自己的人撒娇、求怜惜。
在身体最深处的隐秘柔软被触及时,在灵魂战栗无法宣泄时,他回抱着身上的人,哭喊着内心最渴望的诉求——
“爱我,爱我!”
沙哑哽咽的两个字,将他的脆弱从肺腑里倾吐出来,灵魂与心脏都赤裸裸摊开来,交于别人手里任人宰割。
……
简果突然干呕了一声。
这让宋肃慌了神。
他弯腰将人抱起,看着自顾自藏在怀里有些苍白的脸,捏紧了拳头。
“别怕,”宋肃快步朝车走去,沉声道,“我不会那样对你的。”
有段时间简果很怕□□,宋肃要不是因为和他有过完美的体验,他可能会以为简果是性冷淡。他看出简果在勉强,在躲,看出简果在怕没有理智的欲望。
这该死的周钦,随处发情的禽兽。
后来花了很长一段时间,宋肃耐心地引导,观察简果的感受,去忍耐,让他慢慢习惯,虽然偶尔简果仍然会躲,却已经不是排斥的模样。
怀里是他名正言顺的太太,是他自己选的,应当被护着尊重着,虽说在外面的时候宋肃很少会想起简果,他很忙,哪有时间惦记着人,太太足够懂事又知情识趣,他知道一回家就能看见简果的身影,这就令他很安心,他便想让太太也舒心,能考虑到的顺手就做了。
虽然有时候看不懂简果,也猜不透太太想要什么,试探过几次,有时候感觉自己完完整整拥有着他,有时候又若即若离,但又有什么关系,只要人安全待在西林苑就行了。
到了车旁,宋肃单手环住简果,另外只手打开车门,将人抱进车里。
刚把人放下,领带却被拉住。
宋肃心猛一跳,简果神色不对劲,眼里有种陌生的疯狂。
两人对视几秒,简果再用了把点,把人拉到身前,仰头吻住宋肃线条分明的嘴唇,含糊道。
“上来……”
宋肃脑子的弦差点断掉,堪堪用手撑在椅背上,没让重量压在人身上,一只手关上了车门。
这样邀请的意味太足,宋肃手臂青筋鼓起,在车厢里撑住身形轻柔地与人接吻。
简果却似不够,还要去扒人衣服。
宋肃安抚地握住他手,在他脸上轻啄着,维持着该有的冷静压着嗓子道:“别怕,我不会做的。”
艺术馆周围还有居民楼,露天停车位时不时还有人经过,他可不能在这儿对简果做那种事。
“你忘了明天要做手术,还有陈医生说的话了?”宋肃又吻上了他的唇。
简果稍微平静下来,挣开了手,视线扫过宋肃那张斯文的脸。
真是理智啊。
简果把搭在他身上的外套抓起来扔到宋肃手上,偏头轻道:“走吧,去医院,我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