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字一顿道:“我现在走,你立马躺在床上,接着好几天不吃饭,然后再被我送进医院吗?”
时久逢被他逼得一步步后退,脊背即将撞在墙上前,却有一只宽厚的手先垫在了上面。
他撞在靳词序手心上,隔着薄薄一层衬衫,他清晰地感受到了靳词序掌心滚烫的温度。不仅如此,因为靳词序微微俯身,所以连对方喷洒过来的温热呼吸都被他清晰感知。
他自知理亏,偏着头,一只手抵在靳词序肩膀上,颤抖着声音道:“你,你别离我这么近。”
“可以,”靳词序道,“但你要听话。”
“听话”这两个字让时久逢瞬间想起从前,被凌骁规训的那些日子,他的脊背僵硬,背心又开始隐隐作痛。
抵在靳词序肩膀上的手蜷缩了下,他轻轻呼了口气,垂着眼眸问:“那你,你要我怎么听话?”
靳词序一瞬不瞬地看着时久逢,不肯错过分毫他的表情变化,意识到自己这样会给对方压力后,他直起身子,拉开了距离。
其实也没有很近,但时久逢不适应,他自然想退开。
看见在意的人如此抗拒,靳词序的心就像被人用细细的绣花针刺了一下,但一想到这是时久逢给他的,就又觉得无所谓了。
骤然拉开的空间让时久逢重新找回了安全感,他极力向后靠着,想让距离更远一点。
“先想想今晚吃什么吧,我做饭。”靳词序道。
说完他转身,挽着袖子走向厨房。
时久逢住院的时候,冰箱里的食材被换过一轮,都是新鲜的。
时久逢:“你要做饭?”
靳词序欣然点头,“只要是你想吃的,我都会做。”
靳公馆晚宴那天,别人面前的菜都是厨师做的,唯独时久逢面前那几道不是。
可惜时久逢那天只吃了几口象拔蚌,别的都被余既白他们几个吃了。
昨天看着时久逢吃别人做的饭他难受坏了,可他一步也不愿意离开,只能把这个为时久逢服务的机会让给别人。
如果可以,靳词序不会把能照顾时久逢的机会交给任何人。
时久逢沉吟片刻,不清楚靳词序的实力,保守道:“煮个粥,再炒一个青菜,可以吗?”
靳词序听出他的不信任,并不在意,笑道:“好,你可以玩一会儿,开饭了叫你。”
时久逢点点头,可他没什么想玩的,去换了身居家的衣服后就坐在沙发上发呆。
电视开着,正播着热门的综艺,他的目光落在屏幕上,却什么都没看进去。
日落西山,暮色已至,光影被阴影驱逐,隐秘而幽深的黑暗将时久逢一点一点吞噬,在他整个人即将被吞没之际,“啪”的一声。
室内的灯被人尽数点亮,光明重新降临。
时久逢一回眸,见靳词序系着围裙正一手一盘往桌上端菜。
靳词序招呼道:“阿逢,来吃饭了。”
这一幕与时久逢的童年诡异地重合起来,高大的男人转瞬变成了温柔的女性。
白妙希笑着招手道:“阿逢来,吃饭了。”
时久逢一时愣怔,眨巴着眼睛,定定地看着久违的身影。他知道这是幻觉,但他不想打破,甚至连呼吸都放轻了,生怕惊扰到妈妈。
见时久逢呆坐在沙发上,靳词序三两步上前,一把将人抱起,走向卫生间。
“阿逢乖,饭前要洗手,老公帮你洗手好不好?”
作者有话说:
时久逢:被恋爱脑缠上了0.0
靳词序:今天我敢给老婆洗手,明天我就敢给老婆洗澡!
第16章
时久逢还来不及反应,就被靳词序一把抱起来。常年锻炼的结实臂膀稳稳承托着他的身体,他的手搭在靳词序肩膀上,不受控制地回头看去。
母亲的幻影消弭,只有餐桌上丰盛的菜色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时久逢努力瞪大眼睛,想重新找到母亲的踪迹却不得其法。
直到进了卫生间,时久逢才被放下。
但也不是让他站着,而是坐在洗手台上。
靳词序找出一条全新的毛巾,用温水打湿后,一手托着时久逢的后脑,另一只手动作轻柔地擦拭着他的脸。
时久逢的脸实在无可挑剔,本就细嫩的皮肤带了几分病态,其白便比雪更胜一筹,原本绯红的嘴唇颜色也变得稍淡了些。
时久逢愕然:“你怎么……”
靳词序深邃的目光落在那微微张开的唇瓣,以及半露未露的粉嫩舌尖。
“阿逢回家都没有擦脸,外面细菌那么多,生病了怎么办?”
靳词序呢喃着,声音近乎痴迷,好似给时久逢擦脸比自己DIY还要令他感到舒适。
时久逢偏头想躲,奈何托在他后脑上的手很稳,他避无可避,只能任由身前的男人,仔仔细细地为自己擦了一遍脸。
可这实在太奇怪了,他已经是个大人了,是撑起一个家庭的长子,是被依赖信任的哥哥,他怎么能被当成什么都不会的小孩子,被人按在洗手台上擦脸呢?
羞赧的红晕自骨髓里钻出来,一点一点染红了时久逢的脸颊,隐在发丝下的耳垂也红艳无比,连同脖子一起。恍若壹号院的晚霞终于降临,却偏心地只落在了时久逢一人身上。
时久逢咬了下嘴唇,又羞又恼道:“你怎么能……你不能这样,我可以自己来。”
靳词序轻笑一声:“有我在还什么都要你做的话,那我不就是个废物吗?”
“可这又不一样!”时久逢眉心微蹙,感觉比起自己浓烈的负面情绪,还是先解决一下靳词序扭曲的三观比较好。
靳词序重新洗好了毛巾,转而托起时久逢的手,慢条斯理如同维护王室珠宝千年古董一般,一根一根地擦拭着时久逢的手指。
他的动作始终很轻,除了毛巾本身的温热,时久逢几乎没感受到别的存在。
可正因如此,时久逢不得不对靳词序行为背后的动机深思。
“喜欢”真的能让一个人做到这种地步吗?
怎么跟书里的不一样啊……
他从小就喜欢看书,古今中外的名著,网上的各类网文都看了不少,也没看谁家正常情侣是这么相处的啊。
电影里就更没有了。
好奇怪,真的好奇怪。
时久逢没意识到,在靳词序痴汉一般的行动下,此时此刻他的心里没有半分负面情绪,也没再想着母亲的幻影了。
等到最后一根手指也被擦干净,时久逢迫不及待地把手收回来,死死藏在自己的身后,决计不肯再给靳词序碰一下。
时久逢难得催促道:“好了吧,我们去吃饭吧。”
“还没有哦,阿逢不要急,老公怎么会舍得你饿着肚子呢,乖一点,再等一下就好了。”
说着,靳词序把毛巾随手搭在一边,从柜子里拿出瓶护肤品,倒在指尖后,细密地涂抹在时久逢的脸上。
散发着淡雅香气的白色乳液被缓缓推开,清润的质地很快就被皮肤吸收,凝结成一道莹润的光泽。
靳词序喉结一滚,忍不住想,如果是另一种东西,应该不会是现在这样。
可他这辈子都不会把另一种东西弄到时久逢的脸上去,他不允许肮脏的东西触碰时久逢,哪怕是他自己的也不行。
但时久逢的手可以例外一下。
时久逢并未意识到比起刚才,涂抹护肤品的行为才令靳词序真正“难受”,他只觉得还挺舒服的。
时久逢纯靠底子打天下,只有还是个宝宝的时候擦过婴儿霜,上了小学以后就与护肤无缘了。
京城气候干燥,即便屋里的湿度被精准把控,但这样擦一下脸确实挺舒服的。
再加上他的确没在靳词序的动作中,感受到任何狎昵的意味,自然除了害羞之外,没有产生半分对抗的情绪。
擦好了脸,靳词序抱着时久逢回到餐桌边,拉开主位的椅子把人放下后,给时久逢盛了一碗用砂锅炖出来的海鲜粥。
靳词序见他面露震惊,笑着问:“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