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次是怎么回事呢?
时久逢捂着脸在床上滚了一圈,企图把自己卷成春卷,消解心中的尴尬。
刚卷到一半,卧室的房门就被人从外面推开。
靳词序端着刚给时久逢兑好的温开水进来,瞧见时久逢这样,轻笑了一声:“阿逢在干嘛呢?”
时久逢闻声一顿,把自己往被子里缩了缩,盘算着该怎么问一问昨晚自己到底有没有帮上忙。但是这种事,问出来好害羞啊!
时久逢脸颊和耳尖红成了一片,不想被靳词序看见自己这样,又往被子里缩了缩。
靳词序悄无声息地叹了口气,他能感觉到时久逢今天的情绪挺好的,甚至有点兴奋,否则以他的性格,绝对做不出来这么活泼的举动。
宋医生说过,患者在极度失落后会出现极度兴奋的状况,如果兴奋度没有超出标准数值,做出离谱的事情,那就还算正常。
但如果兴奋过度,那就要继续往解离的角度去思考了。
靳词序没办法盲目地做出判断,只能先稳住自己,他上前,把被子里的人解救出来,将吸管递到唇边,轻声哄道:“先喝点水,楼下有早餐,要吃一些吗?”
时久逢乖乖叼着吸管喝水,一口气喝了大半杯,才开口说话:“什么早餐啊?”
靳词序:“奶酪,火腿,黑麦面包。”
很经典的瑞士早餐搭配,算是当地的特色。
时久逢沉吟片刻,问道:“你的朋友们什么时候到?”
靳词序回忆了下群聊里其他人说的时间,“他们从欧洲别的国家来,比咱们近,但都有点事,忙完赶过来差不多七点吧。”
到了以后休息一下,晚餐开餐可能要至少七点半以后,有点晚。时久逢还打算去看看时久遥,如果那么长时间不吃饭,身体可能会不舒服。
但是,靳词序说的早餐听上去不是很好吃……
靳词序看出他的犹豫,回身把水杯放在床头柜上,哄道:“不想吃这个的话,我带你出去吃点别的?”
时久逢眼前一亮:“可以吃别的?”
靳词序:“当然可以,我知道有家不错的西班牙菜,带你去吃好不好?”
“好!”
时久逢立刻起身,一只脚还没踩在拖鞋上,就被靳词序一把揽着,坐在了他的腿上。
时久逢茫然回眸:“怎么了?”
靳词序谨慎地打量着时久逢的神色,小心问道:“你今天感觉怎么样?”
时久逢奇怪地眨了眨眼,无奈笑道:“我挺好的呀。”
靳词序:“真的?”
他这样问,时久逢反倒被勾起警惕,思考了一下,实在没想到什么委婉的提问方式,干脆直接道:“是我昨晚没有帮到你吗?”
靳词序一怔,完全没想到时久逢清醒以后,对昨晚的情况居然只问出了这样一个问题。
他无法理解,但仍然不受控制地因为时久逢这句话感到心底一片柔软。
他的阿逢一直是这样一个心肠柔软的人,都到这个地步了,最先考虑的居然还是别人。
他的愣怔让时久逢生出误解,他还以为自己真的和上次一样,还没做什么就完全睡着了,顿时心生愧疚。
时久逢坐在靳词序腿上,眉眼微垂,瘪着嘴歉意道:“下次我不会再睡着了。”顿了顿,又道:“就算我睡着的话,你也可以叫醒我啊。”
靳词序已经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大概猜到时久逢对于进浴室以后发生的事情应该没什么印象。
在得到医生的确切回复之前,他不想让时久逢对此过多忧心,便挂起笑脸,调侃道:“阿逢的意思是说,我可以糙醒你吗?”
时久逢:!!!
圆润的杏眼猛地瞪大,脸颊倏地被绯红染透,上半身微微后仰,秀气的眉毛皱着,不解又羞恼的目光如狐狸的尾巴一般扫过来。
靳词序舔了下嘴唇。
时久逢气呼呼道:“你这个人怎么……”
靳词序:“我怎么?”
怎么什么都能说成黄的!!!
时久逢苦口婆心道:“我只是同意你叫醒我,而且你也没……”
那个字眼的狎昵意味太重,时久逢说不出口。
“你也没那个我,你不能说这样的话。”
靳词序了然地点头,虚心求教:“阿逢的意思是要我讲事实对不对?”
时久逢严肃点头:“对啊,人是不能说谎的哦。”
靳词序:“那我改一下说法,我应该说,阿逢的意思是我可以ding醒你。”
时久逢:……
换了个字,但这句话听上去更糟糕了。
如果说前者是打年糕,好歹有抬起来的过程,那后者就是擂茶,完全是要不拿出来,就放在里面用力地碾压。
更诡异的是,时久逢完全听懂了。
他虽然害羞,但心里并不排斥靳词序跟自己说这样的话。
甚至,在心底的某个隐秘的小角落,他其实还有点喜欢。
然而同样一句话如果换了凌骁来说,时久逢大概只会觉得恶心厌恶。
时久逢意识到,自己好像是有一点,不,是有很多点喜欢靳词序了。
毕竟听喜欢的人说荤话可以当调情,听不喜欢的人说荤话,那就是xing|骚|扰,这个区别时久逢还是懂的。
时久逢想了想,决定先隐瞒下这个消息,以免让靳词序空欢喜一场。
·
洗漱过后二人出发,前往靳词序订的西班牙餐厅吃饭。
出门前,时久逢本想和周敬之打个招呼,但靳词序说他有事出去了,想着今晚就能再见到,时久逢也只得作罢。
餐厅离别墅不算太远,开车过去半个多小时,靳词序在时久逢洗漱的时候就预定了位置,因此也省去了排队等位的过程,直接由人引导里面坐下。
时久逢习惯性地扫了一眼装潢,下意识想摸相机出来拍几张照片,手都伸到口袋里了,才想起自己已经许久没有用过相机了。
这次出门好像也没带。
不过时久逢有手机,询问过侍者得知可以拍照后,时久逢打算简单拍几张,小心地避免了把其他桌的客人拍进去。
那些外国人可不知道,见他把手机举起来,起先还蹙眉不悦,看清时久逢的脸以后,又纷纷表现出配合的样子。不是比出剪刀手,就是做其他搞怪的表情。
时久逢见状一愣,便笑着也拍了他们几张。
靳词序正跟侍者确定菜单,余光瞟到时久逢这边的情况,几不可察地皱了下眉,又扫了一眼那些外国人,见有男有女,但没有相貌特别突出的,稍微放心了一些。
放心一些不等同于可以接受时久逢把注意力放在别人身上,鬼知道那些大腹便便道貌岸然的老白男看见漂亮的时久逢时,脑子里会想什么恶心人的东西。
“阿逢,”靳词序出声唤回时久逢的注意力,“我点好了菜,你看看有没有你不想吃的,我们换别的。”
时久逢闻声回眸,完全没听出靳词序是在吃醋,对那些外国人笑了笑,便坐在靳词序身旁,看着点好的菜。
靳词序将手搭在时久逢的椅背上,面色不虞地扫了一眼,见那些人一脸暧昧的表情,猜到他们看出自己和时久逢关系匪浅,心情总算好了一些。
算他们有眼色。
时久逢看着菜单,海鲜饭,马德里鹰嘴豆炖菜,塞戈维亚烤乳猪,比斯开红酱鳕鱼,杂烩时蔬,安达卢西亚冷番茄汤,伊比利亚火腿,餐后甜点是焦糖布丁。
这些菜属于西班牙菜系中的经典,等同中餐里的麻婆豆腐之类的。
相较于欧洲,尤其是北欧某些国家的,只做简单调味,或者以创新精神为核心做出来的食物,烹饪过程更长,以炖炒为主,且注重调料使用的西班牙菜和意大利菜就显得亲切许多。
时久逢自然没什么挑剔的,但今天外面天气不算特别好,气温也有点低,时久逢不太想吃冷汤。
他拽了下靳词序的袖子,指着番茄冷汤道:“这个换掉吧,天气这么冷,吃得肚子里凉凉的不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