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恩今天几岁了(98)

2026-09-23

  这个梁恪,不管一管真要变成狗。

  许藜恩偏过脸不让再亲,捂住嘴瞪梁恪,眼睛湿了,不知道是被亲的还是咬的。

  梁恪也不去动他捂着嘴的手,只低头,和他贴着额头,往他鼻尖上亲了几下,低声说:“不抬起来我怎么进去?”

  许藜恩的脸红得滴血,半晌,从梁恪身下滚出去,扯起被子盖住自己,慢吞吞道:“等、等回家吧。”

  梁恪把他捞回来,抱在怀里靠着床头坐起来,擦了擦他刚才被自己压着热出来的汗,又摸他热乎乎的肚子,问:“在紧张什么?”

  梁恪怀里那么暖,许藜恩觉得很安心,没怎么犹豫,说:“明天,我们一起去的话,干爹和干妈看到,会不会不高兴?”

  梁恪看了他一会儿,突然笑了一下。

  这段时间以来,许藜恩都没见梁恪这么笑过。

  事实上来讲,梁恪不是那种爱板着张脸的人,但他被许藜恩气笑过、逗笑过,偶尔也客气地笑笑、皮笑肉不笑,就是没有像刚刚这样。

  是很纯粹的一个笑容,眼角眉梢都没有阴郁,跟许藜恩从来没伤过他的时候一样。

  “你担心这个?”

  许藜恩靠在他怀里,认真地点了点头。

  “不会的。”梁恪的手放在他睡衣里,又摸了摸他的肚子,“只要你好好吃饭,不要再生病和不开心,家里就没有人会不高兴,听见了吗?”

  “他们知道,你和我?”许藜恩想起那张全家拍于十九岁初冬的合照。

  “不然呢。”梁恪说,“你都十六七岁了还在你哥怀里,长了眼睛的谁看不出来?”

 

 

第69章 N-18

  清明节一大早出门,沿街全是临时支起来卖纸火的小摊。

  梁恪和许藜恩光顾了四五家,纸钞、金银元宝、摇钱树和聚宝盆,应有尽有,考虑到环保,梁恪没买邮轮,打算多烧点钱,让梁栋平跟罗岚自己买。

  纸火摊还有最新款iPhone。

  两个人起得早,梁恪简单在家煮了两碗姜汤面,路边除了卖纸火的,剩下就是卖青团的爷爷奶奶,买了两个给许藜恩应个景。

  各家都赶上午去扫墓,街坊邻居大多还认识梁恪和许藜恩,边买东西边闲聊,并不感觉到“儿童相见不相识、笑问客从何处来”的孤单。

  梁恪的叔叔姑姑们也一大早从自家出发,几辆车在高速路口碰头,一起往山上去。

  路政早早摆好“放火烧山  牢底坐穿”的警示路牌,行至收费站,碰上清明的例行检查,梁钦他爸后备箱的纸别墅被没收,剩下的其他体积小一点的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放他们带上了山。

  众人先去梁恪爷爷奶奶那里,祭拜过后,再一起去看梁栋平和罗岚。

  清明遇上倒春寒,天是阴的,晨雾裹着山风,气温本就比平时低上几度,上山后愈发阴冷。

  细雨丝丝缕缕飘个不停,但所有人都无心打伞,许藜恩头上被梁恪扣了顶帽子,牵着手跟在梁家人后面。

  许藜恩忍着情绪,不太敢详细去看那两块挨在一起的墓碑。

  梁恪的叔叔和姑姑们说了会儿话,叫梁恪:“你们也来,跟爸妈说说话。”

  许藜恩一开始没动,梁恪没松开握着他的手,上前两步,带着他跪下去。

  梁恪先磕了三个头,许藜恩也跟着磕。

  脑门碰到冰凉的石板,香火味窜进肺腔,眼泪直接掉出来,他低着头,不敢叫别人看见,呼吸声变重都觉得难为情。

  梁恪姑姑递来一沓纸钱,梁恪点燃,放进带来的铁盆里,在火光里边添纸火边说:“爸,妈,我最近都挺好,吃得香睡得稳,你们放心吧。有事托梦,我身体好,你们俩我还是禁得住的,在下面缺吃少穿、头疼脑热,大小事我都管,尽管来。不过要是已经转生,那就不要再留恋了。”

  他又往铁盆里放了辆奔驰。

  梁栋平生前没开过一手车,死后梁恪给他烧了不少。

  应该都收到了吧。

  纸火摊老板强力推荐的硬纸板做的奔驰质量的确可以,燃得慢,梁恪看着跳动的火光,在心里没大没小地说:“老梁老罗,儿子这辈子没机会一把屎一把尿地拉扯你们长大,等下辈子,还做你们的孩子吧。”

  豪车燃尽,梁恪碰碰许藜恩:“你也说两句。”

  许藜恩还低着头,艰涩开口:“干爹,干……”

  “诶!”梁恪姑姑嗔道,“梁恪,你们不是早就改过口了嘛,怎么回事?怎么还叫干爹干妈?”

  许藜恩抬起头,一双红眼睛望进梁恪眼里,梁恪冲他笑笑,拿拇指蹭了下他眼角:“叫爸妈。”

  许藜恩紧紧咬着牙,第一次仔细看那两块墓碑,右下角的小字落款写着:“孝子:梁恪  许藜恩   敬立”。

  他低下头,下巴杵在锁骨处,眼泪啪嗒啪嗒打在防风服的面料上,紧抿着嘴唇还是颤抖得无法控制,一叠叠向铁盆里放入纸钱。

  梁恪的姑姑眼睛也跟着红了,劝了两句,叔叔踱着步走开一段距离,梁钦在边上跟梁栋平和罗岚说了几句话。

  “走吧。”梁恪姑姑抹了抹眼角,收拾好表情,对梁恪说,“差不多了,我还得去你姑夫那边,车上有做好的青饼青饺,没我哥做得好,但也还行,给你们带回去一点。你们两个是今天就走?”

  梁恪把许藜恩拉起来,弯腰拍他的裤子,边说:“对,晚上的飞机,回去还有事。”

  “藜恩是这学期毕业?”

  “他之前住了段时间院,办了休学,明年。”

  “……怎么没听你说?你这孩子,这么大的事一点口风不漏,怎么回事?”

  “不严重。离得远,说了没用,免得你们担心。你看他现在不是好好的么。”

  “……好好的。”梁恪姑姑从见面就觉得许藜恩像朵瘦弱的小白花,风吹一吹就要飘走,原本还告诉自己,大概学舞蹈的必须那样,才知道原来是病了一场,“这不像是好好的。”

  梁恪“嗯”了声,道:“听到了,让他再多吃点。”

  他们两个人说着话就下意识走在前面,许藜恩和梁钦并肩走,不过没两分钟,梁恪就回头来找人,站着等许藜恩。

  几辆车停在山下的大停车场,梁恪的姑姑和叔叔叮嘱了些家常,给梁恪把青团青饺拿到车上,然后各自分开,去往不同的方向。

  早上在路边买的青团还没动过,坐进车里,许藜恩先拿湿纸巾擦了遍手,打开姑姑给的保温盒,拿出一个青饼,撕开保鲜膜,给梁恪喂了一口。

  “好吃。”梁恪把他的帽子摘下来,放到后座,捏着他下巴抬起头来,端详片刻,道,“不担心爸妈不高兴了吧?”

  ……爸妈。

  爸妈。

  “你为什么都不跟我说啊。”许藜恩心里五味杂陈,浓重的羞愧和强烈的喜悦来回压倒对方,整颗心不上不下,其实有点想跟梁恪没完,“你什么都不跟我说。”

  梁恪低头,又咬了他手里的青饼,边嚼边看着许藜恩,脸上没什么表情的变化,语气也平静,说:“之前,我也怕你不想叫。”

  许藜恩突然哑了火。

  他提过分手。

  “好了好了,今天不是叫了么,没多大事。”梁恪捏着他的手让他自己也吃,又拧开瓶水,放在中控的杯架中,“这个不好消化,吃一个差不多,刚好休息一下,吃完我们直接去机场。”

  “车怎么办?”

  车是昨天下午租的。

  “机场可以还。”梁恪和他闲扯,“其实我越想越觉得今天给老梁烧的奔驰不错,要不回去买一辆?给你开。刚注意没有,喜不喜欢?”

  许藜恩回忆了一下,也觉得不错,车型很漂亮。

  不过梁恪又说:“哎,好像有点不吉利。还是买个别的吧。”

  许藜恩其实不觉得有什么不吉利的,但是想到梁恪那么封建迷信,这些事就还是听他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