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单反应了片刻,才知道他的意思:“没事,正好也可以重新认识。”
宋知白:“什么?”
“我们相亲的时候,我就在瞒着你,那么重新认识一下,怎么样?”
宋知白被噎住了,“随你。”
但顾及到正事上,他还得说明情况:“这里人多眼杂,摄像机多的是,也有拍摄杂志的,也有个体户,来写生的,你身份特殊,能不暴露就不暴露。”
陆单面无表情想了片刻:“你的意思是我们要偷//情?”
“……不是。”宋知白瞪了他一眼,重新背对着他,“总之你听我的话就行。”
陆单低头看着宋知白那一截漂亮的脖颈线条,抬手用温热的指尖拢住他的脖子,低沉的嗓音在宋知白耳边跳动,比在电话里听得还要动人。
“我什么时候不听你的。”
宋知白仿佛被抓住命脉,动也不能动,只是弯着脖子,恍惚了片刻,可陆单没有停止:“我就是听不到你的声音,所以才赶过来的。”
宋知白喉结滚动,连呼吸都变轻了许多,过了半晌,他才低声说:“去洗个澡,早点睡吧。”
陆单听他的,拿了换洗的衣服进了浴室,没有暖气的房间里洗澡是很困难的事情,这里的热水时间越晚越供应有限,等陆单洗完,宋知白估计都没水洗了。
但无所谓,陆单比他更需要换洗。
没几秒,陆单又走出来:“这里有热水吗?”
“够你用。”宋知白有点不耐烦了。
陆单:“你呢?”
“我不洗。”
陆单问:“要不要一起。”
宋知白扫了他一眼,陆单顿了顿,嗓音平静地嗯了一声,转身进去。
难得不处在同一片空间,宋知白稍微松口气,坐在床上,斜着上半身,偷看陆单袋子里的衣物,就几件衣服,充电器,没了,看出来准备得很匆忙。
宋知白顺便烧了点热水,他拿出霍乘给他买的感冒冲剂,跟几颗感冒药,去小诊所看了也说是感冒,头晕了好几天,都没有好转过,每天都很难受。
不可否认,陆单的出现,让宋知白心里坚强了点。
老式的烧水壶声音老大了,陆单出来时,微微蹙眉看着烧水的方向,接着才看见桌上放着的冲剂包装。
陆单很自然的在宋知白额头碰了碰:“哪里难受?”
“不碍事,头晕而已,吃药睡一觉就好了。”宋知白说。
陆单看他面色挺好的,就是太苍白,也不知道是不是这里太冷的缘故,“不舒服一定要告诉我。”
换做别人,宋知白肯定说,告诉你有什么,你又不是医生。
宋知白点点头:“嗯。”
没一会儿,陆单又从袋子里拿出一盒药,宋知白一看:“什么东西?”
“助眠的。”
宋知白拿起药盒,标签撕掉了,拧开盖子,里面都是白色的药片:“安眠药?”
陆单说:“嗯,睡不着。”
宋知白把药盒放下,颇为严肃地问:“为什么睡不着,这是你去医院开的,医生怎么说。”
“压力过大,焦虑,还好,不是很严重。”
宋知白顿时有些不好受了,只是皱着眉说了句:“每天都要吃吗?”
“你不在之后,就是每天。”
这句话让宋知白听得很不是滋味,就好像他是陆单的安眠药,那种意思。
宋知白直接问到底。
“因为工作吗?”
“你想我说?”陆单反问。
宋知白也很冷静:“不然我为什么要问。”
“你出差之后,我心里很不舒服,总觉得你不会回来了,为了压住这种不好的念想,只要一回家,我就会打开保险柜把结婚证来来回回看十几遍。”
宋知白愣了片刻,怔忪地看着他。
“一开始还能听录音睡觉,第二天就起不了作用,因为次数太多,无效。”陆单说,“医生说,是因为我太想你了。”
宋知白张了张嘴,头更晕了,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陆单问:“你想过我吗?”
宋知白眨眼睛,躲开他的视线:“没有。”
陆单看着他额头细密的汗,轻轻地,从容道:“老婆,说句真话听听。”
第56章
一时无言, 陆单也不着急,好似宋知白说什么答案都能接受。
宋知白由刚开始的警惕慢慢松懈下来, 歪了下头:“那你回家,这就是我的心里话。”
“心里话说出来就不是心里话了。”陆单点了点头,一副很有说服力的口吻,“我相信你是口是心非。”
“你无聊不?”宋知白勾唇哼笑。
陆单道:“你出差以来,最有趣的时候。”
宋知白不吭声,陆单似乎也在等着,一个紧绷疲倦, 一个松弛肆意,就这么看着彼此。
直到烧水壶的声音啪的一声, 宋知白的思绪回笼, 陆单先他一步起身,把热水倒出来,袅袅飘着热气,需要静置放凉。
陆单坐在他身边,桌椅又窄又小, 两个人只能挤着坐,闷闷潮湿的房间,安静也是一种温馨的陪伴。
有时候想陆单要是没骗他就好了, 但如果这一切都是真的,他根本不会给机会,两人可能会就此错过。
这个天气,水很快变凉, 陆单拧开盖子, 往手心到几片白色的药片,给宋知白看皱眉了, “一片就可以了。”
陆单嗓子有些哑:“药效不太够。”
宋知白不敢相信,无言了一会儿,又说:“药物依赖很麻烦的,能不能不吃?”
陆单示意他身后的那两张床:“你觉得可以?”
“……”
好像不太行。
宋知白再一次感叹,少爷就是少爷,环境差点就跟活不下去一样了。
突然想起当时台风天气,陆单说什么都得赶过来,也不怕出事,这么稀罕他的小公寓?
回归现实,宋知白忍不住说:“村长安排的客房比这里大多了,还不用跟人合租,你不喜欢这里,我明天跟霍乘说一声。”
陆单默默地把多余的药片放回去,只吃一颗。
宋知白偷笑了一下,转身坐在床边,抬手把灯关掉,咻的一下,陷入了整片黑暗中,这里是山村,黑夜浓郁,寂静无边,任何一点动静都被无限放大。
在这种环境衬托下,就更没人说话,也就显得更尴尬。
这还是他跟陆单独处时,第一次有的感受。
比相亲那会儿还要陌生的感觉。
宋知白深呼吸一口气,做好了心里建设才准备上床,扭头看见陆单一大块地坐在床边,像一片深色的阴影,连同瞳仁的光亮都隐藏在背后,给他吓了一跳。
过了半晌,宋知白问:“真的睡不着?”
陆单突然轻笑一声:“不太行。”
宋知白莫名心头一跳,他拢了拢外套起身,看了眼两张床的构造,对着陆单指挥,叫他把两张床并在一起。
推床架的动静可不小,好在陆单力气够,吭哧吭哧的合并起来,变成一张两米的大床,中间那条“三八线”尤为明显,挺好的,楚河汉界。
两张棉被团成团挤在一块,宋知白要做好心理准备,才能把外套脱掉,然后钻进被窝里,被冷了一下,他得用自己的身体把被窝给暖和了。
南方的城市,冬天真的太苦了,无数次夜晚,宋知白都是这么想的。
他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吃了感冒药后,眼皮沉重,但精神亢奋,也不知道是什么毛病。
陆单还没上床,也不知道在干什么,窸窸窣窣各种动静声,虽然不大,但存在感太强。
宋知白不耐烦地睁开眼,发现陆单正在翻他的行李箱,他问:“干什么?”
“你最近就吃泡面?”
宋知白略微心虚:“泡面好吃。”
“你的药都是乱吃的。”陆单对比了药箱,他几乎一眼就知道这些天宋知白吃了多少剂量,因为那都是他准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