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话题的延展,时久逢已经把在场其他几人的家世背景性格喜好了解得差不多了。
周敬之是沪市人,父亲在家族内斗中落败,拿着分到的一点点财产带着家人孩子来到瑞士,后来在周敬之的努力下,公司规模已经比他本家还大。
但他本人其实非常喜欢法律,如果不经商,他大概会成为一名律师。
所以在经商之余,他还投资了一家律所,目前已经是国际上最知名的律师事务所之一。靳家近几年令人闻风丧胆的法务团队,核心成员就是他们律所的律师。
周敬之也是他们几人中年纪最大的,结识后,一直以哥哥自居,在日常生活中非常照顾他们。
这个不用他说时久逢也看出来了,而且他还能看得出,靳词序在某种程度上说,也是把周敬之当哥哥看的。
余既白和靳词序同岁,祖籍是京城,但从他祖父那辈起,家族就移居外地,主营文娱产业,不单单是娱乐经纪公司,还包括出版公司,杂志社等。
后来毫无反抗之力地被人绑架了一次,救回来以后,他爷爷非常生气,起先想把他送到少林寺去学武功,后来改变主意,给送到了欧洲。
时久逢听到这里的时候挑了下眉,感觉老人家的想法难以捉摸,国内国外哪里安全还真不好说。
闻鹤一是他们之中年纪最小的,家里的情况和靳词序家不相上下。唯一不同的是,他曾回国待过一段时间,在沪市上了一年大学。
也是因此认识了虞悯卿。
两个人谈上没多久,闻鹤一就带着对象又出国了。
虞悯卿对自己的过去没说太多,反倒分享了一大堆和闻鹤一的恋爱小故事,时久逢也一一笑着应和,非常捧场。
谈到最后,时久逢意识到对于这几个人来说,国内还真没什么归属感,包括靳词序也是这样,如果靳词序不是因为他,大概也会一辈子留在国外不回去。
时久逢感慨于命运安排的精妙时,又从另一个角度想到,这些说不清是波折还是戏剧性的经历,真的是不错的素材。
说不定将来某一天他写到某部作品的时候,就会用上今天吸收到的资料。
时久逢也没忘记自己今天的另一个目标,和他们说了颜未桐是很开朗的人以后,笑道:“他之前被关在训练营里好长时间,马上又要去参加选秀节目,这次恐怕是他最后一次能这么放心地玩了。”
周敬之道:“原来是这样,那等会儿我去再加几个特色的行程,保证让他印象深刻玩得尽兴。”
靳词序就这么眼睁睁看着时久逢控场,把话题一次又一次从自己身上轻飘飘揭过,一颗心已经像泡在老陈醋里似的,由内之外散发着酸气。
时久逢恍若未觉,同大家说说笑笑,直到夜幕降临。
时久逢眼看就快到颜未桐落地的时间,对靳词序道:“我们去接未桐吧。”
这是这几个小时里时久逢第一次正眼看着他,却是因为别人。
靳词序感觉整个嘴巴里都被酸柠檬汁充斥,想委屈地抱怨什么,可他心里也很清楚,这个局面完全是他自作自受。
靳词序喉结一滚,咽下酸水,起身去拿了时久逢的外套和围巾,压着嗓子道:“走吧,我带你去接他。”
时久逢点点头,任由靳词序伺候自己穿上衣服,跟在他身后出门。
他们走后,俞既白蹙眉道:“他们不会吵架吧?”
周敬之:“应该不会。”
闻鹤一:“吵了靳词序也吵不赢,没什么好担心的。”
完全没搞懂他们在说什么的虞悯卿眨眨眼睛,“啊?他们为什么要吵架,刚刚不是挺开心的嘛?”
闻鹤一:“……”
“宝宝少管他们的事。”
虞悯卿乖乖地点头:“哦哦,好吧——”
另一边,时久逢上车后,将裹紧的围巾解开了一些,看着前方沉在夜色中的道路,面无表情道:“你慢点开,我睡一下。”
说着竟真的向后一靠,闭上了眼睛。
“哦。”靳词序应了一声。
恰逢红灯,靳词序将车子稳稳停下,转头看着时久逢安静的睡颜,忍不住小声道:“坏宝宝。”
时久逢:“……”
这个靳词序怎么教不乖呢?还倒打一耙,到底谁是坏蛋啊?
时久逢叹了口气,“觉得我坏的话,你可以下车回去,我自己去接未桐。”
靳词序当即蹙眉道:“不要,你已经连我的过去都不想了解了,现在连我给你做司机的资格都没有了吗?”
时久逢掀开眼帘,看向身侧满脸无辜的高大男人,感觉自己好像看到一只犯了错而不自知的大狗。
时久逢有些好笑道:“你讲讲道理,我问了你不说,怎么还怪到我身上来了?”
顿了顿,又道:“而且我也不是让你来做司机的,我是想跟男朋友一起去接我最好的朋友,不许你这样贬低自己。”
在时久逢的心里,靳词序就是最好的,听见靳词序把自己的地位放得那么低,他其实有点不开心。
因此,时久逢在说这段话的时候非常认真严肃。
见靳词序不说话,还追问道:“你听到了没啊?”
靳词序小声道:“老公听到了。”
时久逢这才满意地笑起来。
靳词序心里那个大醋缸因为时久逢这一句话被打破,他自知理亏,转过头乖乖开车。
解决完老公自卑的问题,时久逢呼出一口浊气,温声道:“最后给你一次机会,说还是不说?”
靳词序闻言一愣,由心而发的喜悦转瞬就充盈的眼眸,他就知道阿逢还是爱他的,阿逢怎么可能不爱他呢,阿逢肯定最爱他了。
靳词序笑逐颜开:“说啊,阿逢想问什么我都说,你快问吧,我已经做好准备了。”
时久逢沉吟片刻,问道:“你现在最想跟我说的是什么呢?”
出乎意料的提问让靳词序侧眸看了他一眼。
思考片刻,靳词序道:“你跟凌骁的婚礼,我公司国内的一个高管收到请柬了,他跟我说的。”
那是一场在整个圈子都引起了非常多讨论的婚礼,不仅因为时久逢和凌骁是第一对举办婚礼的两个男人,还因为沈璧沄为那场婚礼耗费了不少精力。
她力求一切尽善尽美,钱像流水一样花出去,也的确换来了令她满意的排场,甚至还登上了本地的新闻和热搜。
纵使对这段合约关系没有其他想法,时久逢也不得不承认,那场婚礼唯一值得挑剔的地方,是他跟凌骁之间毫无感情。
举办婚礼的地点就在陆景司家旗下的一家酒店。
他跟凌骁的礼服虽然是用高定礼服改做的,但由品牌设计师本人亲自上手,加了那么多惹眼的宝石上去,成品效果也的确非常惊艳。
时久逢穿着那套洁白的西装站在镜子前时,险些以为那是一场真正的婚礼。
靳词序道:“当时我在意大利,听说你要结婚,终于在你婚礼当天回去了一趟,我到现场的时候,你跟凌骁正在宣誓。”
靳词序当时穿着不起眼的休闲服装,要不是因为进门时扔了巨额支票做礼金,他根本连进门的机会都没有。
事实上他连一毛钱的礼金都不想给,因为凌骁这个下作的东西根本不配。但另一方毕竟是时久逢,万一时久逢和凌骁是相爱的呢?
他爱的人能跟爱人结婚,难道不是一件值得祝福的事情吗?
所以,他还是带了礼金。那是一笔不用走靳家账户的,完全是他自己赚来的钱。
靳词序到现在都记得时久逢和凌骁交换戒指的那一幕。
害羞的时久逢被套上戒指后愣怔了许久,看上去跟太过惊喜所以不敢相信一样。
在他的沉默中,贱狗凌骁竟然也没有催促,而是就那么抬着手等他。
靳词序感觉自己的心都快被烧化了,他想冲上台,去把时久逢抢过来,他想对时久逢说:“你不要跟别人结婚好不好?我才是最爱你的那个人,你跟我走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