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要做个玻璃房?多此一举,要不把院子扩大,后山你想要多大?”
……
仪式从简,就宋肃和两位母亲在场,静默地看道士为一个不成型的胚胎炼度,以求洗涤亡灵、炼化形质,使其重获生气、升入东极长乐界。
宋氏集团的公关部长联系不上老板。
看着网上发酵起来的事件,他有点拿不准主意,找到安清,请他赶紧跟老板确认。
安清刚踏进医院,点开杨部长发来的帖子,定在原地眉头都打结了。
杨部长问:“是他吗?”
照片上的人都打了码,音频没有处理,安清一下就能确认是简果。
“是。”安清脸难看地不行。
“天呐!”杨部长更是发出惨叫,“怎么办,矢口否认吗?这事宋总知道不?他在哪里,怎么连着一天都联系不上。”
“总裁夫人在ICU,他们孩子没了,”安清木着脸,“怎么仍由事件发酵,你控制住啊,这还需要宋总拿主意吗?”
杨部长叫冤:“都是打码的,而且也没公布身份,连学校也隐藏得很好,一看只是寻常的师生恋丑闻!”
公关部部长抓着头发,大叫:“等事情热度高了,就开始有人挖掘,搬出了前两月跳湖救人事件的照片对照,谁知道桃色新闻的主人公是我们总裁夫人啊啊啊啊!”
安清头皮发麻,本来事情已经够糟糕透顶,没想到还能更绝望。
“当时不是你在背后推波助澜,暴露简果的身份吗?现在正好给人抓住靶子。”安清前一夜也未休息,此时已无多少理智了。
先是来医院看昏倒的荣海,没一会儿听到简果被刺伤,让他立即通知佑安的各科室做准备,再然后简果孩子没了……一个又一个不能再坏的消息冲击着他的神经,他只想原地毁灭。
“喂!这个时候你还追我的责吗?那是我自己的主意吗?”
安清走到一旁,靠在墙角,用力揉着额头,这个丑闻对简果伤害很大,对宋氏集团也很大影响,若真是坐实了身份,传播速度将爆发增长。
“压下去啊,管它什么先压下去啊!”
有人失去理智,杨部长反而冷静下来,他道:“已经开始压了,请安助理通知一下老板。”
挂了电话,安清无力地叹口气,通知?通知老板看这种捕风捉影的丑闻吗?
且无人在意丑闻的真实性,只享受一时的情绪炮弹,发泄完就跑,所以否认还是辟谣都无济于事。
看乐子的人不在意真实,但事件相关人在意。安清随即联系简果的学校,找到另外一个主人公的电话。
昨天他在手术门外见到过,一身是血坐在墙边,直到凌晨才离开医院。
周寅成电话打不通,打到他家里更是没讲两句就挂了,再打就打不通了。
安清不知道的是,昨夜市里公安局局长打电话给周寅成的父亲,讲闲话般说他家少爷卷入了一起持刀伤人案。
当天凌晨回去,周寅成就被缴了通讯工具,被锁在家里。周寅成父亲才来禹城没多久根基未稳,哪里容得他胡闹。
仪式完后,木盒子送入了殡仪馆火化,又将灰烬装入了一素净的汉白玉材质的方盒里,宋肃带回了西林苑,想等简果醒来再处理。
他是在晚上去医院看简果的时候知道的那个“丑闻”。
杨部长压不下去,不知是什么势力根本不受宋氏集团的压力。后来介入一股更肃然的压力,但竟然也没用,帖子如蝗虫一样在各种平台快速繁殖。
安清猜测后面是周寅成的父亲。事到如今,必须告诉宋肃了。
宋肃在路上已经想好晚上要与简果聊什么废话,没想到还有那么多的话题可以聊,他想知道简果是小时候是什么样的,想知道他是怎么长大的,想知道他的青春、还想知道他想要的以后……
只是简果还未醒,他只好说说他自己的,虽然可能会很无聊,但他也想告诉他的所有……
当安清在监护室门口拦住他,把手机上的帖子展示给他看时。
宋肃头一次知道什么叫做头脑一片空白。
“什么时候的?”
“嗯?”安清没预料到宋肃的反应,老板看起来有些懵?安清看了照片的日期,答,“大概是一两个月前开始的。”
一个多月前,简果突然跟他提离婚,跟他说,想尝尝新的口味?
安清看着宋肃脸色,心一跳,说:“这些照片也证明不了什么……”
证明不了什么吗?
宋肃翻着照片,每张都不敢仔细看,简果笑得太晃眼,周寅成的眼神盯得太赤裸,最后定在那张极其温馨的场景。
镜头真是拍得很漂亮,在西林苑的后院,躺在躺椅的简果身上铺了一层冬日的暖阳,少年人双臂小心翼翼撑着椅子两边,低头与简果安静轻柔地接吻。
“宋总……”安清想要拿回手机,把宋肃注意力拉回正事上,“现在这件事发酵很奇怪。”
宋肃手颤了一下,手指从屏幕里简果的脸上滑过,下一个是音频。
“宋总!”安清后悔了,就算捕风捉影,就算宋肃多么冷静理智,也受不了伴侣和别人亲密的照片摆在眼前吧。
宋肃一言不发,面上没有表情,不顾安清的制止,点开了音频。
“老师什么事这么开心?”
“你取得了好成绩,老师替你开心~”
“都靠老师的栽培。”
“那老师希望你再接再厉!”
窸窸窣窣硬包装袋摩擦的声音。
“哈!老师送的可不便宜!”
"便宜的你也瞧不上,再说比这昂贵的是刘童的签名,别说是老师送的哦,再见,周同学~”
“只有我有?还是老师跟其他同学也这样说的?”
“就你才有~”
带着刚成年的独特朝气声线与圆润的温柔音有来有回,尤其温柔声线的那位每句话的尾音都十分宠溺,宋肃想象着简果说话时的动作、嘴角的弧度,两人眼神又如何碰触、如何交织。
音频空了几拍,接着切入了另一段场景。
“宋总!”安清再次伸手想夺回手机,被宋肃不客气地拍开了。
一段令人刺挠骚动的、暧昧不明的黏糊声音不停从手机里冒出来,就要以为没其它内容了,一声缠绵、饱含欲望的“老师”放纵失控地响起,一声接着一声,伴着另一个克制低哑的短哼……
第54章
第一个音节出来的时候, 宋肃就关掉了。
不是简果……又或者,他跟别人在一起时,不是自己熟悉的那副模样呢?毕竟, 他说他想体验新的感觉。
而且他已经厌烦自己了。
宋肃不愿再想,问:“怎么这也处理不干净吗?”
安清接回手机, 老板目光晦涩,神色不明, 但还算理智,他咽下口水,如实说:“杨部长处理的时候很顺利,但有一股势力不受控制, 所有平台及媒体都防不住, 周寅成的父亲也下场了……没用。”
“刺伤简果的那人怎么样了?”
“证据确凿, 已被羁押,检察院审查后就将提起公诉,”安清轻轻叹口气, “他应该没那么大的本事。”
“那个男学生呢, 这个时候到哪里去了?”
“联系不上, 可能躲起来了又或者被控制起来了。”安清无奈道。
简果在ICU, 孩子刚火化,伤人者已被逮捕,简果绯闻对象也不露面,压在宋肃心底的各种情绪竟找不到一个出口, 甚至不知该先伤心,还是愤怒。
宋肃深深喘口气, 眼圈有些红:“这事过后,把当初追踪银行卡的人找出来, 拿着不菲工资就给我埋下这么大一个雷,宋氏虽不是慈善机构,但每年救灾捐款也有上千万,更不缺这一百万来伤我太太还有孩子的性命。”
安清难受地快速眨了几下眼,禹城飘了雪,简果说过喜欢下雪,但现在躺在医院里什么都看不到。那时他还劝过简果,可说的话讳莫如深,如果当时自己就将荣海的事全部告诉他,他是不是就不会卷入这场事件里,会不会能躲过这一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