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恪有看许藜恩手机的习惯,不算是查,因为不是抱着发现什么的心态,单纯就是看。
跟小时候许藜恩交给老师和不交给老师的日记他全要看一样。
“恩恩,你给谁转六千块?”梁恪随手翻支付宝账单,问许藜恩。
上个房子的房东要卖房,两个人又搬了次家,新家有烤箱,许藜恩最近沉迷烤饼干,满屋都是黄油的香味。
“什么六千块?”
他在厨房盯着烤箱不出来,梁恪拿着手机进去,已经点开了账单明细。
那是一笔很久以前的转账,不是网购,收款人的昵称叫“苦夏”,看不到真实姓名。
应该也不是线下买东西。
许藜恩衣柜里多条内裤多双袜子梁恪都知道,他最近只买过烘焙的工具和材料,一笔一笔都有零有整,这六千块不像。
许藜恩直起身来看手机,半晌,愣了一下,梁恪问:“这是程阿姨?”
许藜恩点点头。
“怎么也没跟我说。”梁恪语气不是怪他,已经跳过那条转账,继续往下看,“她要钱干什么,安安又病了?”
“应该吧。”许藜恩真有点忘了。
梁恪却马上放下手机,正色道:“什么叫应该?她为什么跟你要钱都不记得,除了上回跟这六千块钱,她还跟你要过多少次?”
许藜恩咬了咬嘴唇,回忆着说:“六七次吧,以前没有,从去年开始的,那会我有就给她,没有的时候也没事。”
越问越有问题,梁恪拧眉道:“这么多次,你一次都不跟我说?还有,你什么时候没钱过?”
“每次都是打电话跟你要?我没看见过她发短信。”
看一眼许藜恩的表情,梁恪脸色更差:“你删了?”
许藜恩都不敢说话了。
梁恪每天回家都精力旺盛得好像有多动症,已经很久没有这么严肃过,许藜恩觉得自己的手都有点抖,背到身后,先说:“我是说我的钱,不是……”
但只说了一半,看着梁恪又变了的脸色,他就闭上了嘴。
程子茵不是真缺钱,要钱就是个借口,许藜恩怕她不高兴再去找梁栋平和罗岚发疯,不敢彻底断联。
之前过户到许藜恩名下的几套房子和商铺都在出租,是许藜恩固定收入的大头,还有剧团的补贴。
在被梁恪从许藜恩手机上拉黑以前,偶尔给一点,好像维持着母子亲情,程子茵的情绪就还算稳定。
“哥……”许藜恩顿了顿,靠近梁恪,去握梁恪的手,“我不是那个意思。”
梁恪虽然看着他不说话,但没把手抽走。
许藜恩就没那么着急,慢慢说:“我以前是想,你不欠她的,没必要她要多少给多少。我也没因为钱受委屈,我的钱给了她,最后不是还是花你的吗。”
“为什么从来没跟我说?”
“没什么好说的。”许藜恩实话实说,“我给完她钱就忘了这回事,金额不大,又不是陌生人勒索。我不想提她。”
他们俩之间存在着许藜恩“不想提”的话题,梁恪又不爽了一下,但更关心:“真忘了假忘了,有没有自己难过?”
上回梁恪以为是例外,想不到有些人的无耻程度可以无限刷新。
只是想想许藜恩一个人忍受了那么多,梁恪就憋着火,老而不死是为贼,南海观音怎么就没收了她。
许藜恩很真诚地摇头,保证道:“没有,我真没那么在意……我每天都在想你的事情,想排练,不过主要是想你吧,不觉得有什么难过的。”
梁恪观察他脸色,说的是真话。
许藜恩又说:“反正我的钱就那么多,她知道,也不想着我能跟你和家里拿多少,要完了就死心了。”
“而且自从你拉黑她以后,我们已经很久都没联系过……哥,你原谅我。”
问清楚最重要的,梁恪又想他刚才那一串“你的我的”,再次不爽。
以前梁栋平给罗岚钱根本没数,罗岚说家里有多少存款就是多少。
现在梁恪也一样,能动的钱基本都在许藜恩那里。
出去吃饭逛街买日用品都是许藜恩买单,他享受赚钱养家的生活,觉得理所应当,更享受许藜恩乖乖给他当小媳妇的日子,一点都不想看到许藜恩能和他分清的模样。
他们俩怎么能分得清。
梁恪没好气道:“……你是不是猪?”
“嗯我是猪。”许藜恩被骂了心里好受了点,试着抱他,他没推开,许藜恩就继续哄,“哥哥你不要不高兴嘛,等饼干好了我再煮个热巧克力好不好?要不要再吃点咸的?”
梁恪想装发脾气推开许藜恩,但又不是真的想,最后就没推,只冷冷地说:“现在很严肃,你别跟我撒娇。你好好解释一下,什么叫我的钱你的钱。”
其实还有删短信的事。
许藜恩一直都太乖太听梁恪的话,他头一回在许藜恩身上感觉到失控,从里到外蚂蚁啃噬似的难受劲儿让他都不想说出来。
许藜恩没觉得自己撒娇,听完反而受到了启发,想起自己其实是可以撒娇的,踮脚在梁恪脸上亲了一下,小声说:“老公,你不要不高兴,我再也不这么说了好不好,原谅我吧。我烤饼干给你吃。”
“我吃了你这只猪。”
“嗯嗯好。”许藜恩在他怀里蹭,“原谅我原谅我,哥哥原谅我。”
许藜恩竟然会删短信。
梁恪浑身难受、心烦意乱,但他更不想真给许藜恩甩脸子,况且已经吓得孩子在床下叫了老公。
现在骂程子茵,伤的也还是许藜恩的面子,总之许藜恩不觉得特别受影响就算了,梁恪了解他,能瞒着已经是做的最大胆的地步,不可能梁恪问他难不难受还不说实话。
最后梁恪自己憋了半肚子气,吃完一盘饼干。
回房间后当然还吃了猪。
许藜恩这次很听话,听话得梁恪又恨又爱,咬得他吱吱叫,像按压小玩具。
“不要咬着嘴,叫我。”
“……老公。”
“还有呢?”
“……”
许藜恩已经到了极限,想起梁恪吃饼干的时候已经挺正常,可进了卧室又开始不依不饶,感觉比在厨房质问他的时候都阴郁。
他背对着梁恪,被逼着把手放在肚皮上,哭得很崩溃,还要分出精力应付考试:“梁恪……”
平时基本不叫名字,这种时候听还怪让人心痒痒。
梁恪停了片刻:“再叫。”
许藜恩又叫了几遍梁恪的名字,梁恪听够了,宣布:“还是不对。”
他最后才叫哥,梁恪“嗯”了声,问他:“自己说,以后我还看不看你手机?”
许藜恩说:“看。”
“你都把不想让我知道的东西删光了,看不看有什么意义?”
许藜恩保证:“我不删,不删了,我错了……哥,我真的错了。”
梁恪自己也没经验,不知道把火留到床上发更是没完没了。
折腾了半个晚上,许藜恩保证了一百遍,睡着之前还在叫哥,他搂着人低声道:“知道我是你哥就好。”
“再有下回,真的操|死你。”
许藜恩在睡梦中抖了抖,闷头往梁恪怀里钻。
过了一段时间,许藜恩陪同上班时向梁恪请示,说手机内存快满了,想删点照片。
梁恪拿过来看了一遍,叫他把练舞室的两张自拍发给自己再删,申与同拿上梁恪刚签好的文件出去,边走边骂:“这是畸形的关系!是畸形的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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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P-20
两个人离家后到北京五年多,加上梁恪独自在北京上大学的那一年,六年间搬了四次家。
在工作室的楼上住过,眼看着干柴烈火、无法控制的时节里,也分开各自住过单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