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藜恩坐在程子茵和梁恪中间,催促梁恪:“哥哥你快吃这个蛋糕,我已经帮你检查过了,和中午的是一模一样的,有芒果、草莓、奶油,上面还有巧克力和坚果碎,我妈妈说,这是在冰箱里冻过的,像雪糕的脆皮一样。”
“哥哥你不是爱吃梦龙的巧克力脆皮吗,我刚才就让爸爸把巧克力写的字全部放……”
梁恪还没说话,程子茵说:“恩恩,你少说两句话,不要烦哥哥,让哥哥先吃饭再陪你。”
“阿姨,我不烦。”梁恪给许藜恩擦了下嘴巴,“我快吃饱了。”
梁栋平隔着两个人说:“小茵你不用管,在家里两个人就这样。梁恪不让我们打断恩恩说话,说他想说就让他说,过两年长大就不这样了。”
“你们真的生了个好儿子。”半晌,程子茵才说,“再多吃点呀豆豆,这么多菜呢。”
“好的阿姨。”梁恪低下头,靠近许藜恩,低声说,“没事,你说完。”
“把巧克力写的字全部放在你盘子里,哥哥你喜不喜欢?”
“谢谢你。”
许藜恩嘻嘻笑了下,说不客气,又歪着头趴在桌上,看梁恪吃蛋糕。
“哥哥你的书还到图书馆没有?”
“没有,明天吧。”
昨天就说要还,但许允禾妈妈盛情邀请他们一起坐车回家,今天放学又来了饭店。
许藜恩很担心地说:“如果超过了怎么办?过期了怎么办?过期就坏掉了。”
“没事。”
“我总是太担心你。”许藜恩说。
“……”
散场时,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酒足饭饱,多数人都喝得微醺,众人在饭店门口作别了二十分钟,还没走干净。
回家是罗岚当司机,开着梁栋平为接待客户买的商务车,同样九成新的二手商务车,性价比极高。
车里拉着许梁两家人,几辆车降下车窗还在互相说改天再聚,许藜恩姑姑家的小孩趁乱挤眉弄眼地喊了梁恪好几声“豆豆”。
梁恪没说话。
许藜恩窝在他怀里,已经睡着了,他把后排的车窗升了起来。
回到家里,程子茵给许藜恩擦手擦脚,他慢慢醒过来,喃喃叫了声“妈妈”,问哥哥呢,程子茵说哥哥回他自己家了。
许藜恩“嗯”了声,又过了会才睁开眼睛。
程子茵正在给他穿睡衣,靠得很近,她还没卸妆,也没换衣服,还穿着白天那条略显正式的改良款旗袍,许藜恩用手摸了摸她的脸,眼睛亮亮地说:“妈妈,你真的好漂亮呀。”
程子茵顿了顿,开心地笑起来,在他脸蛋和脖子上亲了好几下,又忍不住埋头闻他身上好闻的味道,说:“恩恩也特别漂亮,恩恩这么漂亮像谁?”
“妈妈生的,像妈妈。”
程子茵又吸了他好几口。
她突然不急着去睡觉,也躺到许藜恩的身边,和许藜恩聊天。
“宝贝,妈妈不该总是打断你说话,妈妈向你道歉,对不起。”
今晚她听梁栋平那么说,突然想起两三年前,许藜恩迟迟不开口的时候,她有多么的着急。人总是得到就不珍惜。
“我原谅你了妈妈。”许藜恩听到她说道歉,马上说,“我一点都不小气呀,哥哥说不要和别人生气,但是有时候哥哥会对我生气,但是我也会原谅他。”
程子茵问许藜恩,梁恪什么时候会跟他生气,他又说不出来。
“恩恩,你怎么从来不叫梁恪哥哥叫豆豆?”
他和许耕轩经常这么喊梁恪,程子茵刚发现,许藜恩一次都没学过。
许藜恩又闭上了眼睛,开始犯困,程子茵又问了一遍,他才小声说:“因为哥哥不喜欢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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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P-8
“哥哥哥哥我八点去找你吗?”
“我们还没上飞机,八点才到机场,回去还要几个小时,你别来那么早,家里没人。”
“那我几点去呀?”
“等我到家给你打电话。”
“好,那你一定不要忘记。”
电话那边的人只能听到许藜恩的语气认真,看不到他打电话的动作本身也很认真。
两只手规规矩矩地抱着电话的听筒,整个人站得也很直:“我会等你的。”
挂了电话,梁恪把手机还给他爸,梁栋平随口说了一句:“今天太晚就不让他等了嘛,估计要晚上十点多才到,你俩见到也是马上睡,明天再见一样的。”
梁恪只是把手机塞进他口袋,没说什么。
“孩子的事你别管。”罗岚喝了口梁栋平不知道去哪接回来的热水,长吁了口气,借他肩膀靠着,“舒服……天天吃冰还是受不了啊。”
一放寒假,梁家三口人就出门旅游,顺便过了个年。
南方的冬天,虽然温度不会降得太低,但阴湿的感觉并不好受,罗岚早就喊着要找个温暖的地方过冬,这个时间刚好是泰国的凉季,非常合适。
一走就是二十多天,今天退房补交各种费用时,看到梁恪房间的补交金额,罗岚才知道,这段时间梁恪和许藜恩打了那么多的越洋电话。
他们到机场比预计早了将近一个小时,逛了逛机场专柜,上飞机前,一家人找了家中餐吃了一顿,味道中规中矩,却更令人思乡心切。
这趟旅行的节奏虽然缓慢,几乎只有躺酒店和沙滩,但外出时间太久,人还是疲惫。
罗岚靠着梁栋平,不知不觉睡着了,梁栋平用眼神示意梁恪。
梁恪看过去,他低声说:“刚你妈试项链那家店,你还能找到吗?”
梁恪点点头。
“那你拿上钱包去买,用农行那张卡。记不记得试的哪一条?”
梁恪说:“记得。”又问,“用不用再跟我妈商量一下?”
梁栋平幅度很小地摇了下头:“去买吧,注意安全儿子,找不到就算了,早点回来。”
罗岚平常不算跟“节俭”二字有关系的人,实际上,在整个天台县,她的“不是过日子的人”的名声都比较响亮。
但她刚才试过的项链价位属实太高,在此之前,梁恪不知道饰品也能够被标上这样的价格,而且在梁恪看来,他妈只是好奇,并没有表现出格外的喜爱,连眼神都没有太久地停留在上面。
梁恪可以没什么障碍地用英语进行日常交流,店里的销售非常热情但谨慎地接待了他。
她们为梁恪再次展示了项链,详细解释它的手工制造者和用到的宝石,以及品牌的历史,然后拒绝了他的刷卡。
他最终无功而返。
罗岚已经醒了,弄明白后,把梁栋平一顿爆锤:“你让一个十一岁的孩子!去买!几十万的东西!侬是大痴伐?阿乌卵啊我看你是!”
梁栋平不敢躲,只臊眉搭脸地说:“我想着,咱们都去看过的,让儿子刷个卡嘛……”
“他买那么贵的东西,被人盯上怎么办?走出店门被抱走怎么办?你去银行取钱,都知道开个烂皮卡,拎个破书包,这是在国外!梁栋平!”
梁栋平打发梁恪离开没多久就开始后悔,好在他几分钟就回来了,这时候被打得心甘情愿,只低声认错:“你在儿子面前给我留点面子。”
“还有你,梁恪!”罗岚怒目而视,“不要仗着自己聪明,就什么事情都敢做,你爸爸脑子不够用,对你没有小孩子的认知,你要自己把自己当小孩子,知不知道?”
梁恪点点头:“我错了妈,你别生气了。”
梁栋平赶紧跟着说:“我错了老婆,你别生气,我再也不干这种蠢事情了。”
罗岚又喝了口水,梁栋平贼眉鼠眼地左右转眼珠子,还是忍不住说:“老婆,我去上个厕所。”
“一起去。”
“……啊?哦,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