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恩今天几岁了(19)

2026-09-23

  “文文!”老师拧着眉小跑过去,把那男孩子拉起来,“老师怎么教你的?”

  小男孩背着双手,臊眉搭脸道:“互助友爱。”

  “那你在做什么?”

  “他都不理我!”男孩指着许藜恩,嘴一瘪,突然想哭,“我和他问早上好,他不理我!”

  程子茵去把专心挖土的许藜恩也拉起来,推到小男孩身边,让两个人面对面:“恩恩,文文跟你说早上好,你说什么?”

  许藜恩比起其他小孩要格外白嫩一些,脸上的婴儿肥加上大眼睛和长睫毛让他看起来漂亮的不得了,程子茵又总是给他买新衣服,这个年纪的小孩子已经很知道好看和不好看,所以刚入园时,像文文这样想跟他玩的小朋友很多,可惜他一直不怎么理人。

  这会被程子茵拉起来,他抿抿红嘴唇,眨眨眼,想了想,才慢吞吞说:“文文,早上好。”

  老师让文文也道个歉,然后让两个人握手,许藜恩在衣服上蹭了好几下手,弄干净才伸出去。

  但文文咬着嘴唇不肯道歉,也不握手,两个人僵在那里,最后被老师分开。

  程子茵忧心忡忡地回家,给罗岚打电话,对方正在逛街,身边一群姐妹说说笑笑,她只能闲话了几句。

  周五一放学,许藜恩显得格外期待。

  程子茵送他去梁恪家,梁恪还有三个小时才回来,罗岚让他去梁恪房间玩,自己跟程子茵在院子里聊天。

  程子茵把幼儿园老师的话说了一遍,罗岚也有些担心。

  但最后也只能说“再观察观察”。

  梁栋平晚上从杭州回来,给两个孩子带了必胜客,梁恪去冰箱里找冻着的山竹冰沙,和许藜恩坐在卧室地毯上吃。

  他给许藜恩周围都垫了餐巾纸,叫他用手接着吃,罗岚送果汁上来,也拿了一块,梁栋平靠在门边,微笑着看他们。

  梁恪说:“爸,你也吃。”

  “我吃过了。”梁栋平说,“爸不爱吃这个。”

  罗岚闻言道:“你又吃两块钱的盒饭是不是?梁栋平,你最近瘦得厉害,我告诉你,你不要觉得自己省钱很伟大,你把身体熬坏了,我转头马上给梁恪找个后爸。”

  梁栋平不停地摆手:“天气热吃得少而已!每年不都这样?当着孩子的面说什么呢……”

  罗岚白他一眼:“那你晚饭吃的什么?”

  “鲍鱼,鱼翅,海参,帝王蟹。”

  “屁!”罗岚啐他一声,“满嘴鬼话。”

  这些话都是老生常谈,梁栋平对谁都很舍得,唯独对自己抠门,罗岚偶尔骂他,也没什么用。

  梁恪也听习惯了,不掺合大人之间的事,对罗岚说:“妈,你们以后不要让许藜恩自己在楼上玩,他还小,容易摔。”

  “哦……好。”罗岚说,“下午我跟你程阿姨聊事情来着。”

  许藜恩吃得满脸都是,梁恪看不下去,一直皱着眉给他擦嘴,一边说:“怕他听到?你放心吧,他傻得厉害,能听懂什么。”

  这话令罗岚沉默片刻,梁恪转头看她。

  罗岚蹲到他身边,悄悄说了几句话。

  许藜恩看到他们讲悄悄话,马上坐不住了,准备撑着地毯爬过来,梁恪赶紧把他手腕握住,阻止了他把油蹭得到处都是,才有空奇怪地说:“他哪里不会跟人交往……他都犯罪了你知道吗?”

  罗岚比他更奇怪:“啊?”

  梁恪指着甜品杯里的山竹冰沙:“有个叫文文的男生家里开冰沙店,一直给……点点,她班里的女同学,带冰沙,许藜恩都羡慕死了,说个没完……”

  “所以你才买的制冰机?”

  “也不完全是这个原因吧。”梁恪说,“他说很好吃,我也想尝一下。”

  罗岚笑着说:“想吃冰沙就买啊,这么大费周章。”

  “不是他想吃。”梁恪顿了顿,还是没忍住无语的表情,“他也喜欢点点,也要给人家送。”

  等制冰机的这段时间,许藜恩天天放学都要打个电话问梁恪到了没有。

  有时候梁恪是真的想去他家把座机电话线给剪了。

  罗岚爆发出一阵惊人的笑声:“恩恩,你这么小就知道让哥哥帮你追女同学?”

  许藜恩听到点点的名字已经开始幸福,头杵在梁恪肩窝,晕乎乎地说:“女朋友。”

  梁恪的表情更无语,从许藜恩口袋里掏出刚跟他显摆过的粉色便签纸,展开给罗岚看:“人家都跟文文结过婚了,又被他撬过来……这文文也缺心眼,还当证婚人呢……”

  罗岚接过便签纸,看到上面是鬼画符一样的名字,幼儿园没教过,应该是他们照着自己胸牌画的,接着发现便签不止一张。

  梁恪刚才没仔细看,这会接过来一张张翻,道:“看来他已经用一杯冰沙跟四个同学结了婚,哦,还包括文文。”

  他戳戳许藜恩的脑袋:“许藜恩,除了插足婚姻,你还犯了重婚罪。”

  许藜恩抬起头,半张着嘴巴,表情呆呆的,梁恪说:“等着坐牢吧,儿童管理局的人过来,谁都救不了你了。”

  许藜恩继续愣了半分钟,看梁恪还是一脸严肃,突然张大嘴巴哭了起来。

 

 

第15章 N-5

  许藜恩被人从梦中叫醒。

  他的脸埋在梁恪怀里,被他拍着背,嘴里发出轻轻的“嘘”声:“好了,好了。”梁恪说,“醒醒。”

  许藜恩在梦里哭得厉害,现实中却没有眼泪。

  梁恪也摸了把他的脸,嗓音里带着沉睡过后的沙哑,叹气似的说:“没真哭过一次。”

  许藜恩还在抽抽嗒嗒,鼻尖传来的梁恪身上的味道很令人心安,怀抱又格外温暖,胸膛将人烘得熨贴,许藜恩下意识往他怀里钻,手指抓着梁恪的睡袍领口,整张脸快钻到光滑的缎料中去。

  天色一直阴沉,晚上出去散步就没有月光,这会半夜又下起雨,接着白天那场,越下越大。

  许藜恩贴得那么近,梁恪耳边除了窗外沙沙的冷雨声,就只剩许藜恩的呼吸。

  梁恪有些分神,想到今年冬天没怎么下雪,眼看快开春了,自从他接回许藜恩开始,雨水不断,放在过去的药农眼里,算很好的年头。

  不知道天台县是什么天气,他已经很久没回去过了。

  身边的许藜恩还在钻,像要把自己团成一粒药丸,塞进梁恪的口袋。

  梁恪往后退了些许,一手将被子扯回盖到腰间,另一只手按在许藜恩肩上,固定住他:“还撒癔症?梦见什么了?”

  许藜恩说不出来,夜梦纷乱,想去深究时,大多已经消散了,只剩下空荡荡的一腔难过。

  不过五六岁孩童的世界太小,可能一次跌倒也是大事。

  许藜恩没再往梁恪身上贴,顺着他推自己的力道,仰面躺平,一只手背搭在眼皮上降温,渐渐清醒过来。

  “我想我妈。”话说出口,眼皮跟着一酸。这回差点真哭。

  梁恪问:“你是大的还是小的?”

  许藜恩忍住哽咽:“大的。”

  “回去自己睡。”梁恪道,“做个梦撒不完的娇。”

  许藜恩回忆着他前两天对自己的少许温情:“我长大以后到底怎么得罪的你?”

  梁恪不说话。

  许藜恩翻身坐起来,睡前梁恪没拉窗帘,习惯了黑暗的眼睛能大概看清彼此,梁恪很板正地躺着,只有睡袍微乱,胸膛敞露,不过薄被盖在腰间,不算很不得体。

  “你说呀。”许藜恩带着鼻音道,“那要是小的我想我妈呢?”

  梁恪依然没睁眼,但回了一句:“叫儿童管理局的来抓。”

  这下许藜恩算想起来自己为什么哭了。

  梁恪拿重婚罪吓了他好久,许藜恩懂事之前都没再敢和别人结过婚。

  当然,懂事之后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