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恩今天几岁了(92)

2026-09-23

  他冲得久,梁恪来敲门时语气带着不耐烦,听不到许藜恩回应,干脆利落地踹开门,走到淋浴下,发现打下来的是冰冷的水,神色巨变,几乎是疾言厉色:“许藜恩!你发什么疯!”

  他抬手从置物架上扯下浴巾,用力抖开,披到浑身冰凉的人肩头,打横抱起,大步迈进卧室,将人深深塞进被窝,扯起被子,把许藜恩的下巴以下都盖得没有一丝缝隙,再去取来毛巾和吹风机,先吸水,再吹那一头湿发。

  许藜恩紧闭着眼睛,嘴唇几乎乌青,浑身都在剧烈发抖。

  梁恪强自镇定,最终只忍到将头发吹干,聒噪的风声停下,许藜恩牙关打架的声音就变得清晰。

  “你疯了?你真疯了吗许藜恩?你要是真不想活了,随便你怎么样,我求求你不要再来折磨我可以吗?”

  许藜恩侧过身背对他,拎起被子遮住脸,只露出个头顶,牙关发抖的声音被掩住,低声说了句:“对不起。我明天就搬出去。”

  一声震天动地的响声,吹风机四分五裂在地上,梁恪下床,嗓音里全是寒意:“你现在就走。”

  许藜恩一开始没动,听他又摔了台灯:“你现在就走。”

  许藜恩发着抖坐起来,被子滑落下去,他身上不着寸缕,白的发光的视野中仅有两点粉红,肋骨清晰可见,瘦得令人不忍直视。

  “你跟我动手?”许藜恩满脸难以置信,眼神几乎绝望,“梁恪,你口口声声说你喜欢我,说你爱我,想跟我在一起,最后就这样对我?”

  梁恪的衬衣和裤子都被冷水浸透,慌忙间抱许藜恩时又扯乱了领口和下摆,头发也湿着没管过,站在卧室门口,居高临下的姿态看着许藜恩,神情没有丝毫松动,反而更冷:“是我的错。我不该喜欢你、爱你。跟你在一起,是我这辈子做过最后悔的一件事。”

  许藜恩的手机里还有两个人的通话录音,其中一条足足打了四个小时,后面许藜恩睡着了,梁恪轻轻说,宝宝,我好想你。

  现在梁恪又说,和许藜恩在一起,是他做过最后悔的一件事。

  那条录音躺在许藜恩手机的音乐软件列表中,独享一个歌单,显示被播放过几百次,即便不是每次都听完,应该也占据了许藜恩近两年人生的巨大篇章,可能所有的睡眠中都在循环。

  许藜恩那么爱他,珍惜他,害怕失去他,最后就得到这样的下场吗?

  像曾经用百分百的赤诚之心去依恋、孺慕过程子茵,却在九岁那年用一个深夜的拖拽击碎了稚童的安全屋。

  原来梁恪跟她一样。

  骨骼被冷水激出来的痛楚主导了所有的感觉神经,许藜恩掀开被子下床,脚还没落地,腰已经被梁恪扑过来圈住,整个抱在怀里。

  他不看许藜恩,似乎抱得并不情愿,咬着牙说:“地上有玻璃。”

  “要你管?你放开我!”

  梁恪沾了手就不愿意松开,紧紧抱着,许藜恩用尽力气挣扎,拼命捶他、掰他的手,甚至可能扇了两个巴掌在脸上,梁恪都不松手。

  “放开我你放开我!我现在就走!”

  许藜恩也不知道自己是气得还是因为冷,浑身止不住得抖,像癫痫病人发作,可能面目也相当恐怖,疯了般撕打梁恪,“你要不要脸啊?让我走的人是你,现在动手的人也是你,到底是我疯了还是你疯了?你滚!你放开我!”

  梁恪把脸埋进他颈窝,像沙漠里遇到危险的鸵鸟,把头埋起来就好,身体其余部位都不是自己的。

  许藜恩本来就哭了一天一夜,冲了冷水,还两天没吃什么东西,实在没力气再和梁恪互殴,逃不出禁锢,浑身一软,瘫在他怀里,第一次放声哭出来。

  床上其实也是湿的,梁恪穿着湿衣服就那么坐下去,扯过被子,摸索到干的一部分,勉强把许藜恩包住,还是将人面对面抱在腿上,一手握上他侧脸,许藜恩才发现梁恪的手也抖得吓人,把他按进肩窝,整个人都没什么精神气地说:“我死也要死在你手里,你折磨我吧,不要走。”

  许藜恩又哭了好一会儿,让梁恪滚,梁恪一直不滚,除了臂膀紧锁着他,脸上看不到不耐烦的神色。

  是麻木了吗?

  他以前也这么跟梁恪撒泼?所以梁恪才不要他了?

  许藜恩的哭声变弱,气顶住了,还打了个嗝,轻声又说了遍:“你滚。”

  他的眼睛红得厉害,梁恪早就不敢再帮他擦眼泪,看他动静小了点,满脸还是挂着泪,发自真心想拿舌头帮他舔掉,又怕许藜恩误会,竭力忍住。

  手机响了,梁恪没想管,但许藜恩从他口袋里摸了出来,看了眼来电人,是昨天的虾球男,两只眼睛里又冒出水来。

  梁恪前二十八年都没见他这么哭过。

  他按下接听键,打开免提就将手机扔在一边,对面说:“我问你件事儿。”

  “说。”

  “你昨天带过来的,真是你对象?”

  “……”梁恪皱眉,“你有病?”

  “人家年纪小,你是不是哄不来?我真挺有想法的,不然也不敢跟你说,看你万年寡王,上来就谈小嫩苗,这不是给自己上难度嘛?你要真铁树想开花,我这儿知情知趣的不少,你把他让给我……”

  “真你妈的邪门儿!傻逼,滚!”

  梁恪挂了电话,许藜恩也不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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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N-18

  “他是你什么朋友?怎么认识的?”

  “是朋友的朋友。我去看演出,拜托他拿过几次票,一来二去,就认识了。”

  私人飞机都有的人,时间按分秒计费,有看什么演出的癖好,许藜恩以前怎么不知道?

  梁恪抱着他出去,先倒了一大杯水,小口小口喂他喝,才接着解释:“是你的演出。”

  许藜恩想起羊毛毡上那些只有自己的演出结束后的照片。

  也是梁恪找别人要的吗?他不是都跟自己分手了么。

  坐到沙发上,还是那个姿势,许藜恩自己扯了扯被子,两边膝盖支在沙发上借力,向梁恪身上拱了下,更紧地贴过去,两条胳膊搂着梁恪的脖子,脸靠在他肩上。

  接了个电话,气氛莫名其妙地没有那么剑拔弩张,许藜恩不再殴打梁恪,硝烟味好像也散了不少。

  只有梁恪张嘴无言,还是许藜恩又打了个哭嗝,先开了口:“哥,你拍拍我的背。”

  梁恪下意识拍了两下,手放在他背上,隔着被子虚虚按住,没拿开,也没再继续拍。

  手机又响,梁恪先看许藜恩的脸,没看到眼泪流出来,一双红肿的眼睛眨巴眨巴,红唇微抿,只有点紧张地看着梁恪。

  这次的来电人是言昕,梁恪还是开免提。

  言昕说,有几份文件急需梁恪看一下,今天没见到他,问他明天去不去公司。

  梁恪说不确定,先让邹正语明早送到家里来。

  今天下午,许藜恩哭着打电话问他什么时候回来,他说要加班,不确定。

  许藜恩从他怀里坐起来,被子再次滑下去,纸一样薄的肩膀微微耸起,像炸毛的小动物:“你没去公司?”

  “我……”梁恪说,“我有别的事。”

  “你骗我?我们分手是不是因为你出轨?你现在怎么变成这样了梁恪?”

  梁恪被他浑身没有一根线的样子弄得心烦意乱,那张红嘴唇就在眼前,满脑子想的都是吻,头上无缘无故被扣了这么大顶帽子,连想解释的欲望都没有,只偏开脸说:“不是。”

  许藜恩拿手把他的脸拨回来,满脸失望:“你以前从来不骗我的,有什么事都会告诉我,现在去不去上班都不说实话,还跟我分手,还认识那么多乱七八糟的朋友,你怎么这么坏啊?”

  质问期间,许藜恩发觉,放在梁恪脸上的那几根手指,刚好对上了指印。

  他刚才真打了梁恪巴掌?

  可梁恪什么反应都没有,好像许藜恩杀了他都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