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栋平喝了一杯,说:“我自己其实无所谓,就是上下游那么多人指着我吃饭,这一停,不知道再开是什么时候,真有点下不去手,哎……”
罗岚道:“我之前也总和你爸说,怎么也得先顾得了自己,他嘴上说着好好好,后面该怎么还是怎么。工人的工资是全赔的,最近我也不知道情况到底怎么样,反正厂里的车卖了好几……”
“不要当着孩子的面说这个。”梁栋平给她夹了块鸡肉,“我们一家人高高兴兴吃顿饭,生意上的事,好就赚一点,不好就赔一点,都是正常的,不要让它影响咱们家里。恩恩最近学习怎么样?”
许藜恩快放暑假了,下学期开学就该上高三。
梁恪道:“不怎么样,一天到晚就知道跟我闹。”
罗岚问:“怎么了?”
梁恪有心要治治许藜恩,不看许藜恩给他使的眼色,还拿胳膊肘顶了下许藜恩:“你自己说。”
许藜恩只好说:“我想转学,我哥现在可以把我转进公立,可他不同意。”
“为什么?”
“学费太贵,一年九万八,感觉真有点没必要。”
罗岚没为钱发过愁,听完才反应过来,安慰他道:“是不是担心家里的事?你不要操心这个,我们说你干爹,也就是嘴上说说,他的事他自己心里有数的,也不影响我们生活。”
又对梁恪道:“有些事不该告诉恩恩你就不要说,他还是个孩子,知道以后难免想得多。心里有事,怎么好好上学。”
梁恪道:“我没说,是他自己在那里想,想不明白还要折磨我,天天苦大仇深,好像家里就多余他一个。”
罗岚闻言又开导了许藜恩好一会儿,给他解释梁栋平没他想的那么困难,梁栋平也来安慰,三堂会审一样弄得许藜恩头都抬不起来,感觉自己真矫情,连连点头,最后还保证,说自己以后再也不折磨梁恪了。
“哥来吧,你剥这么慢都不够吃的。”
许藜恩马上把那颗石榴拿回来,一粒粒掰:“不用。”
梁恪重新拿了颗石榴,许藜恩又盖住自己的碗,不让他往里放,梁恪又起身去厨房,重新拿了个碗。
这种事一直都是梁恪做的,许藜恩跟石榴较劲到一半,梁恪已经剥好了一碗。
“就这么吃还是榨汁?”
“你随便。”
“给你剥的,你说了算。”
“我不折磨你。”许藜恩说,“以后我自己的事情自己做。”
许藜恩自从吃完饭回来就这样,书包都不用梁恪拿,梁恪一开始还觉得好笑,后来许藜恩一直这样,刚才去热了一小包罗岚带来的糯米笋,自己吃完没给梁恪喂,也没叫梁恪去打扫剩饭,梁恪就有点笑不出来了。
梁恪往他身边凑了凑:“这么记仇啊?我不是这个意思,你又不是不知道。”
许藜恩板着脸,一颗颗吃自己辛苦弄下来的石榴籽儿:“嗯,我折磨你,还很记仇,特别没良心。”
梁恪把满满的一碗石榴塞进他怀里,许藜恩又拿出来,放回桌上。
梁恪看看那碗石榴,再看看许藜恩,好半天没动弹。
许藜恩扭脸和他对视:“看什么看。”
“还撒娇?”梁恪盯着他石榴染红的嘴唇,“恩恩,你再这样,哥真要亲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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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P-18
许藜恩在瑜伽垫上维持着劈叉的姿势,压着腰缓缓俯身,深呼吸,换气,再起身,期间抱着数学错题本认认真真地从头看。
梁恪坐在他对面,对着电脑出神。
这是五一假期,工作室众人放了假,办公室里只有空调和电脑主机运行的声音。
“起来休息一下。”梁恪在电脑屏幕后面说,“看四十分钟了。”
许藜恩听话起身,跺了跺脚,十指交叉举到头顶,撑了几秒钟,舒展了下肩背,去冰箱里拿饮料喝。
梁恪的坐姿不很端正,整个人向后靠着椅背,两条长腿放不下,只能交叉蜷缩,显得有些憋屈,左手也搭在椅背上,整个上半身距离屏幕十米远。
只有右手握着鼠标,偶尔需要敲键盘,也用右手。
“右手看着像是五十一天租的,要用回本。”许藜恩凑过去,给他捏肩膀、后颈,“快弄好了吗哥。”
“没有。”
梁恪的声音很平淡,许藜恩捏得认真,还把他白衬衣扣子解开两颗,将领子朝后扯了点,贴着皮肉揉按,一边问他:“都两天了,还没找到问题在哪,怎么办啊?”
“是啊。”梁恪说,“怎么办。”
许藜恩不知道到底要不要担心,双手摁在他肩上,探出脑袋观察他表情。
梁恪也转过脸来,看他一眼,四目相对,呼吸相闻,压着声音说:“好甜。”
许藜恩头顶一激灵,把问题拉回儿童频道:“是酷儿,喝不喝?”
梁恪的眼神在他脸上转了一圈,唇角带着个若有似无的笑,等许藜恩的表情开始僵硬,才拉好衬衣,重新系好扣子,慢悠悠说:“不喝。”
许藜恩刚直起身,放在梁恪肩上的手就被梁恪抓下去,拢在掌心揉了揉。
许藜恩要抽走,被他拉住,低头假装研究掌纹,又将两只手叠到一起,抚摸指腹。
“哥……”
“这是不是生命线?”
“不知道。”许藜恩虽然没有搞封建迷信的习惯,但也和女同学玩过看手相的游戏,此时却没胆量和梁恪细研究,“你放开我,快工作。”
“不想工作,不会工作。我打算去摆摊算命,先拿你练练,行不行?”
梁恪的嗓音里带点郁闷,要许藜恩可怜他。
许藜恩还能说什么,被梁恪拉成趴在他背上的姿势,眼中的侧脸刀削斧凿,眼睫下垂故作忧郁。
许藜恩又不是泥捏的,对美色做不到视若无物。
“要钱么?”
“算得不好不要。”
许藜恩豁出去了,就当哄找不到bug的人开心:“好,开始吧。”
梁恪先说:“这条是生命线,弧度饱满,纹路连贯清晰,说明你精力充足、人生走势平顺,没有重大的健康波折。”
许藜恩憋着笑:“谢谢你啊,大师。”
“这条是智慧线。”梁恪受到鼓励,分析得起劲,食指指尖从许藜恩掌心划过,一路放电点火,许藜恩下意识想蜷缩起手掌,被梁恪再次展开,“纹路清晰、深长,说明你做事理性稳重;走向平缓,说明你不冲动行事;不极端上扬,也不下垂,显示你思考问题细致,既有现实考量,也不会过度钻牛角尖;中段轻微分岔,代表你想法灵活,具备多角度思考的能力。”
许藜恩真听美了,笑得眼睛弯起来:“我这么厉害?高考能考多少分?”
“天机不可泄露。”
许藜恩把下巴支在他肩上,贴着他耳朵轻轻说:“好大师,悄悄泄露点给我,我会好好感谢你的。”
“是么,你准备怎么谢我?”
“怎么都行,听你的。”
许藜恩小鹿乱撞,头一回鼓足勇气撩了一下,梁恪的表情却很正经,摇了下头,重新把眼神落回许藜恩掌心:“火候未至,此时说破,恐怕扰乱你的气运。”
他老神在在:“我们还是继续来看你的爱情线吧。”
许藜恩起身抽手:“什么大师,我看就是蒙骗单纯小男孩的。”
“诶,别走,你这个爱情线很独特嘛。”
“……独特在哪里,对象该不会是个男的吧?”
梁恪挑眉瞥他一眼,眼底有一丝笑意,又很快收回去:“不要这么心急。你掌纹情根向内收拢,说明姻缘就在旧缘之中,余生相守的人早在身边,不是半路相逢的外人。”
许藜恩配合了下:“是我认识的人?是同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