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藜恩侧身拿肩膀蹭梁恪:“你还追不追我啦?”
梁恪只好再打开风扇,不过拿远了点。
许藜恩的旧手机很早就被梁恪收起来放进了保险箱,一开始他给许藜恩买了电话手表,后来觉得那么小的屏幕可能会近视,就还是买了新手机。
许藜恩对这些安排都没什么意见,用电话手表用得多,常常给梁恪打电话,隔着一堵墙壁也打。
但没给梁恪发过微信消息。
梁恪还在他黑名单里呢。
又想,他知道许藜恩和言昕有加过微信,但不知道这两个人还维持日常的聊天。
梁恪再次从许藜恩口袋里掏出电话手表,解锁后打开微信,许藜恩问都不问他在干嘛,还叉了个天妇罗大虾喂给梁恪,感谢他允许自己吹风扇。
梁恪张嘴吃下,许藜恩问他:“好不好吃?”
“好吃。”梁恪说,“我饱了,你自己吃。”
许藜恩吃掉叉子上剩下的半只虾,又拿肩膀蹭了蹭梁恪。
今天一整天,许藜恩都特别喜欢撒娇,梁恪摸了摸他的脸,依然没抬头。
又过了几分钟,许藜恩才想起来问:“哥哥你在看什么?”
梁恪在看他和言秘书的聊天记录。
竟然每天都有,最多隔一天。梁恪的手指操作小天才有些费劲,滑了好久,才翻到购入手表那天就有的第一条记录。
许藜恩:【这是什么】
许藜恩:【图片】
他拍的是家里的空气净化器。
言秘书发语音给他讲了下怎么用,许藜恩回复:
【打开以后空气马上就变好了】
【特别清新】
梁恪心说有那么神奇吗?
许藜恩:【这是什么】
许藜恩:【图片】
他这次拍的是人与家居。
一个直立的椭圆环形,像竖起来的镂空跑道,下面有一个圆形的底座,许藜恩把自己的手穿进了椭圆环中,脸也入了镜,脸上的表情很严肃,像害怕被电击,但又忍不住好奇。
二十多分钟后,言秘书回消息,先说:【刚刚在开会】
然后说:【这个是空气加湿器,我查了一下,底下要有水才能开,不然会坏的,容易着火,藜恩你小心点哦】
许藜恩:【我没有动】
言秘书:【好的】
过了会儿,他拍了张把底座抽出来的照片:【我加了水,可以开了吗?】
言秘书:【把它完全扣进去再开】
许藜恩:【好湿润呀,打开以后感觉好像要下雨】
梁恪觉得他没学广告传播真的浪费天分。
言秘书发来了一串哈哈哈,还发了个表情包,一个戴墨镜的企鹅扶着一个大问号的牌子,下面的文字是:这对吗。
许藜恩说:【我操作是对的】
他几乎每天都有问题问言秘书,聊天的时间大多是晚上,梁恪处理工作没陪他的时候。
宋特助和邹正语偶尔也发消息来,问许藜恩明天梁总上班吗,宋特助是逗他的,邹定语则是认真的,但许藜恩从来没问过梁恪,统统回复:【不上班】
宋特助:【不上班去哪儿玩?】
许藜恩:【西西弗】
宋特助:【老板会员卡里到底有多少钱啊,下次去了报他手机号可以吗?】
许藜恩:【我问下我哥哥】
许藜恩:【我哥说不可以在网上给别人发钱,要钱的人都是骗子】
其实这个他也没问过梁恪。
“哥哥你笑什么?”许藜恩又靠过来,“我手表快没电了,你快用充电宝帮我充一下,谢谢哥哥。”
梁恪帮他充上电,他又要求:“充电不能玩,电池会坏的。”
梁恪有点不舍得放下,也才想起自己的目的,告诉许藜恩:“我把我微信拉出来了。”
许藜恩说好,继续喝饮料。
梁恪说:“以后不许再拉黑。”
许藜恩又说好。
梁恪觉得他答应得太随便,不知道他智商是什么水平,拿出手机,点开微信里的文件传输助手,按下语音键:“说一遍。”
许藜恩擦了下嘴巴,凑到他手边,说:“哥哥对我特别好我是不会拉黑哥哥的。”
梁恪点开自己微信的置顶联系人,往对话框里发了个红包,这次没有红色的感叹号,他就又发了几个,把之前有感叹号的记录顶到上一屏。
他发一个,许藜恩收一个,梁恪停下,许藜恩问:“没有了吗?”
梁恪说:“不是说充电不能玩。”
“不是玩。”许藜恩说,“我收红包。”
梁恪说:“再给你发十个,给我玩一下。”
许藜恩摇摇头:“不用因为这个发红包呀,充好电就给你玩。”
梁恪耐心等了半小时,终于在看烟花看到一半时再次点开了许藜恩和言秘书的对话框,先把许藜恩最新发送的照片转发给自己。
比起前段时间,他现在用电话手表拍照明显更加熟练,整个人都入了画,弯着眼睛看向屏幕,还能看到梁恪在他身边低头吃饭。
这时候,许藜恩看烟花看得很认真,梁恪把他护在身前,让他靠着,一只手放在许藜恩肩上,另一只手拿着许藜恩的电话手表。
落地东京那天。
言秘书:【藜恩你们落地了吗?】
许藜恩:【刚到酒店】
言秘书:【没吃饭吗?】
许藜恩:【刚吃过】
许藜恩:【图片】
言秘书:【是这家啊,你们以前常住这里,有想起什么吗?】
许藜恩:【没有】
许藜恩:【言姐你吃饭了吗】
言秘书说:【刚下班,外卖还没到呢】
言秘书:【看看你】
许藜恩发了张自己仰面躺在床上,把头耷拉在床边的照片,所有头发都向下坠,露出完整的一张脸。
言秘书:【可爱】
当天凌晨,许藜恩问言秘书,梁恪病了怎么办,去医院的话需要怎么做,应该打电话叫救护车吗。
言秘书没回消息,许藜恩又说,要出发去医院,梁恪都安排好了。
凌晨四点多,言秘书打语音电话过来,许藜恩拒绝后发了张照片,说:【在睡觉】
梁恪把照片打开,电话手表的像素在夜里好差,许藜恩拍了张梁恪手上扎着留置针的照片,又说:【刚输完液】
言秘书:【严重吗?医生怎么说?我刚没敢先打梁总电话】
许藜恩说:【病毒感染】
这里还算正常,下一条,言秘书又说:【看看你】
许藜恩马上发了张自拍过去。
同样因为环境光源太弱导致画质很差,他眼睛圆圆的,眼神很认真,嘴巴轻抿,这次没有笑,表情严肃。
言秘书:【萌萌萌】
梁恪再次按下转发。
两个人继续聊了十多分钟,许藜恩说:【不说了,他好像要醒】
梁恪竟然没发现许藜恩当时是在装睡。
等烟花秀结束,梁恪把电话手表还给他,两个人顺着人流往外走,梁恪问起来,许藜恩说:“我不是装睡呀……本来要装睡,没想到一下就真的睡着了。”
“本来为什么要装?”
“……因为有点尴尬吧。”
“哦。”梁恪又问,“为什么尴尬?”
许藜恩说:“你不许再问了。”
梁恪还不知道许藜恩一整天都在对他进行打分,又问了一遍:“为什么尴尬?因为被我亲?”
许藜恩把被他牵着的手抽出来,环抱在胸前,有些生气地斜眼看梁恪。
“后来我还抱你到床上睡,那样尴尬不尴尬?”
“还好吧。”许藜恩的表情依然不太高兴,“我喜欢你抱我。”
梁恪先抿了抿唇,不过想到这个许藜恩很弱智,就还是笑了一下。
等车的时候下了点雨,地上一片泥泞。
许藜恩突然想起有天放学回家也是下雨,他换鞋时踩脏了门厅,被程子茵赶到院子里站了二十多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