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孕夫今天离婚了吗(69)

2026-09-22

  陈谌仔细听了两次,看了眼简果挂着呼吸机苍白的脸,最后确认胎心已消失。

  刀具不是很长,腹壁与肝脾器脏之间,有缓冲物很好保护了简果的器脏,那就是几个月里长的薄薄一层脂肪及精心呵护的孕囊。

  刀尖刚好刺入孕囊。

  普外科医生率先打开腹腔,找到破裂的血管并止血修复。接着陈谌带着梁宇上台,进行孕囊剥离手术。

  手术台上只有器械放入盘子和监护仪的声音,无需陈谌说话,梁宇早已流畅娴熟地配合陈谌的动作。

  “去告知家属吧,问他是否要交于医院处理,还是交给他。”陈谌对镇场子的副院长道。

  手术仍在进行,孕囊与腹壁上的血管联结,剥离需要十分的注意力,稍不小心就会碰坏血管,患者已失去大量血液,可经不起折腾了。

  突然陈谌的手一顿。

  梁宇也在手术视野之下,惊诧地微睁眼睛,抬头向陈谌确认。

  “继续。”陈谌冷静说道。

  梁宇颔首,按捺内心的激荡。

  “要通知家属吗?”

  陈谌有条不紊地操作着,过了会儿平稳道:“患者醒后,我亲自告知他。”

  梁宇言听计从。

  院长出差,副院长领了个棘手的活,他脱了刷手服踢开了最后一道手术门。

  门口站立的男人浑身紧绷,气场强大,体格也高大,要是失控他可按不住,光是挨顿打还可以接受,就怕要佑安吃不了兜着走。

  “宋董,”四十往上的副院长因应酬长了啤酒肚,人挺和蔼,说话时眼睛更小,“请您听说一下患者简果的手术情况……”

  “需要我做什么?”语气冷静肃然。

  副院长顿住,不再废话,把手里的知情同意书递给宋肃:“医生打开腹腔检查,刀尖刺入孕囊,孕囊壁撕裂严重,生殖科医生也确认胚胎已……”

  副院长看了眼宋肃神情,咽了口唾沫继续道:“胚胎已无心跳,现正进行孕囊剥离手术。”

  一旁听着的周寅成只觉头顶悬着的刀终于落了下来,浑身血液都冰冷了。

  宋肃腮边肌肉动了动,哑着嗓子问:“简果如何?”

  “目前生命体征平稳,其他重要器脏未受到伤害,宋董放心,孕囊非患者本体器官,剥离后也不会影响患者的正常生活及功能。”

  宋肃微微往后退了一步,靠在了墙上,肩膀卸下力,点了点头。

  “请您签一下同意书,”副院长拿出笔,抬了下眼皮瞅宋肃的脸色,暗暗呼出一口气,宋董通情达理减轻了他许多压力,接着缓道,“对于剥离的孕囊和胚胎您看需要留着吗?”

  宋肃抬手扶额,捂住了眼睛。

  副院长安静地没有说话。

  半晌后听到男人有些疲倦的声音:“给我吧。”

  手术进入到后程,陈谌站在手术台上已有三小时,无生命体征的胚胎连着孕囊已被剖离,胚胎还未成型,只有小孩儿巴掌大,被装入了盒子里。

  接下来是更为细致的血管连结缝合,为那个虚弱的小家伙。

  在陈谌的视野里,剥离出去的孕囊下方还有个小小的在鼓动的小家伙。

  人工孕囊只能供给一个胎儿的生长激素及养分,就算多个受精卵在孕囊内存活,最后也只有一个最强壮的胚胎的胎盘能与孕囊连结,获得所有养分。

  但这个小家伙被分化的独立小孕囊包裹着,生长出了羊膜囊与胎盘,与大的孕囊共享氧气和营养,但它实在虚弱,多普勒探头都无法探测到。

  陈谌小心翼翼将修复切断的孕囊截面,又在手术台上站了四个小时,最后由普外科一助关腹。

  简果做了很长很长的梦,还是在幽蓝的深海,那条金色的鱼围在他身旁,有小手臂那样长,漂亮的尾巴就占了半截,活泼爱吐泡泡,尾巴还时常拍打着简果,一点都不礼貌。

  但简果不知缘由地喜爱它,任由它胡闹,简果伸手摸着它闪耀似钻石的鱼鳞,小鱼儿滑不溜秋,一尾巴又拍在了他手上。

  简果笑起来,小鱼一头钻进他衣服里,贴着脸钻出来吐出一串泡泡后,又游到简果掌心下,让他从头摸到尾……

  简果在梦里不想醒来。

  ==========作者有话说:==========

  是小鱼保护了果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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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简果术后被推进了ICU, 进入深度镇静状态。

  凌晨四点,装着剥离下来的胚胎和孕囊的盒子由副院长交给了宋肃,佑安是在人文关怀上做得很足的私立医院, 交到宋肃手里的是素面原木小盒,还没有宋肃双手大。

  捧在手里轻飘飘的。

  副院长问, 需不需要用福尔马林液保存。

  宋肃摇了摇头,防腐剂用在孩子身上得多痛。他带回了家, 在后院简果常坐的椅子上,坐到了天亮。

  早上八点,听到消息的陈老太先去了医院,只见到ICU里昏睡不醒的简果, 再赶去西林苑, 保姆红肿着眼睛让她去看看宋先生。

  后院里, 宋肃弯着腰,双手撑着膝盖,整张脸埋进手心里, 保姆见他保持这个动作很久了, 没说话也不动。

  陈老太看了眼石桌上的木盒子。

  “你想等简果醒来一起给孩子炼度吗?”陈老太只问接下来的事。

  宋肃抹了一把脸抬头, 面上有些疲倦, 但神色还算稳定。

  “他可能受不了,孩子也等不了他出院的时候。”

  “好,瞧着时间去请道士吧,虽然这还只是个胚胎, 但也是你们的心血骨肉,好好送他一程, 你也办过你父亲的葬礼……振作一点。”

  宋肃点头。

  母子俩清晨在后院的对话便结束了。

  简果受伤,宋肃也通知了他的父母, 提起孩子的仪式,简果的母亲说是要来,宋肃把时间定在了下午四点,请山上青云观的道长来主持。

  中午去医院,监护室滴了镇静药减轻身体耗能的简果给不出任何反应,在探视时间里,宋肃说了些安慰鼓励的话,没提孩子,接下来的时间就说一些废话。

  宋肃很少会说废话,有些磕巴。

  他说,陈老太第一次见你母亲,惊讶于她的年轻貌美,说和你长得很像,想到孩子应该也和简果长得像,便转了话题。

  在只有仪器滴滴声回应的监护室里,宋肃语调很慢,说你回去小春姐就只做你喜欢吃的,不用再控制……宋肃又停住,转而谈起西林苑,说什么红梅已经有花苞了,玫瑰被宋叔给拔了,要种茶花……拔的那块地是道士算卦划定做仪式用的,宋肃顿了好一会儿,开始谈天气。

  他说,今天看着要下雪呢。

  天气?

  有次简果打电话来没有正事,他说的是什么呢?好像也是一句关于天气的废话。

  宋肃沉默想了会儿,那日他接起电话,响的是简果什么样的声音。

  “你那边……天气还好吗?”

  简果的话穿梭了两个月,连带着他的期待、欣喜、不确定等等情绪,终于到了宋肃耳朵里。

  宋肃不停回想简果当时的语气,一遍遍咀嚼着,和着此时他的心情,最后含在嘴里化成了一句。

  “我想你。”

  宋肃看向简果,简果睡得很安静平和,应该做了愉快的梦。

  他抬手缓缓放在心口上,闷闷的并不舒服。当时自己怎么回简果的?当时他在忙什么?

  宋肃忘记了,但简果的声音在脑海里越发清晰,他轻声开口回应着那句问话。

  “我在那边的时候都看不见太阳,禹城呢?有没有天晴?”宋肃聊着废话顺畅起来,甚至有些念叨,“禹城下雪挺漂亮的,你喜欢吗?但是天气冷了你也老爱在屋外坐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