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恩今天几岁了(96)

2026-09-23

  梁恪从另一个牛皮纸袋中拿出几份文件,起身放在向尔杰的办公桌上。

  “这是意定监护协议,六年前,由我本人和许藜恩签订,里面包含医疗委托授权书,明确规定本人突发疾病时,全权委托伴侣代为行使所有的医疗知情同意权利。”

  协议由专业律所起草,将突发疾病的细节补充得非常完善,包含失忆、重度抑郁意识不清、昏迷等情况。

  也经过公证处公证,是一份具有强力法律效应的监护协议。

  梁恪再拿出一张法院认定许藜恩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的文件,这代表没有梁恪的允许或陪同,许藜恩无法进行长途旅行,更不可能单独出境。

  向尔杰的神情轻松了两分,将文件留档保存,十指交叉,放在桌面上,对梁恪严肃道:“情况是这样,截止到今天,他有将近三年的重度抑郁史,大概八个月前开始出现幻听。”

  “基于幻听的内容,我判断他有高自杀风险,需要有人二十四小时陪伴,但他一直拒绝提供家属的联系方式。”

  “好在本人表现出的求生意识很强,治疗态度也很积极,每次咨询都准时过来,这一项就被暂时搁置。”

  “不瞒你说,年后联系不上他,我其实在考虑报警。”

  尚尔杰一直看着梁恪:“坠楼是不是意外?”

  桌上医助端进来的咖啡已经冷透,梁恪说:“我不知道。”

  许藜恩保持着一周两次的咨询规律,留下了大量的咨询记录,以文字和录音的形式被保存下来。

  梁恪从第一页开始翻,阅读的速度慢得像沙漏中细沙的流淌,纸页也重得翻不过去,看到第二页,梁恪合上文件夹,问尚尔杰:“他幻听的内容,是什么?”

  向尔杰重新将那份监护协议翻到最后,目光落在两人的签名上,先说:“你就是梁恪,他的哥哥。”

  梁恪纠正道:“准确来讲,我们是法律上的伴侣。除了意定监护协议,我们还签过同居财产约定协议和遗赠扶养协议,我的一切保险受益人都是他,财产与他共享,他的也一样,保障内容和结婚证没有区别。”

  向尔杰说:“他听到你让他去死。”

  看着维持着低头的姿势但其实可能连眼神都没再动过的梁恪,向尔杰解释:“幻听是来自患者内心的声音,实际上与他人无关。尤其他没有精神分裂的家族遗传,病程发展也一直停在抑郁,我基本可以肯定这些全部来自心理压力。”

  “但究竟为什么,那时候他不肯说,现在他全都忘了。”

  半个小时后,许藜恩做完了量表,护士来办公室叫向尔杰,去做剩下的评估。

  又过了一个多小时,向尔杰才与许藜恩一起回到办公室。

  梁恪起身,许藜恩已经贴到他身上,两手环抱他的腰,仰着脸对梁恪邀功:“医生说我现在特别好,是不用吃药的。”

  昨晚梁恪昏了头,亲得太久,他的左边脸蛋上还有点淤青,因为皮肤白,所以看起来更加明显。

  梁恪用指腹蹭了蹭,又揉了揉许藜恩的后脑勺:“所以叫你不要害怕。”

  他看出向尔杰还有话要讲,把人推到门口:“先在这坐着等我。”

  许藜恩很乖,在梁恪关门前,还回头冲梁恪笑。

  再次坐下,向尔杰对梁恪说:“真的是非常罕见的情况。三个量表的结果都很乐观,我试着跟他讨论了两个过去经常使他触发自我否定的事件,有关于他的母亲,他还记得,但给出的回应很健康……这段时间一直是你陪着他?”

  梁恪说是。

  尚尔杰点点头,面色可以算作喜悦:“我很开心他没有浪费这段黄金窗口,现在看来,他对于会伤害到自己的事情有清晰的判断力,完全没有自杀倾向,承接情绪和缓冲情绪的能力也很强……简直像是新生。”

  梁恪并没有放松,说:“他昨天情绪崩溃过一次,哭了一天,冲了冷水,也不想吃饭……这算不算躯体化的症状?”

  尚尔杰摇摇头:“他说他昨天和今早都有过性|行为,由他主动开始,体验良好。”

  “这是非常重要的信号,单凭这一条,我可以肯定他的情绪崩溃不是病理性的。”

  “我们每个人都会有极度伤心、低落和沮丧的时刻,躯体化要严重得多,在他身上的典型特征也并不是长时间的哭泣。”

  “他应该只是太难过,因为突然面对至亲的离世,和没有心理准备的分手。”

  “其实这反而证明了他的恢复能力,你看他今天是不是就好多了?正常人都是这样,伤痛还在,但不会时刻显露在外,甚至严重到影响生活。”

  尚尔杰是个非常专业同时很了解许藜恩的心理医生,显然也已经和许藜恩进行了详尽的谈话。

  梁恪知道自己有关心则乱的毛病,尽力不让自己固执己见,所以只问:“他以前躯体化发作,是什么样?”

  “剧烈的头痛、窒息感,手脚发麻,对温度失去感知,性|欲大幅度减退,几乎消失。”

  梁恪的坐姿不很端正,肩背微微塌着,两个手肘支在膝盖上,紧握着手里的一叠咨询记录。

  向尔杰停顿片刻,郑重道:“之前的事就是这样,细节都在咨询记录里。今天来讲,我个人的评估结果是,他目前不需要任何治疗手段。”

  “但你也清楚,他的记忆停留在十八岁,恢复更多之后,刺激重新出现,情况会不会退步,都是未知,所以我还是希望我们能保持起码两周一次的复诊。”

  梁恪说好,表情没有多少变化,只问:“这些咨询记录,我是不是不能带走。”

  “有一些我可以复印给你,大多数不行,所以还需要时间整理。录音只能在我办公室听,但你每一次过来听,我都需要判断他的精神状态,如果已经恢复正常,或者情绪出现别的问题,都要另外再说。”

  许藜恩还没有吃午饭,已经在这里待了太久,梁恪起身道:“谢谢,今天辛苦了。复印件我改天来拿,需要听录音也会提前联系医助。”

  “不客气,应该的。咨询了这么久,以我对他的了解,我认为后面就算刺激重新出现,很可能不再会造成相同的伤害。期待三五年之后,我们可以私下里约顿饭。”

  像他这样跟许藜恩保持过长程精神咨询关系的心理医生,在治疗结束后的三年内,都是被禁止与患者产生私交的。

  尚尔杰的意思很明确,大家都希望,这一次真的否极泰来,许藜恩能摆脱那些阴影。

  梁恪对他点点头,开门走出办公室。

  许藜恩怀里抱着梁恪的风衣,背靠在诊疗室门口的墙上,原本在注意力非常集中地玩消消乐,但他听到开门声的第一时间就马上收起手机站起来,跑过去牵住了梁恪的手。

  “我们吃饭去吗?我有点饿了。”

  “想吃什么,云南菜?”

  许藜恩不肯直接回答,拐弯抹角道:“你今天还想不想做保姆?”

  梁恪接过外套穿上,重新握住许藜恩的手,边向外走边说:“龙凤胎的口味这么刁钻,我就做吧。”

 

 

第68章 N-18

  早上八点钟,许藜恩两手叉腰,站在秤上不下来,趾高气昂地宣布:“比昨天涨了零点一公斤!”

  梁恪拿着除螨仪在床上来回吸,头都不回,道:“去尿尿,把衣服都脱掉再秤。”

  “睡衣根本没有重量好吗。”

  许藜恩对梁恪这个反应不太满意,体重秤息屏了,他下来再重新上去,这次打开了手机摄像头,准备把数字拍下来,留存证据。

  可没想到加上了手机,数字还比刚才小了零点二。

  这能是好秤吗?

  许藜恩来回又试了三次,数字没再变过。

  看他举起秤拍了两下,梁恪终于走过来,把秤拿走,放到墙角,说:“你不要再怪这个秤了吧,两天换了三次电池,现在又用古法?”

  许藜恩搜了好一会儿体重秤数字不准的原因,最后告诉梁恪:“你家的地面没找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