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沅话说得直白,行事也很直接。但她说得越对,简果就越不能接受,这种“私情”最是麻烦。
“对不起,曾小姐,辜负你用心了。”简果坚定道。
曾沅脸色不好看,起身冷哼一声,鹅黄裙摆在腿间划了个仓促的弧,转身逃开了。
简果默默坐了会儿,要不再找导师申请读个博士后?
又盘算着自己的钱,只要不大手大脚,其实宋肃给他的也够孩子与他一辈子的生活。
宋肃给的钱能要,三年的遣散费,而且还用来养了他孩子。别人要给的简果可不敢接,曾沅明目张胆给他走后门,那跟说包养他有何区别。
简果想,还是肚子不够大,不然让曾沅看出来了,可不会再提出那样的意见。
到四月的时候,简果的肚子还是没有长得多大,他多次问陈谌有没有关系,会不会影响孩子的健康?
陈谌没有瞒他,说孩子出生体重肯定偏轻,体质也可能会比一般小孩弱,但这不能说孩子不健康。
简果也点头,就是小一些,还是能健康长大的。
陈谌也提醒他,诊所的设备太老旧了,而且他情况特殊,后期最好还是来佑安做产检。
简果抠着指头应下了。他不确定宋肃是不是已经放过他了,就算放过他,万一知道孩子的存在定会抢孩子的。
他怎么抢得过宋肃。
刘童看出最近简果的情绪有些慌张,卯足了劲做些新花样给简果吃,有时候怕简果看出他的意图,还把他朋友程钰给叫上。
程钰对刘童的心思一清二楚,他挺看好这门亲事,刘童对怀着孩子的简果也很上心,而简果是他最好的朋友,只要简果愿意,他双手双脚赞成,便也在其中帮点小忙。
简果便也习惯了刘童时不时的上门,把他当朋友一样开放领地使用权。
有时候他还未到家,刘童来了,也就把门密码锁告诉了他让他先进屋。
宋肃回来已是五月初,马不停蹄处理完堆积的工作,他叫来简果的保镖,保镖尽心尽责给他汇报简果三个月的行踪,当然也没隐瞒某位男士经常出入简果的住所。
程钰最近在路上看到好看的好玩的婴幼儿用品,就买了给简果带来,害得简果家里都快堆满了。
简果正在沙发里分类叠小孩儿的春夏秋冬季衣服,敲门声响了,他抬头看了眼时间,放下衣服去开门。
刘童闲的时候这个时间点就来做饭了。
拉开门,看清门后那张脸,简果脸上的平和换了十分的惊诧,刷一下脸都白了。
宋肃……
“你在等谁?”宋肃没错过他的神情,更是因简果表情里的“惧意”而恼火。
他踏步走了进来,重重的门在身后关上。
简果已是呆愣在原地,他怎么就给宋肃开了门。
五月天气转暖,他穿着柔和单薄的居家服,微隆起的小腹无处遁形,就这样暴露在宋肃眼皮子底下。
可这哪像快八月份的肚子,凸起的弧度只有寻常孕夫三四月大。
而宋肃这时还未注意到,他太久没见简果,没日没夜地想,此时端详着简果的脸,好像比他离开时要圆润一点?
“果果,”宋肃往前一步,小牛皮革的鞋插进简果毛拖鞋之间,“我回来了,你是不是担心坏了?”
简果猛地挥开宋肃抱过来的手,往客厅走,想穿件衣服挡住肚子,但他视线扫过沙发上的婴儿衣裤又赶紧转身。
“你回去吧,今天不方便,我改天来找你。”简果控制着面部表情,微微弯着腰,让小腹别凸出来。
“你怎么了,”宋肃长腿迈了两步,搂住简果的腰,“肚子不舒服吗?”
肚子……
宋肃盯着柔白衣服贴着简果隆起的那块小腹,脑中一时上千个念头飘过,最终愕然抬头看着简果的脸。
怀孕了?几个月?很小,他见过荣海怀孕的样子,最多四个月……
他又有多久没碰过简果了。
宋肃完全懵掉,简果趁机从他手里钻出来,脸色也不好看,保住肚子道:“跟你没关系。”
宋肃眼珠子缓慢转动,盯着简果的眼睛。
简果怕他不信,更怕他要抢自己的孩子,梗着脖子道:“你的孩子连带着孕囊不是你亲手处理了嘛!”
这句话是压垮宋肃神经的最后一根稻草。
他在F国的三个月不好过,被加入清单后,各国供应商在不断观望,直接威胁到宋氏药企的核心项目,他过去迅速起诉F国国防部,并要求国防部不得在诉讼期间执行清单认定,又与深度绑定的当地供应商和就业局合作,提出诉求以维护共同的利益,经过三个月的拉锯战,算暂缓度过这次危机,也为其余几十个国产企业提供范例。
他身上压了不止驻F国工厂的数千名员工的担子,还要保住国内在世界上的产业竞争力。被困在异国他乡的时候,他多次想撤离F国,转移生产线对他损失不大。那些日子他就想着在家等他的简果而坚持,那个曾给他孕育过一个孩子的简果。
简果肯定想他了,半夜还给他打了电话。但这些麻烦事他都不想让简果知道,徒增他烦恼。
夜以继日平缓了F国的事件,风尘仆仆奔回来,才发现他想念着的简果没有等他,更没有想他!
他的孩子连着孕囊被他亲手处理的!火化了被放在西林苑的汉白玉骨灰盒中!那现在简果肚子里的又是什么?
他的孩子……
宋肃猩红着眼上前,手不由得颤抖,看着简果,极力稳着自己情绪,摇头轻道:“不可能 ,你爱我。”
简果被这笃定的语气激得心跳漏跳一拍,为宋肃焦虑与担心都化成了委屈与怒火,他狠道:“你太自大了,我什么时候说过爱你。”
是了,简果从没说过爱他。
“你有新的人了?”宋肃的绅士再也维持不住,他抓住简果的胳膊,出口的词句粗俗,“是他弄大了你的肚子?”
“才多久?”宋肃瞳孔震动,额角的青筋暴起,吼道,“我们的孩子才失去多久!你就这么急不可耐找新男人搞大你肚子!”
简果浑身抖起来,宋肃的失控使他肾上腺素飙升,满腔的复杂情绪超过惧意,凭什么宋肃那么确认自己会等他!会一直爱他?
他仰起头,看着宋肃的脸,每晚都想着的那张脸,他弯着瑞凤眼,轻张嘴唇,一字字挑衅道。
“对啊,我饥渴难耐,找了个比你年轻的,年轻人嘛,莽撞了一点搞大肚子很正常,我就喜欢那股劲儿,像想死在我身上一样——”
第62章
宋肃伸手捂住他的嘴, 一手将人紧紧搂在怀里,贴在胸口一片柔软,宋肃更是怒火中烧:“你喜欢那样的?怎么不早告诉我, 嗯?看我先死在你身上,还是你先死在我身下!”
说罢那只手就贴着简果单薄的衣服下摆往里钻, 极为放肆地抓揉着。
简果被他吓住,张嘴要咬宋肃的手, 可宋肃不躲,还将拇指伸进他嘴里任他咬,喘着粗气的呼吸声就在耳边,快要震破耳膜。
“不……”简果嘤咛了一声, 身体不可控地颤栗着。
“不什么?”宋肃太阳穴突突地跳, 胸口剧烈起伏着, 直盯着简果眼睛,“那男人不是这么对你的?是不是沙发上、浴室、餐桌上都做过了?还有车里?外面也做过了?”
“啪!”
宋肃脸被拍到一边,他舔着唇角, 眉头都没皱一下, 低头咬着简果脖子:“你不是喜欢这样吗?这里有做过吗?”
“啊!”简果突然被抱着举起来放在玄关的柜台上坐着。
宋肃挤入他腿间, 咬牙切齿道:“你肚子里的孽种就是这样来的?”
简果气得浑身颤抖, 抬手又扇了他一巴掌:“闭嘴!”
手心都是麻的,简果颤悠悠收回手藏到身后,眼睛却像要喷出火一般瞪着宋肃。
不许你这样说孩子!
“怎么?不乐意?”宋肃笑了一下,手放在简果起伏的肚子上, 声音像淬了冰,“不是孽种是什么?我们的孩子没了, 这孽种凭什么要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