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恩今天几岁了(6)

2026-09-23

  许藜恩点点头。

  “说话。”

  “能。”许藜恩说。

  梁恪握着他肩膀,把他带进浴室,告诉他热水怎么调,又把医生的交代重复了一遍:“暂时不要用浴缸,如果感觉眩晕就马上出来,浴室门不要锁。”

  许藜恩说:“好。”

  梁恪没什么感情地再看他几秒,语调平直地道:“哭什么。”

  许藜恩在飞机上哭完了后半程,当下整张脸都发烫。他抬手抹了把眼睛,声音还在哽咽:“我干爹干妈……”

  “好了。”梁恪道,“去洗澡,洗完吃药。”

  许藜恩的四肢还是不太协调,路过马桶时又被狠磕一下。

  他没喊痛,弯腰扶着自动感应后翻开盖的马桶圈缓了一会儿,松开手刚准备起身,马上被吱了一脸水。

  好在梁恪已经出去了。

  许藜恩就蹲在原地又抹了会儿眼泪。

  他边哭边洗,就洗得很慢,脑子里原本就想不了太多的事情,现在更是混乱。

  洗完后出去,床头柜上放着一杯温水,旁边是一小把药片。

  许藜恩吞下去,把自己塞进被窝,辗转反侧,最后还是下床,推门出去,撞进坐在客厅沙发上的梁恪的眼睛。

  飞机是下午落地,折腾完回来,已经八点多。

  这会儿将近凌晨,窗外是绵延的车灯,房间里却静谧昏沉。

  梁恪不知在黑暗中枯坐了多久,许藜恩愣在原地,一是因为他眼中的凌厉,还有他拔高的音调里的斥责:“你要去哪?”

  许藜恩慢慢向前两步,目前觉醒的记忆使他无法自控地在感情上非常依赖这个人,很想靠近,理智上又还在挣扎。

  最终,他忍无可忍,红肿着两只眼睛,顶着一张成年人的脸,破罐子破摔地对梁恪承认:“我知道……现在已经很晚了,但我真的特别想喝一瓶奶,不喝我睡不着。”

 

 

第4章 P-5

  许藜恩靠着院墙,在一颗非常粗壮的桂花树下挖土玩。

  他爸爸在做饭,堂屋的桌上还放着一个蛋糕,妈妈告诉过他,今天是他的五岁生日。

  一会儿等他干爹干妈来了,就可以吹蜡烛吃蛋糕了。

  今天干爹干妈家的哥哥也会来,许藜恩一边挖土一边想,他回国了,以后可以每天都跟哥哥在一起玩。

  天台县的六月已经进入暑热难当的时候,下午五点多,空气的湿热到达了顶峰。

  头上的天空聚着厚厚的一层阴云,往常到晚上八点钟还亮着的天色早已昏暗下来,一场暴雨眼看着近了。

  许耕轩又端出两盘菜,扬声向里间问:“老婆,刚给罗岚打通电话了没?他们快到了吗?我看马上下雨了。”

  程子茵在电脑上确认最后一笔订单,也朝着窗户道:“打通了,说马上到。”

  “他们开车过来,你看着点恩恩,他是不是还在门口玩?”

  话音没落,院门口开进来一辆黑色的奥迪。

  许耕轩忙在围裙上擦了擦手上的水,走过去先把许藜恩抱起来,然后指挥车里头的人靠院墙停车。

  许藜恩被他爸一把抱起来以后,手里握着玩具铲子像被定住了,一动不敢动,眼睛都不往他爸那儿瞟。

  直到车停好,大人们开始寒暄,他那把铲子还举着。

  “哎呦,这不是我们藜恩嘛,两个月没见怎么更漂亮了,来干爹抱抱。”

  梁栋平每次去日本出差,几乎都会去看许藜恩,他对他很熟悉。

  许藜恩赶忙伸手,进了梁栋平的怀抱。

  脸上的紧张神色也瞬间没了,许藜恩想搂梁栋平的脖子,又怕铲子上的土弄脏他的衣服,犹豫过后,把头靠在了梁栋平的肩上,表达他的亲近。

  许耕轩气笑了:“不认识亲爹,上赶着让干爹抱。”

  梁栋平抱着许藜恩晃来晃去,去看摆在廊下的一桌饭菜,一边笑着说:“你一年都去看不了他几次,这也能怪孩子?”

  他转头又问:“孩他妈呢?”

  程子茵正好从堂屋走出来:“你们出发的也太晚了,半小时前就说准备走,五分钟的路,怎么走的?”

  罗岚已经在饭桌边坐下了,道:“我跟栋平能有什么事,梁恪奥数班拖堂,就等到这会儿。”

  说着,她回身在自己儿子背上推了推:“梁恪,去看弟弟。”

  梁恪的眼神淡淡的,动了动嘴,叫了声:“恩恩。”

  梁栋平也走过来,抱着许藜恩矮了矮身,让两个小孩靠近:“藜恩,还记得梁恪哥哥吗?过年那会儿,你们一起去过迪士尼。”

  许藜恩眼见得有些害羞,一双圆圆的大眼睛眨巴眨巴,睫毛长而卷,脸红起来像个洋娃娃。

  他没说话,但是在梁栋平怀里点了点头,大人就都笑起来。

  梁栋平把他放下,推到梁恪身边:“儿子,带弟弟玩会儿。”

  八岁的大孩子梁恪不知道自己能带这个小屁孩玩什么,但他也懒得说什么,还是领着许藜恩往旁边走了。

  他在前面走,许藜恩跟在后面。

  没走几步,许藜恩换了拿铲子的手,把梁恪的手给握住了。

  他脸上还准备了一个可爱的笑容。

  可梁恪马上回头,眉头皱着,把自己的手抽出去拍了好几下:“你手太脏了,走,先去洗手。”

  许藜恩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确实很脏,上面全是细细的沙粒。

  梁恪哥哥的手也沾上了。

  他今天刚从日本回来,对自己的家还是完全陌生的状态。

  但梁恪很熟悉。

  他把许藜恩带到院子的东南角的一小块菜地,拧开一个水龙头,冲他扬了扬下巴:“快洗。”

  大孩子对他有绝对的统治力,许藜恩一秒钟都没拖,蹲下身去,按照幼儿园老师教的步骤,一丝不苟地把手洗干净,然后向梁恪张开双臂,嘴里叽里咕噜。

  梁恪站在他面前,垂眼看他:“说中文。”

  许藜恩反应了一会儿,慢吞吞地用中文说:“哥哥,我的手洗的干净了。”

  倒是没再犯以前“哥哥牙刷拿”几个词一气乱组织的毛病。

  梁恪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纸巾,抽出两张,握着他的手,仔仔细细地擦干,又把他拎起来,来回拍他的裤子上的土,然后自己洗了手。

  他洗手的时候,许藜恩还原样蹲回他身边,自己把两只手捏来捏去。

  梁恪的脸上没有刚才嫌弃的表情了,只对许藜恩说:“土里很多细菌,挖着玩可以,以后别坐地上,玩完要立刻洗手。”

  许藜恩马上点点头,用中文一个字一个字说:“恩恩记住了,哥哥。”

  梁恪看着他那乖样子笑了一下:“真还记得我?”

  见梁恪对他笑,许藜恩很高兴,紧接着又害羞,抿嘴笑了一下,歪着头,脸贴在自己膝盖上:“哥哥。”

  虽然梁恪前两年也跟梁栋平和罗岚去日本看过许藜恩,不过那会儿许藜恩还太小,最近一次见面,就是过年。

  程子茵带着许藜恩在大阪生活,平时不怎么回来,今年过年,梁栋平不忙,干脆两家人一起在日本过了个年。

  临回来之前,还去东京迪士尼玩了两天。

  那段时间许藜恩是挺粘梁恪,但到现在有将近四个月了,这五岁小孩儿的记忆力还挺好。

  “几点回来的?”

  这个常见的问题对许藜恩来说有些复杂,因为他并不关注时间。

  梁恪也看出来了,换了个话题:“飞了一天,累不累?”

  许藜恩想了想,摇了摇头。

  跨国飞行熬人,即便是成年人,也需要好好休养。梁恪道:“那你还挺厉害。”

  许藜恩不知道梁恪觉得自己在鸡同鸭讲,以为梁恪真在夸他,不好意思地抓了抓脸。

  “……萧山机场这两年还可以,航班多。”罗岚问,“我说让栋平去机场接你们,非不让,小刘开什么车去的?”

  程子茵道:“拉货的面包车。这次搬家回来,就算大部分都寄回来了,但东西还是多,糟蹋你们新车。而且小刘顺便去看批货,最近棚里得换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