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恪“哦”了声。
没了下文。
许藜恩也有点没招,慢慢蹭过去,扯了扯梁恪的袖子:“那到底算不算?”
梁恪手里的活儿很要紧,没停下来,思索片刻,“嗯?”了声。
态度很敷衍,许藜恩心里憋着火不敢发:“什么意思?”
“不知道。”梁恪说,“我忙着,你先别跟我说话。”
谁还没点正经事,许藜恩撅着嘴走了,可脑残时期买的玩具都没那么喜欢,勉强打了会儿游戏,头又疼,书也看不下去,过了十分钟又回来,问梁恪:“你是不是想跟我异地恋。”
梁恪拉过他手腕,比划了一下,还是不抬头,还是用很敷衍的语气说:“宝宝自己玩一会儿,哥哥忙完就来陪你。”
现在梁恪一叫许藜恩宝宝,许藜恩就想起徐柏枫。
正想犯个贱,梁恪终于抬头,警告地看了他一眼。
许藜恩并不是害怕梁恪,只是出于尊敬,所以老实没提。
又等了四十分钟,梁恪的手工终于结束,往许藜恩手腕上戴的时候,他又有些不满意。
“自己看看,这是正常男人该有的手腕吗?”
许藜恩说:“不管,反正今天涨了零点二,晚上必须要。”
梁恪说:“我没看到。不算。”
“……”
梁恪自己编的平结把自己绕进去了,半天没弄好,许藜恩抽回手腕,真有点生气:“不算就不算。不戴了,让你白浪费时间。”
除了许藜恩破防大冲冷水澡的那天晚上,和第二天早晨,后面梁恪一次都没给他。
还造谣他身体弱、肾虚!
这相当于把水龙头开到最大以后捏住水管,许藜恩快憋爆炸了。
他又白了梁恪一眼。
梁恪没硬来,退了一步:“晚上称也算,只要数字比昨天大。”
“晚上你还要我去骑自行车!别人减肥才骑自行车和跑步,骑回来数字怎么比昨天大!你到底想干嘛?”
看他气成那样,梁恪一方面有点好笑,下腹也有火,举起他的手用力咬了口,在许藜恩啊啊大声叫的时候把那条费了大功夫编的彩绳给他戴上。
青红黄白黑的五行五色绳,清明前戴上,在端午后的第一个雨天剪断扔掉,寓意去晦气、护平安、寄追思。
人力他们都努力在尽,也把希望许藜恩以后不要再多灾多难的期盼寄托在这条轻飘飘的彩绳上。
常说春雨贵如油,今年没缺过。
清明节前一天,两个人回到天台县,牛毛小雨下了一路,出租车司机很健谈,问他们两个是不是明星,许藜恩把头从后座探出去说:“我是舞蹈演员,叔叔你是不是看过我演出?”
司机原本只是想夸他长得标致,许藜恩认真一问,他有点尴尬:“可能吧。”
梁恪把许藜恩拽回去,不让他再骚扰司机。
“也许我以前就是很出名呢。”许藜恩知道他什么意思,一边靠着他玩消消乐,一边很小声地说,“你不是还得托别人才能买到我演出的票么,哼。”
梁恪说:“那几场你都是群演。”
“……”许藜恩发现了失忆的第一个坏处,那就是梁恪想说什么就说什么,“难道一次都没跳过主角?”
明明跳得很好。哼。
梁恪看了眼车内后视镜,最终还是等到下车后,在家门口才捏着许藜恩的后颈咬了许藜恩一口。
最近许藜恩都被他咬习惯了,只抽空擦了下脸上的口水,充了六块钱,继续消消乐,谴责了一句:“你干嘛?”
梁恪打开有些生锈的大门,回身一手拖行李箱,一手揽住许藜恩肩膀,带着他往前走:“看路。”
通过最新关,许藜恩收起手机,站在台阶下,等梁恪再开家门。
梁家的院子里原本只种一颗白玉兰,铺着青石板,日常干净整洁。
正值清明时节,硕大的白玉兰花开满了灰褐色的枝干,因为久不住人,青石板上落了好几层花瓣。
生命力旺盛的草和花都从青石板缝里钻出来,东边院墙上,还爬了几株金银花,没人打理,但花苞结得很密,看样子即将进入花期。
以往的春秋时节,许藜恩和罗岚就最常坐在那边的石凳石桌上消磨时间。
许藜恩看书、写作业、拼拼图,罗岚闲来无事打毛衣,时不时在许藜恩身上比划比划,就像梁恪编彩绳时一样。
只不过梁恪的手要笨得多,以前罗岚编他们一家人的,有一个小时都差不多了。
房门打开,一切都比记忆中小了一圈。
许藜恩和梁恪来来回回走了那么多遍的一楼客厅原来只有那么大一点,欧式沙发到红木电视柜的距离也比记忆里短了一半。
好像转下头,梁栋平就会从拐角的厨房大声喊:“梁恪!你不要再给你弟弟吃冰沙!他两天没怎么吃饭了!”
罗岚很爱吃,也会吃,让煮饭阿姨往炒泥螺里加点罗勒青酱,经常和许藜恩两个人边看电视边吃掉一大盘。
许藜恩瘪瘪嘴,走到沙发中间坐下,闭着眼睛靠到沙发背上,仿佛罗岚还会靠在他肩上,啜泣着说:“恩恩,干妈其实是个很坚强的女人,是这个电视剧拍的太怪了点。”
梁恪先去打开电闸和水阀,拿了个口罩让许藜恩戴上,拉开几面窗的落地窗帘,用吸尘器全家吸了一遍,打湿抹布擦完所有的台面,最后手脚麻利地拖了两遍地。
红木地板的水渍顺着他清洁的方向慢慢蒸发,许藜恩等自己脚下的干掉,去厨房烧了壶水,洗了几个杯子,把水倒出来晾着。
等梁恪拖完地,将水送到他嘴边。
梁恪还带着保洁手套,没接过来,就着许藜恩的手喝下大半杯。
许藜恩又踮脚帮他擦了擦汗,最终没忍住,胳膊滑下去,挂在梁恪脖子上,人也靠近梁恪怀里,说:“要抱抱。”
梁恪顺势将人环住,许藜恩在他肩头蹭脸,梁恪就收紧手臂:“别乱动,我手脏。”
许藜恩吸吸鼻子,说:“想哭。”
“早哭过了。”梁恪说,“你说你冤不冤?脑子摔坏掉,伤身体不说,还得哭两遍。”
许藜恩又笑出来,骂梁恪没人性。
这个词很新鲜。
他以前说的最多的是“坏蛋”,一点杀伤力没有,反而带着股叫人欺负的劲儿。
梁恪小心地抬起手,举高保洁手套,拿小臂的内侧蹭了蹭许藜恩的脑袋:“好像是聪明了点。”
比以前会发脾气,也比以前会骂人了。
因为没打算在家里多待,梁恪只把一楼客厅和楼上他的卧室打扫了一遍,其余房间的门都原样锁着没去开。
晚上抱着许藜恩,怀里的人比在北京的时候安分,不缠着梁恪嚷嚷着“要要要”,就是数着梁恪的手指不睡觉。
“再不睡觉扣小红花。”梁恪从身后搂着他,低头在他肩膀上咬了口。
许藜恩吓了一跳,伸手去捂脖子:“我都以为你睡着了。”
又说:“哼,吓唬谁呢……屁的小红花。”
梁恪捏了把他嘴角:“不文明。”
许藜恩又猪一样地哼哼了两声。
这次他放开了梁恪搭在他腰上的手,但呼吸平稳,半小时后,明显还是没睡着。
梁恪单手撑起上身,把人翻过来平躺,圈在身下。
许藜恩晚上洗脸的时候扎了个苹果头,上了床没摘发圈,此时戳在头顶,月光下一脸懵地看着梁恪,仿佛青春期里一个最不纯洁的梦。
梁恪俯身,先轻吻了几下那微张的红嘴唇,大手跟着卡上许藜恩的侧脸,将他整个颈侧都掌握,舌头伸进许藜恩的口腔,从他的齿列划过,缠上他不知所措的小舌头。
“睡不着?”
许藜恩模糊地“嗯”了声,梁恪在他嘴唇上嘬了一口:“哥来帮帮你。”
吻越来越深,许藜恩作为一个刚开荤的小趴菜,一被梁恪亲就昏头昏脑,这时候软得像一滩水,被梁恪握着大腿放到自己腰上时都不知道勾,又滑下来,舌头就被嗦着咬了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