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知白想笑,忍住了:“叫我什么?”
陆单顿了顿,“宋老师。”
“走吧,陆老师。”
任务繁重,两夫夫分配工作,一个教唱歌,一个教手语,周老师负责课堂纪律。
时间紧迫,陆单按照宋知白教的节奏里,把手势也跟着穿插进去,一开始孩子们的动作七歪八扭的,一点都不整齐,周老师便一个个的调整。
陆单则不厌其烦的反反复复做同一个动作,直到把顺序跟节奏,还有歌词的意思融入在手势中,这一段才算过去。
宋知白意外的发现陆单在专注做一件事时,不会代入太多的个人情绪。
尽管他知情陆单其实不太喜欢跟小孩相处,但是他依旧很尊重老师这份工作。
该说不说,很有魅力。
宋知白下意识看了眼霍乘的方向,大概是把这一幕录下来了。
五天后,是练习的最后一天,明晚就是表演的日子,还有不少游客打算参与加入,渐渐地热闹起来了。
因为人数过多,周老师去村长那边帮忙了,这里就只有他跟陆单,还有负责录像的霍乘。
宋知白站在他们面前:“好,我们再唱最后一次,黄儿跟着我指挥。”
唱歌的节奏跟手语的动作,整齐划一,非常流畅的一次性过了,只要明天保持这样的状态,基本不会出现问题。
只是快结束的时候,一群小孩包括黄儿在内,突然多做了一段手语。
宋知白没看懂,怔愣在原地,下一秒,他们齐声呐喊:“谢谢宋老师,我们爱宋老师!”
这一幕不亚于在夜空中看见满天流星那样的错愕,在内心升腾起炙热的火花,浓缩的感情被无限放大。
宋知白快速给出回应,双手合十:“是我谢谢你们才对,大家辛苦啦。”
连带着霍乘都哇了一声。
小朋友都下课,各自回课室,霍乘停止摄影,准备搬东西回村长家里。
宋知白缓了缓,直到听见脚步声,才转过身去:“你刚才去哪了。”
“随便逛了逛。”陆单说话喷出冷气,宋知白盯着那飘散在空中的白雾,“刚才我收到他们的感谢,你教的。”
手语这门课,没有谁比陆单更熟悉了。
陆单:“我对他们说,我一个礼物想送给宋老师,他们都很乐意。”
宋知白轻轻咬了下唇,侧过脸,很深很深地呼出一口气,肩膀被人碰了碰,陆单的唇靠得很近:“我们也回去,今天可以早点下班了。”
宋知白笑出声,手又被抓住了,虽然还在学校,但现在是关门时间,不会被人发现的。
陆单皱眉:“手这么冷。”
手套在办公室,走过去的路上,宋知白已经很自觉地放在他兜里,但很快,他嘶了一声,快速把手抽出来:“什么东西,咬了我一下。”
陆单看着他:“真的吗,你再摸摸。”
好熟悉的句式,宋知白表情僵硬了片刻,又觉得陆单不会这么离谱,又怂又怕的伸进去,紧接着他鼻子动了动,拽出塑料袋的边缘,惊喜地笑出声:“烤红薯。”
陆单进去把他的手套跟包拿出来:“给你垫肚子的。”
宋知白本来也不饿,这么一说,他迫不及待拿出来吃,也没想到自己原来这么馋。
红薯很烫,闻起来香,吃起来甜,宋知白嘴里喷着热腾腾的雾气:“你没给自己买吗?”
陆单手里东西多,依旧腾出一只手搭在他肩上:“我不饿,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到了食堂门口,红薯刚好解决完毕,宋知白刚打完饭,没多久,霍乘也赶过来,说自己要饿死了。
刚吃完,大家都不舍得走,主要是食堂炒菜的烟火气很重,比外面更暖和,暖炉费电,也不是家家都能用的起。
宋知白吃得太多,有些晕碳,坐在那消化片刻,陆单庞大的身躯遮挡着他,连嘈杂的声音都能朦胧的隔绝在外。
有种在乱世中,只要身边人存在,他都能安然无恙的安全感。
宋知白昏昏欲睡,忽然瞥见陆单怀里坐着个小朋友,他立刻瞪大眼睛,瞬间清醒:“……”
陆单也似有感应转过身,怀里的小朋友也跟着回头,还叫他:“宋老师。”
宋知白还以为在做梦:“黄儿。”
黄儿从陆单的大腿上跳下来:“陆老师说你在休息,让我等等。”
宋知白没怎么掩饰地啧了一声:“你好歹把我叫醒。”
陆单就不听,死犟:“我没让你累着,也没让她累着。”
“……”
宋知白叹息,不跟他计较:“来找我玩吗?”
黄儿拿出一根口琴:“周老师买来送给我的,但我不会,我觉得你会,所以我来找你。”
宋知白一愣,“我不太会,只会吹一首曲子。”
“小星星吗?”黄儿最近的笑容越来越多了。
“这你都知道。”
黄儿笑:“周老师猜的,所有乐器会的第一首都是一闪一闪亮晶晶。”
宋知白懒洋洋地歪头:“你要我吹吗?”
黄儿嗯呢了一声。
宋知白答应下来,眼皮一掀,发现陆单看他的眼神也变得很炙热。
他突然想起陆单说初见的那次,就在疗养院里,他在楼下花园吹口琴。
一下子又有点后悔在黄儿面前大放厥词了,万一他表现得很糟糕怎么办,好久都没吹过了。
他们走到空旷的地方,边上就是比较危险的悬崖边,他们离得远。
宋知白忐忑的摸着口琴本体,又仔细擦了擦,对上黄儿葡萄似的大眼睛,眼角扫过陆单,像是被烫了一下,快速收回视线。
放在嘴唇上,闭上眼睛,很自然流畅的吹了出来
霍乘在原地跺脚:“老大居然会口琴,我第一次知道。”
陆单看了他一眼,“你不知道?”
“不知道啊……”霍乘说,“老大挺神秘的,我们大概连他家住在哪都不知道呢。”
陆单突然笑了:“我知道。”
霍乘:“……”
为什么听出了莫名的炫耀意味,霍乘小心翼翼地揣测这位大人的心思:“老大经常给你吹口琴吗?”
“这是我第二次听见。”陆单大概是回忆起来,整个人变得有些模糊,像远方飘来的云层,“第一次在疗养院。”
没有什么比初见还要更加的纯真美味了,那简直是比初吻还要更迷恋的风味。
陆单似乎完全不在乎身边的人是谁,他就这么说出来了。
“第一面我就知道,只有我才能配得上他。”
霍乘:“……”
第66章
霍乘好像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消息, 领导的爱情故事,他也要参与进去吗?
霍乘忧心忡忡, 生怕知道了什么被灭口,好在这会儿口琴的调调戛然而止。
宋知白在不远处抿了抿唇,搓了搓手:“有点冷,吹不下去了。”
黄儿在边上一蹦一跳:“教教我。”
宋知白很是为难,嘟囔了一句:“你也太看得起我了。”
“你是我老师嘛。”
宋知白擦了擦口琴:“回头周老师打死我。”
“我可以保护你。”
霍乘又不敢走近,只能跟陆单站在同一水平线,就刚才被打断的那刻, 陆单动也没动,仿佛知道宋知白是不会停下来的, 只是在边上做一个安静的聆听者。
霍乘突然想起一句很浪漫的话——我是你最忠实安静的观众。
他还是很向往这种非常健康的感情的, 特别是得知陆总还是一见钟情后,感觉真的可以做个专访。
那股想做的劲儿直接发散开来,表情肢体都藏不住了,陆单侧过头看他,“台里的人都对宋老师虎视眈眈吗。”
霍乘愣了下, 想起新栏目的事儿,关乎与潮江跟文娱频道的主任,都是内部人员, 说了也无所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