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里不舒服吃哪里。”宋知白已经不知道在说什么了。
陆单叫他全名:“宋知白。”
宋知白就有点受不了了,投降似的:“我知道我知道,这几天不太规律,明天就改。”
黑暗中,似乎听见陆单轻叹一声,这是拿他没办法了,宋知白又偷笑。
完了,他这是怎么回事?
宋知白不笑了,闭着眼睛思考片刻,最后总结出来一句——他挺矫情的。
可要让他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过,心里又有点过不去,总觉得陆单是不是还在诈骗他?
宋知白实在是看不懂陆单这个人,工作这么多年,双商也算在线,他辅修过心理学,对人的微表情、行为举止的探索,不往大的说,至少也能看透一二。
所以在主持人生涯中,陆单真是他命中克星。
陆单绕到后面上了床,隔着棉被,感觉不到对方的体温,但那股熟悉的气息让宋知白的心瞬间安定下来,就好像变得没那么冷了。
宋知白吃了药,实在是困,没抵抗住,沉沉的睡过去。
他旁边只吃了一颗安眠药的陆单没能睡过去,突然撑着半边身子,俯身看向背对着他睡觉的宋知白。
一只手覆盖在宋知白的脸上,只要轻轻按下去,就会因为呼吸困难而喘气,到最后,陆单也只是用手指摩挲着宋知白的脸颊。
……
睡了一觉,宋知白头更晕了,陆单没办法,带着他去就近的小诊所检查,也没检查出什么毛病,依旧那些说辞,没休息好,不够保暖。
宋知白嗯了两声,旁边的陆单在发现医生的话都是废的之后,陆单脸色当场就黑了 ,也没继续问。
但工作还得继续,宋知白跟霍乘约定好在学校门口等着,霍乘睡了一觉,神清气爽,抱着摄像机跟在宋知白后头。
霍乘频频回头看着站在不远处的陆单,欲言又止的模样都被宋知白看在眼里:“跟他冷战了。”
霍乘:“……啊,哦,这样啊,老大你们别吵架……”
宋知白扑哧一笑:“你紧张什么,又不是我跟你冷战。”
霍乘这不是紧张,是心虚,搞不好前几天陆先生问他关于老大事无巨细的消息时,他居然在无意识的情况下,当了一回“叛徒”吗!
他们一上午都在学校里拍摄记录,宋知白强撑着身体跟小孩子玩了游戏。
林柯宴那边在拍摄中,刚好内容跟做饭相关,完成任务得到金币,兑换珍贵稀缺的食材,一明星一村民,分组行动。
有一个队伍做任务到学校来了,两边也都商榷过,互不打扰,但宋知白跟霍乘采访任务过去后,就比较轻松,可以蹲在一边看看热闹,摄像机便不可避免的拍到他们。
林柯宴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的,问他:“中午要不要一块吃,我下厨。”
宋知白觉得现在除了泡面,什么都能吃,“你们够吃吗?”
“怎么不够?还不至于缺点吃吧,这都什么时代了。”林柯宴顿了顿,又说,“我觉得这里缺个大厨,是真的。”
宋知白哈哈一笑。
他头一回来这儿,寻思着什么都能吃,可能真是被陆单养刁了,宁愿吃泡面都不想去食堂,这里是没有饭馆的,大多数只能串门村民家里吃饭,宋知白给钱对方不收,去过一两回,宋知白就不好意思了。
宋知白解释说:“我的意思是,别缺了霍乘。”
林柯宴一听,白眼都要翻上天:“不至于缺你助理。”
宋知白又笑了:“那陆总能不能也不缺?”
林柯宴:“……”
他愣了下,低低地草了一声:“行行行,都不白来,依旧村长家里集合。”
他们拍摄给宣传费,自然也包了场地费,宋知白心安理得,抱着纯蹭饭的心情过去。
宋知白没看见陆单,发了消息,对方也没回,一看信号格,已经很无奈了。
开饭前夕,大家在院子里弄了个开放平台,锅碗瓢盆都摆出来,录制现场下厨的画面。
林柯宴准备大展身手,拿着锅铲走到宋知白面前:“我的厨艺有进步了,保证你喜欢。”
宋知白在大学的时候惊心动魄的尝过一次,可以说终身难忘:“我再给你一次机会。”
林柯宴:“请丢掉你脑海里,关于我的黑历史,谢谢。”
宋知白很得意地笑了:“不可能,我云盘里还存着你军训的照片,黑不溜秋的。”
“卧槽!你还要不要做人了!”
宋知白啧了两声:“你也不少我的照片。”
说起这个,林柯宴气的鼻子都歪了:“都是帅照啊,就那种翻白眼的,可能就破坏形象,宋主持人,请问你什么时候丑过?”他们这行可是都要学表情管理的。
宋知白故作神秘:“肯定有啊,你看不到的地方。”比如他发现陆单的真实身份,都不敢相信,他那会儿的表情,太丢脸了!!!!
林柯宴闻到饭菜的香味,左右看看:“你家陆总去哪了?”
宋知白搓搓手,呼出一口白雾:“不知道,一会儿就来吧。”
“哦,你承认他是你家的啦。”
宋知白不说话。
林柯宴看得明明白白:“把我们全屋子的人当play玩呢,我还以为你真的单身。”
宋知白白了他一眼,“反正没你想得那么龌龊。”
林柯宴笑笑刚想说些什么,突然抬眸,“你家那位真的很帅啊。”
“嗯?”
宋知白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陆单站在不远处,手里拎着一袋东西,沉甸甸的。
没有西装革履,羽绒服加休闲裤,搭配一双运动鞋,还沾了雪泥,浑身看起来脏兮兮的,比昨晚来时还要更狼狈。
宋知白一愣:“你去哪了。”
“买菜。”陆单淡淡地说。
宋知白很震惊,这里根本没有可以买菜的地方,都是从山下搬运,特别是下了大雪后路途非常困难。
他稍微软了态度:“买什么菜,你要做饭吗?”
“嗯。”
这里的医生没什么用,但陆单大概能猜到宋知白的身体状况,除了没休息好,就是没吃好,营养跟不上,会引诱低血压。
宋知白一直处于这种状态中,他自己没发觉,但陆单很清楚,结婚以来,宋知白的身体在陆单这里都是第一位。
他了解情况后,找村民带路,便下山买菜去了。
林柯宴率先看了眼他袋子的食材,比他们节目准备的还要丰富,卧槽,这都是哪里搞来的。
陆单看了眼林柯宴:“还有位置吗?”
“小厨房没人。”林柯宴说,“就是没收拾过。”
陆单拎着袋子进去小厨房,宋知白想了想,跟了上去。
小厨房的空间更为狭窄,也更加的乱,宋知白看着陆单脱掉羽绒服,卷起毛衣袖口,有条不紊的收拾,点火烧柴,他蹲下时,肩背隆起的厚度很明显。
宋知白也跟着蹲下:“我来帮忙吧。”
陆单挡住他的手腕,不让他碰火:“你去洗菜。”
“几个人吃?”
“我跟你。”陆单补充了句,“想吃什么就洗什么,不一定全都吃完,要是想吃别的,我明天再去买。”
宋知白低头看见他鞋底的泥,还是白色的运动鞋,鞋面什么颜色都有。他看了几秒,很轻地嗯了一声。
宋知白打开袋子发现,各种荤类和一点蔬菜,这个季节的蔬菜非常稀有,居然还能弄到海鲜干货,就这些食材组合起来,他都能猜到陆单要做什么菜式。
他挑了想吃的菜,拿去洗,洗完了放在干净的篮子里,盯着陆单的后背看,那气压低得连空气都稀薄了。
“是不高兴了吗?”宋知白不想藏事,他面对陆单时,其实很容易表现出拧巴的一面。
宋知白以前不谈恋爱就是觉得自己的性子是不会,讨恋人喜欢的类型,拧巴,固执,又矫情,也认为没人能接住他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