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恩今天几岁了(56)

2026-09-23

  “好不好玩?”

  “好玩,我不是给你说晚上住大通铺吗,昨晚我和齐知雨挨着睡,我半夜想上厕所,刚坐起来,他也醒了,发现我在看他,差点吓死,还说我是变态,哈哈哈。”

  梁恪看他的样子是开心,自己就也跟着开心,接过花,把自己手里拿着的透明文具袋塞到许藜恩怀里:“让你去还不高兴,撅着嘴,现在变脸这么快。”

  “为你感到开心呀。”许藜恩说,“听说上大学很轻松的,不用起那么早,食堂卖的饭种类也很多,多好。”

  梁恪一开始没说话,许藜恩等了两秒钟,有些愣,回头问:“怎么了?”

  梁恪说:“真那么开心?”

  许藜恩狐疑地看他:“什么意思。”

  梁恪捏了把他的脸。

  下午,一家四口找了家看起来就贵的饭店吃了顿饭,罗岚和梁栋平就回去了,说过两天再来给许藜恩过生日。

  梁恪当天晚上有同学聚会,连着的两场,一场邀请了各科老师,另一场只有同学。

  大家都知道他单身但育有一弟,约的时候,就叫他把许藜恩也带上。

  许藜恩对梁恪的同学基本都不陌生,第一场除了接受一遍梁恪老师们“这孩子长得真好看”、“这孩子真标致”、“这孩子个子好高”的夸赞以外,就是挨着梁恪吃菜。

  高中生们学社会人互相敬酒,许藜恩还陪喝西瓜汁。

  第二场去KTV,许藜恩依然挨着梁恪,喝饮料、吃水果和小吃。

  这次现场更加混乱,喝啤酒的小团体有好几个,隔两分钟就大喊“干杯”,他陪不过来,自己守着一壶酸梅汤自斟自饮。

  梁恪也唱了两首歌,大家格外捧场,不过这种场合谁唱完都喊安可,他把话筒交给别人,重新坐在许藜恩身边,拿手背贴了下他肚子:“今天带着任务来的?”

  下一首歌特别吵,几秒的时间前奏就响到许藜恩一点都没听到梁恪说什么,不过结合他的动作和表情,也能猜到大概。

  许藜恩习惯了,两只手捧着西瓜,啃了口,凑到梁恪耳边说:“我也A钱呀,不是白吃的。”

  梁恪按着他的头没让他动,也在他耳边说:“是白痴。”

  许藜恩说了个“哦哦”,继续吃西瓜。

  过了半个多小时,大家开始玩“吹牛”,可能跟喝了点啤酒也有关系,气氛越来越热,许藜恩被抓到两次,虽然喝果汁喝得有点撑,但确实很开心。

  再坐了几分钟,梁恪就起身带许藜恩离开。

  同学都来拦,梁恪笑着说:“他明天还要上学,再晚真不行,改天吧,改天请大家吃饭。”

  拉扯了两分钟,很快也就出来了。

  两个人一开始没打车,沿着路边慢慢走,许藜恩莫名觉得梁恪今天好像没那么高兴,问他:“哥哥,你怎么了?”

  梁恪沉默了好一会儿,许藜恩一直等着。

  “这么快就毕业了。”

  许藜恩赶忙说:“是呀,时间过得很快的。”

  梁恪顿了顿,看着许藜恩的眼神很认真,问:“后半年我去外地上大学,你怎么办?”

  许藜恩道:“什么怎么办?”

  “你一个人。”

  “哦哦。”许藜恩最近又开始重拾这个口头禅,整个人看起来更呆,“没事呀,就是上学放学嘛,有阿姨帮忙做饭,去练舞我自己也可以的,哥哥你不要担心。”

  梁恪“嗯”了声。

  两个人继续并肩走,许藜恩直觉这并不是梁恪真正想说的话,但也没有想要去追问。

  大家都有藏在心里不说出来的话。

  有些是不想说,有些是不能说,有些是没必要说。

  很多时候,与别人的安全的边界感,就是从意识到、再接受互相之间存在着无法被彼此听到的话这个事实中形成的。

  许藜恩看手表,发现都过了零点四十多分钟,心想难怪风还挺凉,这样走着也还挺舒服。

  梁恪没再说话,两只手都背在身后,交握着,偶尔做朝后上抬手臂的动作。

  许藜恩扯了扯他的短袖下摆:“哥哥,你不开心吗?”

  梁恪不是别人,梁恪是他哥呀。

  梁恪笑了一下,眼睛微垂,睫毛幅度很小地扇了下,问许藜恩:“你会觉得难过吗,我毕业。”

  许藜恩先摇了摇头,又点点头。

  梁恪看着他,没命令他“说话”。

  许藜恩想了会儿,认真地说:“因为我很早就知道你要毕业,要去上大学,所以没有觉得特别难受。但是我肯定会很想你的,到时候我们经常打电话,好吗?”

  梁恪把脸转向另一边,像在观察路沿外的什么,实则路上空空荡荡,已经好几分钟没有车经过了。

  他很快又转回来,这次许藜恩觉得他看起来像是决定了要说真心话。

  果然,他对许藜恩说:“我毕业,你可以难过的。好朋友分开都会难过,普通同学也会不舍,你可以难过。”

  许藜恩愣了好一会儿,然后低着头往前走,不说话的人换成了自己。

  梁恪跟在他身后走了几分钟,走到他前面蹲下,回头说:“上来。”

  许藜恩好几年没被梁恪背过,一时间站着没动,梁恪又说了遍:“上来。”

  他慢吞吞地走过去,趴在梁恪背上,很慢地用胳膊圈住梁恪的脖子,梁恪耐心地等他趴好,才勾着他的腿弯站起来。

  风没变大,但莫名吹得许藜恩的眼睛很不舒服,整个眼眶都在迅速积累热意,不顾主人的意愿。

  可梁恪不是还没和他一起买房子吗,许藜恩想。

  不是还没看过东京塔吗,许藜恩想。

  他不要真的相信梁恪。

  梁恪说要一起买房子,但是又把钱还给许藜恩,那天那么热,就让许藜恩抱着满书包的钱走了。

  许藜恩期待了多久去看东京塔啊,被程子茵用花瓶砸了以后,他痛得想死,害怕得想死,但是想到这些事都有结束的时候,暑假去看东京塔、开学去读育英、梁恪毕业一起生活,又觉得生活也是有点希望的。

  可那天梁恪站在卧室门口,一只手握着门把手,好像怕许藜恩不肯离开,好像怕许藜恩再钻进去一样,对许藜恩说“不去了”。

  许藜恩下楼梯下得那么慢,都没听到梁恪说,你回来吧,我跟你开玩笑的。

  许藜恩一直在等他叫他回去,可是梁恪没有。

  梁恪还和他说“想不到有和好的必要”。

  许藜恩那样相信过梁恪,从没想过梁恪许下的承诺是可以不算数的。许藜恩怎么能忘记这些呢?

  他已经很大度地不再恨梁恪,但从来没说过要原谅梁恪啊。

  许藜恩把眼睛贴在梁恪的肩上。

  许藜恩想,不能哭,哭了就代表受伤,哭了就说明认输。只要没哭的话,那些伤害他的人就都不算重要。

  梁恪的短袖衣料很薄,眼泪很快就浸透一小块,它蔓延开来,许藜恩有点喘不上气,只能把梁恪搂得更紧。

  梁恪一直背着他走回家,上了楼,一只手托着许藜恩,另一只手掏出钥匙开门。

  钥匙插进去转了半圈,梁恪听见背上的许藜恩哭出声音来。

  梁恪提过几次去看东京塔都拒绝的许藜恩终于在流眼泪,没问过梁恪任何有关于他高考后的安排的许藜恩这几年来第一次流眼泪,最开始那半年需要梁恪和家里人不停地找理由才肯一周两周延长住在这房子里的时间的许藜恩总算流了眼泪。

  许藜恩那么记仇,梁恪想,他这辈子都不敢再叫他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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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N-9

  许藜恩教育梁恪,不许在别人喝水的时候讲这么无耻的话。

  梁恪眼神扫过他通红的脸,说了句:“不好意思。”

  许藜恩很想问问他不好意思什么,差点吃了许藜恩,还是差点呛死许藜恩。

  在许藜恩看来,这两件事都很值得道歉,他最好是说两遍不好意思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