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我不去!”许藜恩甩开他的手,边走边大声说,“你这个房子我其实一点都不喜欢,不一起住就不一起住,你自己留着吧,我也不要去录脸。”
“这不是你自己选的吗?”
“我什么时候选过?根本不是我选的!”
“以前喜欢看星星,现在也爱看,以前喜欢这套房,现在又不喜欢?哪里不喜欢,我待在这你不喜欢对吧?”
“对!”
“许藜恩。”梁恪眯了眯眼,警告道,“你再这样,我真要收拾你。”
许藜恩跑向门廊:“你收拾我我就走!”
梁恪没心情和他玩老鹰捉小鸡的游戏,可不得不捉。
不捉真打开门跑了。
“你放开我!放我下来,哥,哥,我想吐!”
梁恪停下脚步,把他从肩上拿下来,放到地上,抓着他胳膊观察他脸色。
“真吐假吐?”梁恪循着记忆带他去卫生间,脸色很难看,却又不得不搭理许藜恩的样子,“进去,不吐也尿个尿,尿完洗手。”
许藜恩没吐也没尿,坐在马桶盖上搜索:“被人囚禁了怎么办。”
App的搜索结果最上面是AI提示:首先,保持冷静,评估环境;其次,寻找机会,向外求救;最后,抓住时机,果断脱身。
许藜恩小声叫了声:“哥。”
卫生间看着也很贵的门隔音果然不错,梁恪没动静,许藜恩也不确定他是否还在门外。
他拨通了110。
“我不想跟他一起住,我想回自己家。”许藜恩对警察说了第十五遍,“拜托你们帮帮我吧。”
一旁的梁恪铁青着脸,刚进警察局解释完许藜恩的情况以后,就没再说话。
半小时后,言秘书行色匆匆地送了一个大文件袋过来,还带了位西装革履的律师。
有许藜恩详细的就诊记录和诊断书,加上顶级律所的合伙人出马,这桩闹剧高高抬起,轻轻落下。
许藜恩的新手机里连他妈的电话号码都没有,梁恪也拒绝提供。
经过调解,梁恪没有任何法律上的过失,但许藜恩可以根据他自己的意愿,被他的朋友夏行文接走。
他蹲在警察局外的路边等夏行文过来,梁恪去停车场,上了小刘自己开过来的车。
刚才两个人是坐警车过来的。
等车开出来,在许藜恩身边停下,言秘书从副驾下来,蹲在许藜恩身边:“别闹了,回去吧,你把梁总气坏没哥哥了怎么办?”
“我们已经彻底绝交了,他不是我哥。”许藜恩扭过脸,没再看言秘书。
“昨天不是还好好的吗?怎么今天闹成这样?”
“你问他。”
言秘书摸摸许藜恩的脑袋:“你哥什么时候跟你计较过?我看就是你不懂事。”
许藜恩听完委屈得厉害,但也不想再说什么。
随他们去吧,反正梁恪说过的话想什么时候反悔就什么时候反悔,许藜恩不会再上当了。
明明出门的时候还在哄他,结果到了地方又说什么许藜恩一个人生活、分手、自由之类的屁话。
退一万步讲,梁恪跟许藜恩谈了恋爱又分手,可那又不是现在的许藜恩分的,他根本还没答应梁恪的追求呢!现在他手机里给梁恪的微信备注还是哥哥老公宝!梁恪对他又是什么态度?
看到那么好的练舞室,许藜恩确实很动心,也确实想不再和梁恪生气,但只是因为觉得梁恪对他很上心。
可如果它只是一个梁恪用来证明他自己不是言而无信的人的工具,许藜恩就不稀罕。
“这里不让停车,待会儿摄像头拍下来会罚款扣分的。”
许藜恩把脸埋进膝盖里。
“梁总在等你,如果你今天真的跟别人走掉,他一个人回家会有多伤心,你想过吗?以前的事不记得了,可这段时间他是怎么对你的,也都忘了吗?”
许藜恩记得,所以才会说不分手了不行吗。
他也不是很轻易说出这句话的,他也是很想和梁恪像现在这样永远在一起才说出这句话的,是梁恪不愿意。
梁恪说,这段时间是在陪许藜恩玩。
到底是陪许藜恩玩,还是觉得脑残的许藜恩好玩?
他对许藜恩不仁,就别怪许藜恩对他不义。
许藜恩不给他玩了。
言秘书又抱着许藜恩的肩膀晃了好几下:“听话,走吧,他对你不好我让他给你道歉行吗?”
许藜恩抱着腿,还把脸埋在膝盖里。
车子后排的车窗降下来,传出梁恪的声音:“言昕,你上车。”
“梁总……”
“上车。”
“藜恩,走吧,听话。”
许藜恩坐着不动,言秘书没法让梁恪叫她第三遍,只能一步三回头地上了车,不过很快松了口气。
因为梁恪下车了。
许藜恩知道梁恪在他身后站着,但一直没抬头。
夏行文来得也算快,从接电话到赶过来,一共不到二十分钟。
“怎么还进了警察局,离家出走迷路啦?”
许藜恩从台阶上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文文,我想去你家住几天,可以吗?”
“住一年也行啊,那两个卧室空着也是空着。”夏行文说,“梁哥……行吗?”
梁恪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对夏行文说:“你过来我就走了,辛苦了行文。”
“不辛苦,应该的……梁哥再见。”
许藜恩问夏行文:“文文,你下班了吗?”
“没呢,中午休息,下午还得去。不过请假也行。咱们先吃饭去吧,你没吃吧?”
没有,许藜恩想,梁恪也没吃。
他还吃三明治吗?不和许藜恩一起吃饭的时候,他吃得就很简单,许藜恩又想,至少别忘了多买几个吧,起码要吃饱。
两个人吃了顿快餐,许藜恩已经吃了半个汉堡,夏行文突然问:“你最近受了伤,是不是要忌口?你哥平时让你吃这个吗?”
“不让。”
夏行文其实已经猜到了,感觉很不好意思,说:“你看我没脑子,晚上我都自己做饭,以后中午带你去我们单位食堂吃。我办公室就我跟一大姐,其实你要是无聊,跟我去单位也行,要是累就在家里待着。”
许藜恩其实吃什么都行,在哪待着也都可以,点点头,继续吃汉堡。
他以前没少来过夏行文家,有一个卧室的衣柜里放着他好几身衣服,睡衣内衣袜子都有,洗漱用品也是现成的。
夏行文拿了个新牙刷,放洗手台上,告诉他:“这屋里没住过别人,我爸妈来都住榻榻米那个房间,你还要什么就叫我,热水会开吗?”
许藜恩说会开。
夏行文其实想跟他聊天,但看他情绪属实不高,就让他先休息,下午再说。
许藜恩躺在床上,一直没有睡着。
刚才在警察局的路边,梁恪下车后他没看过梁恪,夏行文来了以后他也没看梁恪,梁恪走的时候,他看了一眼梁恪的背影,梁恪没回头,走出四五步,就招手拦了辆出租车。
夏行文下午没去上班,许藜恩听见他打电话请假,想起梁恪不上班从来不请假。
“梁哥是大老板,我是普通科员,能一样吗。”夏行文把外卖叫来的菜分门别类放进冰箱,“哎对了,你怎么想到要报警的啊我的大哥,我们群里都有人说今天是不是有富豪丑闻,这要真被人做文章,梁哥估计还得在热搜上飘一会儿。”
“会怎么样?”
“……”夏行文想了想,“也不会怎么样。应该没事儿,他们公司里有的是人处理这些,轮不到咱们担心。”
梁恪确实什么都不担心。带许藜恩去医院,去西西弗,去日本,有时候虽然没笑,但也能让人感觉到他挺高兴的。有时候没什么情绪,不开心也不生气。
今天特别生气。因为许藜恩报警,他要上热搜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