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果脸上染了些红晕,倒是没之前那么苍白了。
宋肃拿着外套遮掩着简果没看见的下半身,给他系好安全带,绕过车头上驾驶位。
“你困了就先睡吧。”宋肃调好车内温度,放了轻柔的音乐。
简果安静地没有应声,宋肃侧头见他已经闭上了眼睛。
第25章
到了医院地下车库, 宋肃还想抱着简果上楼,可一碰到简果,他就睁开了眼。
“你扶着我, ”简果手挽着宋肃,像没事人一样, 语气清淡,“我自己走。”
“忘了跟你提, 母亲她今天来说要把她的股份分给我,没一点影儿的孩子也有一份,你劝劝她吧。”
两人慢慢朝电梯厅走去,夜晚的地下车库很安静, 简果说话声放得很轻。
“她给你就收着吧。”宋肃没什么反应。
简果偏头看他:“真的?要是我转头卖给你对手, 那岂不是麻烦了。”
陈老太并不是鲁莽的人, 若真是赠与简果,那赠与合同的条款必定会考虑到风险。
宋肃问:“那你会卖给他们吗?”
简果回正头并不答他这个问题,只说:“我不要, 处理起来很麻烦。”
“处理?”电梯来了, 宋肃带人走进去, “会有专人经管, 你只用签字分红,不用你操心。”
简果一愣,他话里意思是如果他们如果有分开的一天,那股份还得还给宋肃, 这很麻烦。
什么时候……他有了这种想法。
但总会有那么一天吧。
“怎么了?”宋肃注意到简果的失神。
简果扯出一个疲惫的笑:“没什么,你来弄吧, 我也不懂。”
上到一层,陆续有人进电梯, 两人便没提这事了。
回到病房,简果洗漱好,出了浴室见宋肃还在,便问。
“你不回去吗?”
“明天你手术要家属候着签字。”宋肃拿出衣柜里保姆收拾过来的衣服。
“哦……这样啊。”简果爬上床,“可是,床很小。”
VIP病房的床是一米五宽,已经比普通房大些了,躺两个成年男人还是挤一挤还行。
宋肃拿着衣服站在浴室门口,见简果精神不好,他说:“我就睡沙发,等明天让人在房间再加一张床。”
“嗯……好。”
已快到凌晨,简果没有等宋肃出来,自己睡着了。
早上在窸窸窣窣的人声中醒来,简果侧头,沙发上空空的,像没人躺过一样。
外间有人交谈的声音,他听见宋肃问:“几点进手术室?”
“八点,医生已经就位了,”是陌生女子的声音,“十五分钟后我们来做备皮,请简先生可以起床咯,这手术服宋董可以替他换上,不能穿任何个人衣物,内衣内裤也要除去哦。”
“不能喝水哦,刷牙的时候请注意。”女子应该是护士,她温和又亲切地交待了一些事项。
“身上所有的金属物品都要摘除哦……”
简果起身,一天没吃东西头有些晕,他就在床边坐着。
不一会儿护士交代完毕,宋肃进了来。他换了一身休闲服,发梢还有些湿湿的。
应该是做了运动回来,头发还未吹干。这个模样看起来年轻好几岁,宋肃不常这种打扮。
“果果,还有时间后悔,要不要再想想?”宋肃走到简果跟前,手里有一叠纸。
简果扫了眼,是手术告知书,这上面往往将最坏的情况写得清清楚楚,前一天医生找他谈话时,他已在这上面签过字了,想必医生又与宋肃谈过。
他抬眼又去宋肃,宋肃好像是还没做好准备的年轻父亲,四平八稳的脸上有一丝犹豫。
简果心头一软,说:“不会有事的,我早就想清楚了。”
简果还有未说出的话是,他相信宋肃。虽然没有感情,但是他却也反驳不了,宋肃是令人安心的存在。如果不顺利,宋肃一定会想办法救他,或者说他有这个能力。
“手术服呢,你帮我拿过来换上吧。”
等换好衣服,洗漱好,护士也就来了。这次是换了个年纪大点儿的护士,她确认了简果腕带上的信息,利索地拉上围帘。
“请家属回避一下,我们现在需要做术前皮肤准备,请把裤子褪到膝盖以下,平躺在床上,双腿微微弯曲,向两边打开。”
“……”简果第一次经历这种手术,都没来得及羞涩,几乎慌乱地看向宋肃。
宋肃摸摸鼻子,朝他点了点头,从围帘里出去了。
护士很专业,一边准备物品,一边说话缓解尴尬。
“别紧张,这都是常规操作,整个过程几分钟,看着天花板就好。”
“……”
“会有点凉,别怕,要是感觉疼或是痒,马上跟我说。”
简果闭着眼仍是尴尬。
护士动作很轻,简果没有感觉到什么不适,心里十分庆幸宋肃没有围观。
这时外面有几道说话声,有人来了,其中一个简果很是熟悉。
“我哥呢?”
简果霎时睁开了眼睛。
“别动!”护士稍带严厉的语气。
可能宋肃把人带出去了还是怎样,简果没听见说话声了。
“马上就好。”护士安抚道。
简远樂怎么会来医院?
“好了,”护士擦拭干净,“现在帮您穿上裤子,请不要再清洗,在这里等手术室的人来接您。”
简远樂跟着保姆来的医院。他昨天就去过西林苑,管家和保姆都听宋肃的嘱咐,简家人要是来,不要让简果和他们单独相处。
他是来找简果的,简果电话换了很多年了,简远樂之前也没想起要号码,联系不上简果,就去西林苑,结果又碰了壁,他家的人一问三不知。于是一大早就跟着保姆的车来到医院。
护士走后,简果拉开裤腰低头看了看,面无表情又遮上。
“小春姐?”简果喊,刚他听到了保姆喊宋肃的声音。
保姆走到门口:“先生,有哪里不舒服?”
简果摇头,问:“简远樂呢?宋肃呢?”
“宋先生把人带出去了,我这就去叫他回来。”
“不用跑一趟,我给他打个电话。”
简果拿出手机,在屏幕上按了几个数字后自动跳出有备注的电话号码,简果手一顿,一个个将数字删了,重新点开通讯录划拉到保存的号码,拨通。
“你在哪儿?把樂樂带来吧,我这边结束了。”
简远樂有些潦草,头发乱糟糟的,简果一问,他说在西林苑守了一整夜。
“你做什么啊,这么急着找我。”简果无奈,他弟弟若是坚持某件事,意志力异于常人。
“我想看你啊,”简远樂还算乖巧地坐在椅子上,他瞄着简果的右手,“那天你被那家伙抱走,也不知道你手好些了没?”
简果有些意外,勾着唇笑:“哪里学的?都要结疤了,我没事。”
简远樂不开心地拉着个脸。
“你喜欢他?”
简果微怔,忽而笑笑:“说什么呢,我要不喜欢他怎么会和他结婚。”
“喜欢到愿意给他生孩子。”简远樂脸色有些冷。
简果拿起手机看了下时间,抬头看着他,语气柔和:“樂樂,我生的孩子当然也是我的,你喜欢小侄子吗?会叫你叔叔诶,我快手术了,你来看我我很开心。”
“小孩儿讨厌死了……应该叫我舅舅,”简远樂厌烦地皱眉,他拿过简果手机,“你给我打个电话。”
简果任他拿去,好笑道:“你还是小孩儿的时候,比现在可爱多了。”
简远樂按下自己的手机号,等电话铃响了才摁掉,又点开简果的通话记录,准备给他保存自己的号码。
突然简远樂冷淡的表情变得很难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