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果之前想了半天不知道自己有哪里伤害过他,那天谈话之后就调查了一下周寅成的情况。
他父亲是去年刚高升到市里的领导,周寅成是独生子,父母很早就离异,他父亲给他转了学后并没有时间管他,打电话投诉简果的是家里的保姆,也是周寅成的“后妈”。
周寅成自身就比较优秀,加上家庭条件优渥,称得上天之骄子,走到哪里都备受关注,是人群的焦点,也把自己当成世界的中心。
简果想是不是哪里忽视了他,他自认为不会轻视哪位学生,也不会有区别对待谁。
周寅成那句话问出口,简果就想清楚了:这孩子因自己没有“特别”重视他而闹别扭呢。
简果收了笑,为难地说:“怎么这么说老师,你成绩下降得不寻常,老师还特意打电话到你家里问过你最近的情况,嗯……和你母亲聊了很久。”
周寅成毛都快炸起来:“她跟你说什么了!”
简果不解得看他:“就简单问了下你的学习情况,老师很关心你,也看得出你母亲也很关心你。”
叹口气又轻道:“要是你不喜欢,老师就不问了,你别生气。”
周寅成被顺了毛,安静下来:“你不要跟她说话。”
“好。”
“你也别躲我。”周寅成耷着眼皮。
“……叫老师。”什么你你你我我我的。
“老师别躲我。”
“……没躲,老师忙得不行。”
“老师,”周寅成眼神瞥向一旁,脚踢着地下的碎石子,“下周一就模拟考试了。”
“嗯,加油。”
“我这次要考95分,老师可别忘了我们的约定。”
“?”
“你答应过我的。”年轻人酷酷地,说完扭头走掉,只留下一个潇洒的背影。
……
要了命了。
简果回家翻出卧室书桌抽屉里的首饰盒,把婚戒拿了出来,戴在左手的无名指上。
宋肃的那枚他倒是天天戴着,但简果嫌硌手,他也不习惯戴饰品,全身上下光溜溜的没有打洞也没有饰品,手表都不带。
当年婚礼盛大隆重,周围人谁不知道他已婚,连八卦的学生都知道。
那时简果刚刚转职进入学校不久,接手一个毕业班,因着他清隽温雅的超脱气质,还有隐秘的家室背景,本就引人注目,后来还相传宋氏集团掌权人与男人结婚,大办婚礼,而另一位男主角就是那位简老师!更是掀起一股浪潮。
但现在关于简果的八卦早就过了时,没传到新来的人物的耳中,看来还是有必要戴着。
简果想到周寅成说“你答应过我的”那时脸上的表情,就头皮发麻。
镶了钻的戒指套在手指上,简果扬手看了看,想:会不会有点闪,要不自己买个素圈戴?
宋肃近日经常回家用晚餐,简果发现他心情确实不错,饭都添了两碗。
“明天程华理的生日,他包了个山庄游玩,”宋肃用完餐擦着手,对简果说,“你陪我去吧。”
明天周末,简果原本打算去见个人的。
宋肃见他迟迟不回答,放下毛巾:“不方便吗?”
“你们兄弟聚会不一定都带伴侣吧,我去了也尴尬。”简果不想告诉宋肃他有事。
若是有什么需要伴侣参与的正式宴会或商务场合,宋肃一般都会带着简果,简果也很配合。而宋肃的私人聚会去得少,刚结婚的那半年去了几次,那也是因为新婚,如果简果不去,宋肃在朋友面前大概很丢面子。
几年过去,朋友的好奇心也该都淡了,宋肃身边换个新人倒可能更感兴趣些。而且跟那一帮子人聚会简果太无聊了,他要在宋肃身边扮演不善言谈的挂件,宋肃不喜欢他与那伙人说话。
“好。”宋肃没再说什么。
第二日,简果有约会起得早,宋肃还未出门,宋叔正给他准备钓竿渔具,简果不小心瞅到,有两副。
昨晚他怕自己显得多嘴,没有说让荣海陪他,又觉得荣海不适合那种场合,但这也轮不到他操心。
也不知道今天陪他的是荣海还是什么人。
宋肃那伙兄弟里有些人玩得花,不过有宋肃在,他带的人不至于被欺负。宋肃在他们之中还真算洁身自好,他顾忌他的形象,有人是荤素不忌,更不在乎社会层面的评价,只管快活。
如果荣海那样什么都不懂又干净的人去,见到与自己生存的世界完全不同的骄奢淫逸,会不会因此滤镜破碎?
简果想着事儿去赴约,走进一栋暖色调稍显沉稳的建筑。
出来时已近中午,正逢秋风骤起,漫天飘散着金黄银杏树叶。
简果心情舒爽,又感饥肠辘辘,立马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
“小钰儿,出来吃饭!”电话一通,简果就不客气喊道。
“哈,搞错没有?我这人约饭是要提前预约的,你叫我出来就出来啊!”对面骂道。
简果慢悠悠说:“那你是不出来咯?”
对面沉默了两秒,最后咬牙切齿报了个地名。
简果笑笑,踏进秋色里,步履轻松。
第7章
郑钰报的地名是他们时常碰面的川菜馆,两人都好一口辣,念书的时候就经常跑出来吃。
简果一口冰豆花,一□□炒腰花,吃得眼睛亮汪汪,嘴唇红彤彤。
“您可悠着点儿,”郑钰敲着筷子,啧啧嫌弃,“你也不怕窜咯,而且……”
郑钰低头,神情猥琐:“这辣的下去,你和你男人那那那啥后,你可受得了?”
简果差点把一口豆花喷出来:“什么那啥,他今晚不回家。”
简果扯了张纸擦嘴,看着郑钰煞有其事的表情,揶揄道:“瞧你那样儿,还是黄花大闺男么?”
“滚!”郑钰变了脸,骂,“我跟你们俗人可不同。”
“是是是,你是仙人。”简果埋头继续战斗。
“诶,不过你气色瞧着不错,在那儿过得可以嘛。”郑钰边说边从他筷下抢了块兔子肉。
简果抬起头,皱眉:“我胖了?”
“不胖啊……好像比以前圆润点,诶!吃不得辣就别吃了,水都灌了三杯了。”
简果张开嘴扇风。
“那家人不给你吃辣啊?就这点小儿科的辣度都受不了。”郑钰夹了块辣子鸡扔嘴里,稳如泰山。
“是吃得少……”被郑钰给说中了,那事过后真不敢吃辣,“而且最近吃得有些补,我自己都摸着胖了。”
“补啥?你肾虚啊。”
“寒假我要去在肚子里植孕囊,小春姐成天研究菜谱给我食补。”
郑钰石化了,嘴里的肉都掉了出来。
“咦,脏死了!”简果抽了一把纸去堵他的嘴。
“呸,”郑钰弯腰吐进垃圾桶,正色道,“你说什么玩意儿呢?你准备给他下崽?”
“小声点!”简果皱眉左右瞧瞧,低声说,“什么给他下?我也不讨厌小孩儿,生下来是我的。”
“你疯了不成?”郑钰无法理解,眉毛都快冲天了。
简果一时僵住。
郑钰突然意识到什么,缓和了语气:“我是说孩子的事儿还是要慎重点儿,你多考虑自己的身体。”
简果扯出笑来:“我明白,上午我去见了崔老师,她说我现在不错,挺稳定的。”
“那就好,”郑钰依然紧锁眉头,“你男人知道你的情况吗?”
简果摇摇头:“你知道的,我们结婚又没有感情。”
“相处几年再没感情也有了,等真有了孩子还能这样洒脱么。”郑钰吃了几筷子菜,觉得简果简直在胡闹。
郑钰越想越气:“你倒好,给人家送上活招牌,谁不知道宋肃搞同性胚胎繁育啊,总裁夫人亲自用身体做案例宣传,我怀疑那小子当初结婚就怀有这个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