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不够。”许藜恩记得梁恪的饭量,“要买三个三明治,一个饭团,一盒沙拉,再加一杯咖啡。”
梁恪说:“好。”
又问:“上午除了看漫画还做了什么?”
“看电影。”许藜恩说,“吃果盘和零食,你们茶水间的零食每种我都吃了点。”
梁恪拿大拇指摸了摸他的嘴巴:“哪种最好吃?”
“牛肉脆片,还有苹果干。”许藜恩说,“还喝了酷儿。”
他小时候就爱喝这个。
“我让他们下次多买点。”
“哥哥,我还有点想你。”许藜恩向梁恪靠近一些,拿一双大眼睛看着梁恪,“你抱抱我。”
梁恪直起身把他抱住,轻轻拍他的背:“五点之前我们就回家。”
“好。还有一件事,就是下午我想玩游戏,要有鼠标才可以。”许藜恩说,“可不可以用你的电脑?”
前段时间梁恪带他玩星露谷,许藜恩很喜欢,在家里大多数时间都是玩这个。
“我让人给你送个没密码的笔记本上来,放小宋那,你睡醒跟她拿。”
许藜恩闭上眼睛:“谢谢哥哥。”
“账号和密码都记得吗?”
许藜恩说:“记得。”
梁恪握了握他抓着被沿的手,离开了休息室。
下午四点钟,梁恪返回公司,旁听了产品部的一个新品会,再回到他那一层,出电梯就看到许藜恩在宋特助工位上坐着玩电脑。
梁恪走到他身边,敲了敲桌角,许藜恩才抬起头。
看表情,竟然有些委屈。
梁恪抬手看了眼表,才四点半,但对许藜恩来说,可能这一天确实太久。
他黏梁恪黏得厉害。
“游戏好不好玩?”
梁恪俯身看他屏幕,不是星露谷,看网页名称,原来是冒险岛。
许藜恩操作的人物角色已经一百多级,他印象中,当年许藜恩断断续续玩了十几天,也就升了几级。
梁恪夸了他一句:“这么厉害。”
许藜恩兴致不太高的样子:“根本不厉害。有好多和以前不一样,我的攻略都不对。”
“是不是要充钱?”
许藜恩没否认,说:“以前不用充。”
“人家做游戏也要赚钱的。”梁恪哄他,“哥哥帮你充。”
许藜恩还是说:“算了。不想玩了。”
言秘书还在,虽然在自己的工位上眼观鼻鼻观心,没朝这边看,梁恪还是打算给以后的许藜恩留点面子,回家再哄:“那走吧,我们先回家。”
许藜恩把笔记本电脑连同鼠标和电源一起装进人家送来时就有的包里,梁恪顺手接过去。
临走前,他对言秘书说:“我明天可能不来上班,有事邮件联系,急事打电话。”
言昕没问又不上班啊,只说:“好的梁总。”
回家路上,许藜恩一直不怎么开心,几乎像块粘在梁恪身上的牛皮糖。
梁恪知道他以前是因为不敢回家才渐渐开始去网吧,然后玩冒险岛打发时间,这个游戏的出现,代表许藜恩的记忆又恢复了一些。
梁恪有时希望时间能过得快一点,让许藜恩少受一些折磨。
有时又希望时间能过得再慢一点,尽量让许藜恩曾经孤独无助过的每分每秒都被有人陪伴的版本替代。
重新长大一次,也许这样他能比从前幸福。
偶尔也有很少的担心,不知道许藜恩的记忆什么时候恢复到梁恪答应了去东京却又说“不去了”的那天。
到时候这个猪不会闹离家出走吧。
梁恪看了眼充值榜,先往他账号里充了六万块钱。
可等许藜恩洗完澡出来,非但没有听到梁恪说“都包起来”时的星星眼,反而看起来像是天都塌了,在电脑前怔怔地站了两分钟,就转身走了,到家以来首次和梁恪拉开五米以上的物理距离,去客厅趴沙发上发呆。
梁恪到他卧室墙上找了个无脸男面具戴在脸上,许藜恩都没笑。
“对不起。”梁恪没摘面具,盘腿坐在地上,脸枕着沙发,跟许藜恩斗鸡眼,“我不该用钱玷污你的情怀。”
许藜恩抿着嘴。
梁恪拿食指搔了下他鼻尖:“夏行文以前不是也有号么?玩他的行不行?”
“他下午就充了好几百。”许藜恩喃喃道,“本来是我叫他一起玩的,结果他还说我是白嫖怪。”
他问梁恪:“什么是白嫖怪?”
“别管没素质的人说的话。”梁恪道,“他有钱了不起啊。”
许藜恩把脸转向另一边,留给梁恪一个毛茸茸的后脑勺的同时,停止了和梁恪的斗鸡眼之争。
放在茶几上的平板响了两声,是有邮件进来。
梁恪一只手放在许藜恩脖子上,起到一个骚扰的作用,另一只手拿过平板来看。
他名下有一个公益性质的基金会,一直交由专人打理,涉猎范围很广,重点关注自然灾害,参与希望小学、医务室和乡村图书馆的建设,也有科创方面的人才扶持,设立奖学金、实验室扶持资金等等。
因为捐赠的款项只由梁恪个人在几家公司的股权分红组成,完全独立自主,所以在资金调度和项目落地上的灵活性都很高。
这是很多企业家会选择的长期公益方式,梁恪会关心每季度的账单和物资流向,也有专业的监管,除此之外,他的精力不会过多地分散这个上面。
基金负责人发邮件来,说西南小县城在昨天凌晨接连发生了两场泥石流,目前已经有超过二十人失踪,经过评估之后,确认险情重大,因此向梁恪报备。
他看过负责人附在邮件最后的新闻链接,很快回复全力参与救灾,顺带把上个季度的汇总看了一遍。
放下平板,发现许藜恩竟然忍住了半小时没要抱抱。
梁恪觉得他一定是睡着了,起身一看,两个眼睛还睁着,依然思考人生中。
他坐在沙发上,把人捞起来,捏捏下巴,捏捏脸蛋,再捏捏耳朵。
“对不起,重新买个老账号给你,刚已经在闲鱼问好了,比你的账号还早一年,只充过月卡,其他什么都没有,怎么样?”
许藜恩问:“什么是闲鱼?”
“买东西的网站。”梁恪道,“跟淘宝差不多。”
“那怎么不在淘宝买?”
“淘宝买新的,闲鱼买旧的。”
最近刷了很多短视频的许藜恩道:“买二手不是上转转吗?”
梁恪道:“那是卖电子设备的。”
他接着拿过手机,写备忘录:考虑投放短视频广告。
脑残看多了都能记住,看来确实不能小看下沉平台。
梁恪放下手机,颠了颠腿:“要不要去西西弗?”
许藜恩摇摇头。
“买贴纸,胶带,笔记本,去不去?”
许藜恩缩在他怀里,小声说:“不想去。”
真成了受气包。
梁恪打开电视,找了段天鹅湖。
这是许藜恩最喜欢的男芭蕾舞者努里耶夫改变的版本,常驻巴黎歌剧院,他以前有时间就看。
许藜恩果然还是感兴趣的,从面对面趴梁恪怀里的姿势慢慢变成自己端端正正地在地毯上坐着。
梁恪觉得自己也不是喜欢腿上总坐着一个人的感觉,而是被许藜恩黏习惯了,相当于怀里需要个抱枕,不然不太舒服。
他伸手去扯许藜恩,把他往怀里搂,没想到许藜恩反应很大,惊得脸都白了。
梁恪安抚地笑了一下:“怎么了,吓到了?”
许藜恩说:“你怎么不摘面具呀。”
梁恪把面具摘了,许藜恩又说:“哥哥,我过生日你是不是没有回来。”
从他五岁开始,只有一个生日梁恪没到现场。
那年的高考刚结束,学校迫不及待地组织高一高二学生都马上用原卷考一次,梁栋平也打电话来说,许家夫妻带许藜恩去了上海,让梁恪不用请假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