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恩今天几岁了(155)

2026-09-23

  这话说完,离开时,许净澄嘴里咬着两颗松动的牙。

  “……”许藜恩思考良久,突然瞪圆眼睛,“那你之前好好的干嘛来冤枉人!非要说我、我……我就觉得这件事根本说不通!”

  梁恪一时间没再说话,微抿着唇被许藜恩瞪。

  “还说不是你教的呢。”

  梁恪得了便宜卖乖:“我确实没教。”

  许藜恩白他一眼:“知道了,就是我自己淫|荡。”

  半晌,梁恪还没有发动车子的动作,许藜恩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片刻,又问:“那,电击治疗什么的,真的发生过,就在那段时间?”

  梁恪点点头。

  也是前段时间,他想办法拿到了许藜恩所有的就诊记录,这件事里的违规操作太多,梁恪稍微一操作,机构关停,罗国栋正在接受调查,进去是早晚的事,许净澄的执业证书也没有保住的可能。

  可即便这样,那些东西到了梁恪手里以后,还是开始日夜不歇地叫他感到窒息。

  他想起那两年里寥寥几次私下见许藜恩的场景,难以原谅自己竟然没从中发现丝毫的踪迹。

  说来也可笑,这事竟然是还许净澄的一句话给了他一些借口,许净澄说,许藜恩非常善于忍耐,在他精神最错乱的那段时间,许净澄都没有见过他自言自语的场景,仿佛幻觉不存在。

  “你知道这么多,为什么什么都不跟我说,也不问我。”

  “不是不想说,我是不敢说。”梁恪偏过头看他,目光很淡,却压得许藜恩有点喘不上气,“如果可以,我宁愿你永远不要想起这些事,你现在的状态很好,我很怕……。”

  这些操蛋的曾经一点点压垮了许藜恩的事,想起来对许藜恩一点好处都没有。

  “……应该不会的。”许藜恩轻声说,“应该不会了。”

  现在的他比以前坚强、耐磨,也更健康。

  梁恪却仍觉得像身处重力突然消失的虚空当中,不知何时又会一脚踏空。

  两个人沉默了很久。

  车子开出地下车库,汇入主路。

  傍晚堵车堵得厉害,车流像一条春季里缓慢涌动的河。

  车窗外的路灯一盏一盏往后滑,车厢里很安静,只有暖风的声音。

  梁恪伸手过去,把许藜恩搁在腿上抠着的手指一根一根掰开,握在自己掌心里。

  他的掌心很热,许藜恩的手指被他拢着,慢慢也暖了。

  “那时候刚把你接回来,瘦得像只小狗,又什么都不记得,每天只知道跟在我后面叫哥哥。”梁恪的声音很低,像是在讲一件很久以前的事,“一眨眼,就又这么大了。”

  人长大就要有烦恼,经历生离死别。

  如果可以,梁恪希望许藜恩永远做小朋友就挺好,忘记梁恪也没关系,只要许藜恩开心。

  梁恪转过头看他,目光里没什么波澜,想,只要许藜恩在他身边,别的他都不在乎了。

  这话没说出来,可许藜恩心有所感似的,把他的手拉到嘴边,低头亲了亲他的指节,嘴唇蹭了蹭梁恪的手背。

  车流又开始动起来,梁恪一只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依然留在许藜恩那里。

  许藜恩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五月的北京,路边的玉兰开得正好,一树一树的白花在路灯下泛着微微的光,被夜风吹得轻轻摇晃。

  到家后,两个人把买回来的东西分门别类放好。

  梁恪把酸奶放进冰箱,山竹和蓝莓洗了一盘端到客厅,跟在许藜恩后面进卧室去换了家居服出来,坐在沙发上,端着果盘挨着许藜恩坐下,把一颗蓝莓喂到他嘴边。

  许藜恩张嘴吃掉,梁恪又喂一颗,接连吃了三四颗,投喂游戏进行得不亦乐乎。

  许藜恩看他这样,把果盘拿过来放在自己腿上,反过来喂他。

  两个人就这样你一颗我一颗地把一盘蓝莓吃完,许藜恩又去找了个大盘子放山竹皮,剥好的第一个递到梁恪嘴边。

  梁恪就着他的手吃掉,还在他掌根蹭了蹭唇角,说:“甜。你也吃。”

  许藜恩顺势坐进他怀里,靠着他的肩膀,脑袋在他肩窝里蹭了蹭,“我喂的就是格外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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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二更】N-23、24、25

  两个人在沙发上接吻,互相咬着嘴唇,你来我往吻了很久,梁恪才放开许藜恩,但手还放在他家居服里面,沿着腰线来回摩挲。

  许藜恩的嘴唇红,眼睛也湿,躺在沙发上看着梁恪,眼神很乖。

  他叫了声“哥”。

  不装十八岁小朋友以后,许藜恩就很少叫哥哥了。

  梁恪撑在他上方,低头看他。

  “其实我还想要个生日礼物。”

  许藜恩快过生日了,他们早商量好去海岛度假,也当给梁恪放个假。

  梁恪用眼神示意他继续说,许藜恩有点不好意思,圈着梁恪的胳膊紧了紧,把他压下来,让他和自己贴着脸,才说:“我还想要花,六百零九支。”

  梁恪笑了一声,带着温柔的情绪。

  这是许藜恩没想过的反应。

  在他的想象中,梁恪可能会嘲笑他,可能会有点得意,也可能不会记得这件事,但明显都不是。

  梁恪用手摸了摸他的脸,甚至有点予取予求地说:“想要就给你。”

  于是许藜恩第一次问出口:“那次的花,最后怎么处理的?”

  梁恪让面包车司机重新把花拉回了花店。

  店主当然立刻明白了这位顾客的遭遇,实则心里有些担心,后面等了两天,都没收到梁恪的退款电话,才松了口气。

  梁恪当时不知道花店店主的心理活动,这时候从许藜恩身上爬起来,去书架上找了本书,翻开,向他展示里面的一朵干花。

  不知抱着什么样的心态,当时他留下一支。

  许藜恩把书从他手里接过来,动作小心地捧高看了眼封面:《百年孤独》

  “……”

  梁恪没忍住又笑了一下,也觉得自己有点太非主流。

  但当时的悲催感受是真的,书里那句话尤其触动他告白失败的心境:

  “过去都是假的,回忆是一条没有归途的路,以往的一切春天都无法复原。”

  但梁恪当时想,真的假的没那么重要,是什么他都认了。

  在许藜恩身上,那么多个瞬间,他不认也得认。

  许藜恩把书放在腿上,看着他,眼睛一眨不眨,梁恪有点不自在,偏了偏脸,许藜恩就伸手把他的脸掰回来,掌心贴着他的侧脸,表情郑重。

  “哥。”

  “嗯。”

  “以后每年你过生日,我都送你一支玫瑰。”

  梁恪想缓解尴尬又有点难过的情绪,揶揄道:“一支?”

  许藜恩分出一只手,抚摸了下书页中间那朵颜色依旧的干花,点点头:“一支就够了。”

  梁恪没再说话,只是低下头,把额头抵在许藜恩的额头上,呼吸打在彼此脸上。

  过了很久,梁恪才开口叫他,声音很低:“恩恩。”

  许藜恩的睫毛颤了颤:“嗯。”

  “今天几岁了?”

  许藜恩睁开眼睛,在很近的距离里看着梁恪瞳孔中映着客厅暖黄的灯光,还有自己的倒影。

  他想了想,嘴角带着一点狡黠的笑意:“五岁。”

  说完又改口:“八岁。”

  “十二岁,十四岁,十八岁,二十三岁,二十五岁。”

  他每说一个数字,梁恪的眼睛就深一分。最后许藜恩不说了,只是看着梁恪,目光里有一种很坦然的依赖。

  “都是我。”许藜恩说,声音很轻,“每一个都是我,有你陪着的我。”

  梁恪低下头,把书合起来放到地上,自己压回许藜恩身上,把脸埋在他的颈窝里,闷闷地“嗯”了一声。

  许藜恩也抱着他,手指插进他的头发里,慢慢梳着。

  窗外不知道什么时候下起了小雨,雨丝打在玻璃上,发出细密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