缺氧让他的理智也如同被隔离进玻璃罩里, 潋滟的双眸沁着水|光, 埋怨嗔怒流转其中, 外人不得窥视的特殊风情, 此刻尽数展现在靳词序面前。
“你,你亲得我舌头好痛……”
为了证明自己没有说谎, 时久逢还专门把舌尖伸出来给靳词序看。
软嫩的舌尖因为被大力吮吸过,此刻泛着异样的红,好似也肿了一些,分明处在痛苦中,本该惹人怜惜,却叫人更无法控制脑海中的暴虐想法。
想欺负,要欺负得更凶一些。
凶到时久逢彻底没有办法把舌头收回口中,口水顺着流淌下来,跟他的眼泪混在一起,融合这世上最香甜,最美妙的滋味。
靳词序俯身在时久逢的舌尖上轻轻亲了一下,“天哪,很疼吗?是谁把我老婆欺负成这个样子的,老公帮你打他。”
时久逢无言地看着靳词序。
他只是被亲懵了,又不是真的傻了。
时久逢捂着嘴巴往后退去,蹙眉道:“不许拖延时间,说了要你演的,你都已经收到报酬了,不会不演给我看吧?”
靳词序低声笑起来,满脸无辜道:“我怎么会骗你呢?”
时久逢轻踹了他一下,哼一声,“那你倒是演啊。”
靳词序一把握住时久逢伸过来的脚,将他的脚踝掌握在手中,指腹反复触|碰,爱不释手地轻轻抚弄着那一小块圆圆的骨头。
靳词序低声道:“我做过很多梦,老婆最想看我还原哪一场呢?”
时久逢挣扎了两下,没成功,索性由他去了,闻言下意识追问道:“还可以选的吗?都有什么啊?”
靳词序控制着不让自己的唇角上扬,以免得意得太过明显,被时久逢发现。
“我给你说几个比较有纪念意义的吧。”
时久逢点点头,乖乖听着靳词序的下文。
“第一次梦见你,是我刚回靳家没多久,我在学校看见了你,没多久,你就出现在了我的梦里。”
在那个梦境中,明明身处校园,周遭有朗朗读书声传来,但他们身处的教室却空无一人,甚至连书桌都只有两张。
时久逢坐在拼合的桌子上。
身上虽然穿着校服,但看上去要比当时更年长一些,明显是已经成年的状态。
也是因为这个,他身上的校服并不合身,细窄白皙的腰身被迫露在外面。
不只是皮肤,时久逢的衣服,周遭的一切,都是纯洁无瑕的白色。
然而梦中的时久逢向他伸出的手指却是粉的,这一抹异样的色彩,登时成了整个世界中最为鲜明的存在。
青涩的靳词序尚且无法理解自己为什么会做这样一个梦,他只知道他绝对无法拒绝时久逢。
混乱如粗制滥造的电影的梦境中,靳词序告别了自己的童年。
靳词序的讲述十分详尽,语气里满是怀念,也有无法掩盖的惋惜。
“早知道有今天的话,当时就应该多努力一些,也不会现在回忆起来很遗憾了。让你一个人辛苦,老公现在好愧疚哦。”
即便知道那只是个梦,时久逢却觉得那一切都是真实发生过的。
仿佛是现在的他穿着曾经的校服,走进靳词序的梦中,诱引了自己尚且年少无知的爱人。
时久逢脸颊爆红:“你在遗憾愧疚什么呀!那个时候是不可以这样的!”否则那成什么了?
靳词序挑眉,“真的吗?就算我们很相爱也不可以吗?”
时久逢把头摇得像拨浪鼓,差点把自己都晃晕了,“不可以,该读书的时候就要认真读书才行。”
“好吧。”靳词序遗憾道。
紧接着,他问:“那我们要选这个吗?”
时久逢吞咽了一下多余的口水,捂着脸,抗拒道:“不行不行,这个太奇怪了!”
且不说这个梦靳词序没办法一个人重演,就算真的能,但这不成了,成了什么奇怪的paly吗?!
如果靳词序实在喜欢,大不了以后买套校服就是了……
现在让他演的话,时久逢绝对会害羞得一眼都不敢看的。
时久逢之所以想让靳词序重演,可绝对不是要折磨自己的意思,他就是想趁机多了解一些当时的靳词序。
不是都说很多人会在梦里弥补自己吗?
靳词序现在没有代偿行为,可能是因为高度紧张的生活环境,让他没有思考过去的时间。
但梦是不受理智操控的,是人类潜意识的表现。
所以只要知道靳词序到底都梦到了什么,说不定就能知道,他可以再为靳词序做一些什么。
靳词序凝思片刻,果然又想起一个有趣的梦,他道:“那这个一定可以了。”
这是在他出国以后,就读于那家由靳二出资建设的学校里时,接受了本校特色教育后,当晚做的一个梦。
这一次的场景不再是单纯美好的校园,而是换成了位于某个繁华城市中心的,一座高层建筑内。
硕大明亮的落地窗前,时久逢原本正在作画,却被不知何故掺上了胶水的颜料,整个黏在了玻璃窗上。
如同被蜘蛛网捕获的漂亮蝴蝶,翅膀整个贴在网面上,没有分毫挣脱的可能。
靳词序很清晰地记得,那是个即将下雨的阴天,外面的世界正刮着风,天地间一片喧嚣,室内却只有时久逢求救的声音。
时久逢已经力竭,声音和空调吹出冷气的声音交织在一起,微弱的没有人能听见。
靳词序刚结束一场马术课,只来得及换上简单的衬衫西裤,手上驯服烈马的工具却还没找到地方存放。
靳词序是个坏人,他并没有解救时久逢。
清洗玻璃幕墙的工人缓缓降落,下方是城市的车水马龙,好似还有人仰头,看到了这样的阴天。
他们也只能看到天空。
因为那是这个世界上被广泛应用的单向玻璃。
可惜,另一面的时久逢不知道。
时久逢满心只有害怕,一声声的求饶的确换来了狩猎者的怜惜。
靳词序怕他被空调吹到感冒,因此关掉了空调。
于是他理所当然地,听见了时久逢的泪和雨水混合的声音。
得益于狩猎者的怜惜,可怜的猎物也逐渐从痛苦中解脱,求饶声消失了,换成了喜闻乐见的吸气。
这是个完美的梦。
虽然有卑劣的成分,虽然卑劣占据了主要地位,但靳词序时至今日都会时不时拿出来品味赏析一番。
极具魔幻主义色彩的风格里,时久逢作为唯一的鲜活,是绝对不可忽视的存在。
靳词序放不下这唯一的鲜活。
虽然现在他有合情合理的身份做这样的梦,但当时没有也不是假的。
所以,靳词序诚恳地道歉:“老公是坏老公,老公知道错了,老公怎么能那样对你呢?你疼得一直在哭,可老公好像变成了机器人,很难停下来。”
时久逢的脸已经红到快要滴出血来。
这到底是个什么破梦啊!
以及,靳词序在那个破学校里,都学了什么鬼东西?怎么会把人教到都做这种梦了呢?
害他梦到打人,这真的不是在培养小孩产生暴力倾向吗?
天哪,难道靳词序的生命都是这样不正常的情况吗?
而且,这个梦到底是在弥补童年的什么损失?
不,应该说,这怎么可能是在弥补童年啊?
时久逢呜呼哀哉,连声叫天地用被子把自己蒙住,闷声道:“不行,不要,这个也不好,你怎么回事,怎么做梦都是这个风格的啊?”
时久逢怀疑自己的这个主意,简直是在整蛊自己。
靳词序怕时久逢被捂得难受,上前把被子拉开了一些,道歉:“对不起老婆,但是梦也不是老公能控制的,原谅老公吧,好不好?”
听见靳词序道歉,时久逢连声道:“又不是你的错,不许你道歉,都怪那个学校,没有教你一点好东西。”
靳词序在心中给死去的二叔道歉,抱歉了二叔,为了维护自己在老婆面前的形象,这个锅请您暂时背一下。
靳词序转移话题,彬彬有礼地问道:“那我们选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