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不容易在一起后,终于再次同床,依然免不了搬家。
最后一次搬完,许藜恩挺喜欢新房子里的烤箱,生活被练舞、学习和照顾自己跟梁恪的起居填满,过得平静安稳。
但在梁栋平和罗岚眼里,他俩又搬家的消息传来,等同于流浪猫狗,于是共同拍板,必须得把买房提上日程。
“厂里周转不好,不代表家里没钱。”罗岚还是那句话,“这点钱能拿得出来,你们安心去看房子。”
梁恪平时表现得挺独立,不过一提买房,他马上眉开眼笑:“紫玉山庄挺好的,霄云路也行。前段时间有个合作公司的老板住龙湖颐和,我跟言昕送人家回去,感觉也不错。”
都是没有现成的两三千万不敢考虑的地段,梁栋平的脸憋得有点红:“真会挑,你自己手里有多少?”
梁恪道:“公司一直扩张,停不下来,停下来就得被/干倒闭,我是外头看着光鲜,其实兜里比脸都干净。”
罗岚顿时非常心疼:“那你们俩怎么还总给家里钱?妈以为你在北京当上了科技新贵……是这个词吧,我看新闻里这么说,你们俩不跟北京人学点好,学人家打肿脸充胖子?”
这几年不光梁恪给家里钱,许藜恩几乎包了梁栋平的烟酒柜和罗岚的梳妆台,回一趟家,软中华和利群都是要补货的,三五不时买两瓶飞天茅台,前段时间从韩国回来,带的面霜够罗岚用一整年。
不过罗岚这会儿想到,许藜恩自己也就抹点宝宝霜,从前还觉得是孩子天生丽质不看重这些,难道真是因为贫困?
梁栋平有些没招,一语道破天机:“他就想看他老子的笑话……育儿专家开讲座说儿子大了得杀死父亲一次,他从六岁开始就没放过我。”
“收拾收拾,把工厂放下吧。”梁恪不再逗他,眼睛看着电视,手里握着许藜恩的手搁在自己大腿上,人也在画面外,语气正经了点,“你那行有干得好的,是你年纪大了跟不上时代,这两年先休息,我俩养条狗也行,你来北京遛。过两年要还觉得待不住,就换一行,六十岁再闯也不算晚。”
“现在要放……手里什么都剩不下。”
“情况我大概知道,现在撤没你说的那么坏,你就是过不去自己心里那个坎,又或者是,在外面怎么都算个老板,怕回归家庭生活以后找不到自己的价值?”
“乱讲,你爹我就没脱离过家庭生活。”
这件事家里已经讨论了几年,梁栋平一年又一年的白忙活,工厂是在运转,但他压力特别大。
除了时间,更多的是心力上的付出,头发白了一半多,已经到了在旁人看来投入产出比极不健康的地步。
但人是独立的,梁恪没有非要控制他的意思,偶尔提一次,都点到为止,后面又闲话了好一会儿。
挂电话前,梁栋平突然主动说:“有个小伙子拿了好几家厂的货跑了,赵长滨那里替他加工了整整两年的原材料,一分钱都没拿到,我们几个人讲好,后天去他老家找一趟,大概有一周能回来。等回来,我就不做了,关了厂我们俩去北京,你们买房装修得有人盯着……不过买现成的也行,后面帮你们遛狗。”
“……我就知道是你自己想养狗。”梁恪道,“你不是不给人家赊欠那么久?不给钱的买卖做不了。”
罗岚在一边道:“没欠你爸多少,好像一百来万吧,后面实在不还,扣他几台机器就差不多。主要是因为老赵他们说你爸讲话管用,找到人可能好沟通一些……他就爱管这些闲事。”
梁栋平道:“不算闲事,大家都是互相帮忙。”
“他老家在哪?”
梁栋平说了个县城的名字,许藜恩查了下,地图上显示在闽西,以它为中心,一整片都是浅绿色,天气预报显示未来一周每天都有小到中雨。
他刚才都是听几个大人讲话,这会儿忍不住开口:“爸爸,你们之前去没去过那边?我看最近都在下雨,要是人生路不熟,是不是等过几天天晴了再去比较好?”
梁栋平笑道:“没事的,你赵叔去过,我们只开一辆车,路上换着休息。”
他平时天南海北早都跑习惯了,看罗岚和梁恪都没再说什么,许藜恩点点头:“一定要注意安全,路况不好就回家。”
晚上睡觉前,梁恪洗完澡找不到人,许藜恩在门口应他:“在这里。”
他蹲在玄关清洁梁恪的皮鞋,先用马毛软刷刷掉鞋面浮灰,再挤同色鞋油薄涂一层,用软布打圈。
擦得仔细,头都不抬,说:“马上就好,哥哥你先把水杯拿进去吧。”
进了卧室,许藜恩清点了下梁恪第二天出差带的东西,把他要穿的衬衣拿出来,又简单烫了遍。
梁恪枕着手躺在床上看他走来走去,忙完以后撅着屁股爬上床,挨着梁恪躺下,把胳膊和一条腿都搭在梁恪身上,也不说话,把手机支在梁恪的胸膛开始看。
过了一会儿,梁恪从他手里拿走手机,发现贤内助已经在学习“狗狗到家前三个月训练指南”。
“不养。”梁恪把手机放床头柜上,“骗他的,年纪大了,别人说什么都信。”
许藜恩被这奸商的厚颜无耻程度惊了一跳,弯着眼睛夸梁恪:“太聪明了吧。”
他在公司当老大,技术上的事说一不二,回了家还天天被许藜恩这么捧着,眼睛没长到天上去,已经算心性非常坚定。
但难免霸道劲儿时不时地上来,这会儿翻身压住按压小玩具,也不做什么,就那么压着,纯欺负。
许藜恩哼哼了几声,叫哥哥,梁恪不回答,叫梁恪,屁股上挨了一巴掌,气若游丝叫老公,梁恪勉强应了声。
想了想,许藜恩在他耳边小声说:“宝宝,放过我。”
梁恪翻身下去,许藜恩的几根手指搭在自己嘴边,缓了一阵不好意思,转脸看梁恪,恍惚看见他耳根发红,梁恪就啪一声关了床头灯。
第二天早上,两个人分头出门。
一个吃学校食堂,一个在小区门口买包子、公司楼下买咖啡。
中午也都不回家,梁恪计划晚上飞长沙,在玄关留下一个热吻,许藜恩开始了预计留守三天的生活。
下午,他上完一节选修课,准备和陶然还有两个同宿舍的舍友一起去小超市买水,走到教学楼门口,程子茵等在那里。
下课时间人特别多,陶然还比许藜恩先发现她,戳了戳许藜恩,自己先带许藜恩的室友出去。
他们有好几个月没联系过,许藜恩带着她往外走,站在教学楼外的一处阴凉下。
“恩恩……”
“我不会再给你钱。”许藜恩说,“你要是真缺钱,就去上班吧,别再来找我了。”
“……妈妈只是想跟你吃顿饭。我放着舒舒服服的日子不过,从上海搬来北京,不就是为了你?可你半年都不见我一次,你……”
“好,吃饭。吃什么?”
“就去你学校食堂吧。妈还没好好看过你学校,你先带妈逛逛。”
许藜恩看了眼时间,刚下午四点钟。
他进小超市买了两瓶苏打水,带着她顺着林荫路往前走。
程子茵说了好些话,许藜恩没怎么听,给梁恪发消息说了声,梁恪回复:【吃得舒服就吃,不舒服就走】
许藜恩回了个“好”和“抱抱”。
到了食堂,程子茵又说没胃口,许藜恩帮她选了几个小碗菜,自己买了份鸡胸肉沙拉。
程子茵看到他的沙拉就皱眉,说没有营养,又骂他为了维持身材、心理已经病态,学的专业男不男女不女,许藜恩不愿意多纠缠,盖上沙拉盒的盖子,重新去买了碗粉。
“这个汤底一看就不鲜,都是粉冲的。”程子茵不吃,还是冲着许藜恩的粉皱眉,“你天天吃食堂,家里都不开火?恩恩,搬过来跟妈妈住吧,家里还有你妹妹,你叔叔也说叫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