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恩今天几岁了(99)

2026-09-23

  想起刚才梁恪的姑姑和叔叔对许藜恩的态度,许藜恩问:“家里其他人是不是都不知道你和我分手的事?”

  “是你和我分手。”梁恪这孩子从小就爱咬文嚼字,“不知道。”

  “……”许藜恩道,“为什么?”

  “分什么手。咱俩要分开,那得叫离婚。”说完马上“呸”了下,打了转向灯起步,一边开车一边念叨,“爸,妈,今天因为有人太伤感,害得我忘了跟你们说,在天之灵要保佑儿子们百年好合,拿了那么多钱,多少办点事。”

  许藜恩说:“哥,其实你真有神经病对吧?”

  梁恪很不满:“怎么跟你哥说话的?没大没小。”

  许藜恩玩了会儿消消乐,梁恪听见“叮”的一声,多管闲事道:“要充就多充点,菜还抠。”

  火药味这么重,许藜恩莫名其妙,怎么想都觉得自己没惹他。

  难道还因为刚才说他神经病?

  “我刚开玩笑的。”许藜恩道,“其实有神经病的是我,这个不用我提醒你吧……”

  梁恪瞥他一眼,半晌道:“其实有一个人知道。”

  许藜恩想了想:“梁钦?”

  梁恪不情不愿地“嗯”了声。

  “他怎么知道的?”

  看梁恪在家里人面前打肿脸充胖子,单身了两年,都没给长辈发现丁点痕迹的样子,只有可能是许藜恩说的。

  “你让他跟我说,叫我别再去烦你。”

  “……”

  许藜恩抿抿唇,不光消消乐玩不下去,简直坐立难安,想捂脸。

  之前梁恪不愿意说他们过去的事,许藜恩抓心挠肺想知道,最近梁恪偶尔提一提,他又有点受不了。

  好可怜一个男的。

  “我烦人么?”梁恪似乎耷拉着眼角。

  “不烦,一点都不烦。”许藜恩诚恳道,“喜欢你。”

  梁恪立马来劲:“怎么喜欢的?”

  这怎么说?

  “就是喜欢啊,很喜欢。”许藜恩说,“……其实,在医院第一次看到你,就觉得你特别帅。”性格特别差,讲话特别难听。

  那天梁恪的造型确实是加强版,许藜恩长大以后好色也不算新闻。

  所以梁恪不很满意。

  许藜恩只好忍着脸红,告诉他一个古老的秘密:“昨天晚上有点睡不着,一部分原因是担心,还有一部分,是想起件事。”

  梁恪逼供:“快说。”

  自从许藜恩十四五岁后,两个人就很少睡在一张床上,梁恪去北京上大学那年,更是连面都见得少。

  “初三那年,有时候回家,我会去你房间睡。”许藜恩紧攥着手,“……想你。”

  梁恪握紧方向盘,缓慢切到慢车道。

  “想着我干什么?”

  许藜恩说不出想着他换床单,侧过身当鸵鸟,当着当着睡着了。

  他在梁恪换机场高速时醒过来,车外还是下着蒙蒙细雨,但车里开着暖风,身上还盖了件梁恪的外套,浑身都热。

  回乡扫墓和扫完墓奔往异乡的车说不上来哪种多,收费站两边的车子都在龟速前进。

  “喝口水。”发觉他醒过来,梁恪拿走外套,顺手用手背在他侧脸上贴了下,“估计还要半个小时,饿不饿?”

  前阵子,许藜恩听见吃饭就犯愁,今天突然好了点。

  把身体养好的意愿强烈了几分,想长久地陪在梁恪身边。

  光是给父母上坟这件事,许藜恩都再也不想让梁恪一个人来来去去。

  听许藜恩说饿,梁恪眉眼间依旧没什么明显的笑意,但神情松弛,周身的气场也轻快了不少,仗着车速慢,右手一直在许藜恩脸上,玩橡皮泥一样揉捏,还说他:“又色又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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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N-18

  两个人当天没能回北京。

  刚到机场,他们先去还车,梁恪填单子,许藜恩从他外套掏出钱包找信用卡,口袋里的手机响了。

  号码是陌生的,但来电所属地是本市。

  梁恪拿过去接通,对方问:“你好,是许藜恩许先生么?”

  梁恪先把还车单子收起来,带许藜恩退到一边,让别人先办,一边说:“我是,有什么事?”

  对方自称是区自然资源和规划局的工作人员,联系许藜恩,是为了他父亲多年前在天台县佳乐城的一笔投资。

  约好下午在规划局见面,梁恪挂了电话。

  许藜恩听完,思索片刻后说:“现在是清明节假期,公务员应该不上班吧?”

  很可能是诈骗。

  脑残说得也有道理,梁恪刚把机票退掉,一时之间陷入无言,好在他的手机也响起来。

  同一个号码打来的,听到还是梁恪的声音,对面也陷入了短暂而微妙的沉默。

  当年梁栋平和许耕轩通过一家投资公司把钱注入了佳乐城的重建,但后来赶上突如其来的领导换届、政策变化,挑大头的房地产公司资金链断裂,拆迁重建拖了好几年,最后成了烂尾楼。

  但佳乐城作为县级市的交通中心,政府不可能一直让它烂尾下去。

  近期,城市规划重新把它列为重点,招商局拿出利好政策,吸引了两股资金进场,对在建工程的手续、工程款纠纷和抵押查封情况过了一遍,开始联系当年的投资人。

  梁恪是独生子,早在梁栋平去世那年,梁恪的叔叔和姑姑就都签了协议,由他一个人继财继债,所以他的继承权很明确。

  许藜恩这边麻烦在他还有一个同父异母的哥哥,不过好在当年许耕轩和程子茵还没有离婚,后来的离婚协议写得也很明确,免去了还要漂洋过海找人分隔拆迁款的程序。

  许藜恩也是这天才知道,原来许耕轩患癌后不久,二婚老婆就跟他离了婚,没等他咽气,就带孩子出了国。

  葬礼是程子茵张罗的,当时许藜恩随舞团在新加坡演出,梁恪没让他大老远折腾再回来,代他去了一趟。

  整个葬礼究极简陋,十分符合官方丧嫁从简的政策,被天台县的老一辈人念叨至今,说做人做到许耕轩的下场,只比猪狗强丁点,可惜没人统计过,天台县的出轨率是否真的因此而下降很多。

  被通知去签协议的人一共七八个,属于当时投资金额比较大的一批,投资商引入的不容易,为了快刀斩乱麻,所属科室在假期加班开通道办理。

  除了许藜恩和梁恪,其他人都上了点年纪,腰带上挂好几把钥匙,看着就财大气粗。

  有一个迟到了十几分钟,气喘吁吁赶来,说刚好赶上收租的日子。

  这情景挺刺激人,签完字出来,梁恪想:“姓许的就算了,凭什么老梁老罗都这么短命?”

  又给自己宽心:“算了,念生痴,愁生怨。生老病死没有为什么。”

  两个人头上掉下来一笔横财,当晚又不用回北京,梁恪赖上许藜恩,叫他请自己吃小学门口的咖喱鱼蛋面。

  第一个好消息是店面重新装修过,刷了漆,换了套桌椅,放配菜和各种粉的玻璃柜台也崭新锃亮,第二个好消息是老板没换人。

  没有坏消息。

  许藜恩给自己要了份咖喱鱼蛋细面,加鱼腐和萝卜,再给梁恪点一碗猪排面,加炸鱼皮和牛筋丸,两个人都不要葱,另外再加两杯柠檬茶。

  煮好后老板娘送面到桌上,对许藜恩说:“侬生得真好切。”

  许藜恩原本以为自己做好了心理准备,没想到还是没忍住笑得很得意。

  梁恪没嘲笑他,捏了把他的脸,仿佛看见当年爹不疼娘不爱的许藜恩,好哥哥也不在身边,鱼蛋面档口老板的一句夸赞能暖他一整天。

  可怜。

  “……哥,你、不要这样吊着我。”许藜恩的声音断断续续,但并不可怜,手指插进梁恪后脑的发间攥住,要求,“我还要刚刚那样。”

  从前许藜恩不指挥,由着梁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