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藜恩张嘴就咬手机。
梁恪怕伤到他,不敢再逗,只能收起执法记录仪。
以前许藜恩可没发这么大的脾气。
从金沙洗浴城出来,又分开的时候,还主动问梁恪,要不要和好。
暑假快结束的时候,梁恪去找他,抱了一下,他就不恨梁恪了,大半夜跟梁恪坐出租车去上海买书包,那时候的路不好走,整整坐了六个小时,两个未成年人去住酒店,前台还给家里人打了电话。
梁恪拿额头蹭了蹭他的:“我把你惯坏了,是不是?”
许藜恩被他抱着,没法捂耳朵,全身上下能动的只有五官,于是翻了个白眼,表达对梁恪很不屑。
梁恪叹了口气,捏着他的脸说:“昨天还那么可爱,走开一会儿就说想哥哥,今天就变这么气人。”
许藜恩道:“我昨天可爱吗?”
梁恪不是很想承认,但话是自己刚说的,没办法收回:“可爱。”
“那也跟你没关系。”许藜恩很冷漠地说,“我再也不要和你关系好,就算叫你哥哥也不是真心的,粘着你也不是真心的,听你的话也不是真心的,全部都是假装的。”
梁恪又被他气到,觉得许藜恩刚到一中上学跟梁恪住一起那两年,这死小孩心里就是这么给自己洗脑的,天天哥哥长哥哥短,还觉得自己演得真好,脑子里不知道加了多少戏,再次牙痒痒,只能再把他脸乱七八糟揉了好几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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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N-12、14
车子驶入梁恪说的小区,这边小刘从没来过,下到地库后,梁恪指挥他到B2,找到了自家停车位。
小刘照嘱咐在车上等,眼睁睁看着老板挟持小男孩进了电梯,宋特助就发来消息:【到观澜府没有。】
老板的隐私不能泄漏,小刘装傻:【你问谁啊宋姐】
宋特助:【?】
宋特助:【进军机处了你?】
小刘发完消息又有点后悔,毕竟天天听着家里人的三令五申,简而言之两句话,少说话、多开车,还有见人三分笑:【哦哦你问老板啊,我没反应过来宋姐】
宋特助:【话说一半屎夹不断】
宋特助:【到没到?】
小刘:【跪地.jpg】
宋特助发来语音:【梁总刚问我家门密码和停车位在哪,我想起中央空调的合同一直放在物业,你现在去取一趟,刚好今天家里有人,拿回来放一楼玄关抽屉里就行】
小刘赶快回个收到。
观澜府的地上是独栋别墅,配备地上车库,也有公用地下停车场,地下一共三层,电梯都是单独入户的,扫脸才能搭。
梁恪自己也不是很清楚录过脸没有,万幸走到两米处,电梯门就开了,不然带着一只河豚,还得腾出手来给管家打电话。
他没有管家的电话。
别墅内部的负一负二装成了影音室和藏酒室,负三暂时用不上,梁恪直接按一楼。
许藜恩倒没再捂耳朵,态度没那么扭捏,还问梁恪:“这是你新家吗?”
“你的新家。”梁恪说,“刚不是说过么,给你买的。没骗你。”
许藜恩马上说:“那为什么电梯没录我的脸。”
刚才语音说“欢迎回家”时,屏幕上识别的明明是梁恪的脸。
梁恪看他一眼,道:“一会儿去录。”
到了一楼,电梯门开,许藜恩一整个两眼大睁。
他的记忆还是那个十二岁的小屁孩,连高铁动车都没见识过,平时用个电动牙刷牙,都要感慨真是好神奇啊,肌肉记忆会玩个手机,但也只是不停地刷新,大量摄入了些低智小视频,只比清朝人穿越过来要好一点。
就算以前的许家和梁家算富裕,但受到时代和生产力的限制,生活的很多方面平移过来,可能都比不上最普通的工薪阶层,更不用说这套真金白银砸出来的别墅。
房子本身不是金光灿烂的豪华风,但色调搭配和谐统一,动线流畅,确实各个细节都肉眼可见得贵。
出电梯后,梁恪没怎么说话,带着许藜恩从一楼开始往上,各个房间转了一圈。
三楼一整层都打通了,布置成练舞室的样子,通铺防滑减震的专用地胶,整面主墙上安装双层固定式榉木把杆,对面的墙上则是通顶镜面。
房门左手边有两排按钮,许藜恩随机按下几个,屋顶就有基础柔光与环形舞台追光渐次亮起。
他走到把杆旁边,习惯性做了次后压腿,高度非常合适。
这真是考虑了许藜恩入住的一所房屋。
梁恪一直没进来,就在门口站着。
许藜恩走回他身边,问道:“是你大学毕业后买的吗?”
梁恪“嗯”了声。
“大学刚毕业就买了吗?”
“过了几年。”
许藜恩点了点头。
这房子远超许藜恩的想象,在他的计划中,两个人买下一中对面那间旧旧的学区房,已经是非常完美的生活,而它看起来昂贵得过分,即便是梁恪,一定也要好好攒几年的钱。
“以前真的也看过东京塔?”
“真的。”
“看过好几次?”
“嗯。”
“那我们什么时候搬过来?”许藜恩突然间开心起来,抱住梁恪的胳膊,“今天晚上就住这里好不好?这样我想什么时候练舞就什么时候练舞。”
梁恪没回答,他又问了一遍,梁恪才说:“我不搬过来。”
“为什么?”
“不为什么。”梁恪试着抽出自己的手臂,“等你再恢复一些,能够自己生活,想搬随时可以搬。”
许藜恩把他抱得更紧:“为什么要自己生活?买房子不就是为了一起生活吗?”
“没有为什么。”梁恪又这么说了一遍。
许藜恩慢慢松开他的胳膊,回头打量了一次那个巨大、完美的练舞室,再转回来:“你不追我了嘛。”
“我是在陪你玩,在配合你。”
梁恪后退了半步,在距离上隔开了他与许藜恩之间的联系,不知道在告诉许藜恩,还是他自己:“事实是你现在不是十二岁,你二十五岁,你好好想想,如果不是你……发生意外,我们也许这辈子都不会再见。”
梁恪看着许藜恩:“现在……我不会那么绝情,总归会等你好起来。”
许藜恩又看了眼练舞室,问:“等我好起来,然后呢?”
“你想搬过来,想先出国,进日本的舞团,或者继续读书,都是你的自由,你的生活。”
许藜恩的生活,不是许藜恩与梁恪的生活,更不是梁恪的生活。
即便是十二岁的许藜恩,也能毫不费力地听懂这句话的意思。
“就因为我们分过手嘛?”
梁恪终于没再说“不为什么”,他点了点头,说:“就因为我们分了手。”
许藜恩回头看一眼练舞室,转身追上梁恪退后的那半步,两个人再一次紧紧地面对面挨住,想握他的手,要是平时肯定就握了,可此时此刻却不知为什么没有伸出去,只垂着眼睛说:“明明我很喜欢你,你也有点喜欢我,为什么要分手。”
梁恪一直没说话,自从进了这套簇新的别墅,他似乎变得越来越沉默。
许藜恩只好说出来:“就不能不分嘛。”
梁恪又沉默了好一会儿,似乎没心情和他过家家似的扯这些车轱辘话,转身经过楼梯口,去按电梯。
许藜恩最后看了眼练舞室,把灯一个个关掉,沉重的门也关上。
电梯上来,梁恪先让许藜恩进去,又按了个一楼。
“带你去录脸,顺便留个物业的联系方式,这些你现在应该都能记住。”
许藜恩也不再说话,电梯门开,他站着不动,梁恪推着他出电梯,他突然炸毛了一下:“你干嘛!”
“出去。”
“我不去。”
梁恪的心情看着也不是很好,气压很低,没再说话,握着许藜恩的肩膀把他往外面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