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乘甚至藏不住表情,但他不知如何是好,只能频频注目着宋知白。
多了一个人也不会怎么样,气氛再次活跃起来, 这里大部分都是林柯宴节目组的人,还有几个明星,他们为了保持身材要控制饮食, 没有一块吃。
林柯宴喝了点酒,又抽了烟,有一搭没一搭的跟宋知白聊天,聊着聊着发现宋知白态度贼敷衍, 他做导演的, 仔细观察片刻,宋知白的注意力都被新来的那人抢走了。
虽然在尽量保持自然, 但其实在外人看来,非常刻意。
还有霍乘,那小样跟被雷劈了一样。
林柯宴没什么心思,就想把这一幕拍下来,感觉肯定很有话题,收视率肯定能得到保障,真想急头白脸的给他们拍一场。
陆单吃了两口就放下,宋知白多看了他几眼。
只是在陆单抬眸时,宋知白又挪开视线,恰好跟霍乘对上了视线,眼神交流间充满了无奈与无解。
说实话,霍乘压根不知道这两公婆要闹什么,但他敏锐的前瞻意识告诉他,不要主动开口,揽火上身就对了。
更深露重,大部分人陆陆续续都走了,只留下几个人在,陆单的留宿问题是他们今晚要解决的。
因为很突然,村长也没准备,不过他表明家里还有一间客房,不介意的话先临时住几天。
林柯宴没说话,宋知白正在思考当中,觉得也不是不行,但恐怕陆单住不习惯,可能会睡不着。
陆单沉默了片刻后,自以为矜持地看着宋知白问了句:“你住哪?”
村长回答:“他们住在村民的空房子,但这几天过来的人太多了,已经没有多余的房子了。”
这里也并没有什么酒店民宿,都是土房子。
又是一阵无言,气氛僵持间,霍乘默默地举了下手:“我可以住在村长这里的……”
陆单礼貌地点了点头:“谢谢。”
宋知白头疼的摸了摸额头。
林柯宴依旧没话说,心里只想把他们打包上综艺,他是想一出就做一出,当下对着宋知白问,这几天有没有时间,客串一下。
宋知白:“?”
他们在那聊着,霍乘提前回去收拾东西,哼哧哼哧的坐上村长的三轮车过去。
林柯宴大夸特夸:“你那么上镜,只是露个脸,玩点小游戏就好啦。”
他说这话,完全没避着陆单,显然也是把陆单算进去的,林柯宴有听过明城科技的事儿,又笑嘻嘻地问:“当然也不知道陆总肯不肯赏这个脸。”
陆单转动着戒指:“我听他的。”
宋知白双手交握,拇指磨着指关节处:“他不行。”
林柯宴也不强求:“行吧。”
宋知白欲言又止,舔了下嘴唇,扭过头去,发现陆单一直在盯着自己看,顿了下又说:“你行李呢?”
陆单照实说:“在另一个村民的家里。”
话音刚落,外头传来微弱的动静,霍乘风尘仆仆的拖着行李箱进来,面对屋内的三人,尴尬地说:“我整理好了,我先回去休息,你们慢慢聊。”
宋知白还有话想跟林柯宴聊,扭头对着陆单说:“你先去把行李搬过去。”
看着陆单没动,一眼望过来,宋知白补了一句:“我大概十分钟过去。”
听了这句话,陆单才出门的,这过程被林柯宴看在眼里,客厅没其他人,林柯宴也不装了,指了指陆单离开的方向:“你肯定对他有意思,一把年纪玩暧昧呢,看上了直接答应不就好了,人家都追你追到山卡拉了。”
宋知白有些无语,低笑道:“我倒是想问你,干嘛打他的主意。”
“哟哟哟哟,什么叫打他的主意……”林柯宴转念一想,“也没错,目前还没谁请得动他呢。”
倒不是陆单多大牌,是对方不愿意。
但市场其实很吃钻石王老五的水花,陆单这种妥妥黄金单身汉,有实绩,有家世,有身材,有外貌,本身就是话题度了。
宋知白把冷掉的水喝完:“总之不可以。”
林柯宴也是看穿了他们,宋知白不愿意,陆单肯定会听话的,“那你愿不愿意客串啊。”
宋知白说:“这怎么行,咱们不是一家电视台的,还是竞争对手,我上不了。”
“那做幕后工作怎么样,跟我一块导,我给你干个副导的位置。”
宋知白百思不得其解:“你非得让我加入你们节目组是这么回事,吃撑了?”
林柯宴摸了摸下巴:“我想跟你一块工作。”
宋知白:“你有病吧。”
林柯宴:“我真的想跟你合作一次的,找个机会。”
说完,林柯宴看了眼他无名指上的戒指,当然这么明显,他很早就知道了,只不过现在年轻潮流戴戒指,完全就是装饰品来的。
可他看见那位陆总,无名指也戴了,是不是同一个没看清。
宋知白拎着外套起身,林柯宴从思绪抽身:“你要走啊。”
宋知白穿上外套,系上围巾:“不走留在这里过年吗,也不看看几点了。”
村长的家离他住的地方不远不近,只是夜路难行,颠簸黑暗,宋知白比平时慢了十分钟才到住处。
破旧的门房前,冷风萧瑟,陆单手上提着黑色皮袋,固执又深黑的身影站在那不动,完美的融入黑夜。矜贵清俊,沉默疲倦,看着五官都被冻得僵硬发红。
乍一看,无声无息站在门口,不动也不说话,但宋知白脑海里却浮现着陆单可怜兮兮等他的模样。
什么毛病,他还真会脑补……
宋知白胸膛跳个不停,镇定的走到陆单面前,“怎么不进去。”
陆单眼皮微红地看着他:“没钥匙。”
宋知白深吸一口气,拿出钥匙开门,生锈的铁门咣当作响,在寂静的黑夜中尤为明显。
开了灯,一下子把陆单身上那件黑大衣照亮,灰扑扑的地方更是看得一清二楚。
知道他来时路非常狼狈,没想到靠近一看,比他想象中要糟糕一点。
两人都是一身黑,倒是挺配的,除了宋知白脖子那条灰色的羊绒围巾。
宋知白指了指里面的那张床:“你睡在那,有点小,不习惯也要习惯。”
说完,又看了眼陆单的手袋,皱眉道:“你打算在这里待几天?”
陆单把手袋放下,关上了门,问他:“你要在这里待几天?”
“至少这周不行,可能下个月。”宋知白已经尽量在赶进度了,但是纪录片都是靠时间记录的,哪能说走就走,素材还没拍完呢。
“那就下个月。”陆单说。
“公司不是一堆事吗?”
“处理好了。”
宋知白:“那你来干什么?”
“找你。”
宋知白听到这话所有动作都顿住了,之后又继续低头换鞋。
其实宋知白摸不准陆单是什么意思,他们虽说产生了一丝裂缝,但可能随着时间也会愈合的,作为成年人,他们都该知道,所以他不理解陆单在着急什么。
换好了鞋,宋知白稍微冷静地说:“我又不是不回去,千里迢迢来陪我上班,陆总是不是太无聊了。”
陆单看了他几秒,才道:“你叫我陆总?”
“我没叫错。”宋知白说。
陆单目光在他五官上扫过,静静地说:“我前几天在集中处理项目,现在处理完了,得到了休息的假期,我把接下来的时间,都给你。”
宋知白磨了磨牙,有些气不过,但打眼一瞧,看见陆单的外套脏兮兮的,心脏酸酸涨涨得不太好受,过了会儿,清了清发紧的喉咙,才说:“我是来工作,不是来玩的。”
“我不会打扰你。”陆单轻声说。
宋知白把围巾脱下来,转身背对他,心说你已经打扰了。
他又想到什么,回头看陆单:“你别露馅儿了,我说都说了,你别拆我的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