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所及之处都是彼此慵懒散漫的样子。
宋知白趁他不注意拿走吹风机,用拿枪的姿势怼着他:“低头。”
陆单垂眸,心甘情愿的弯下脑袋。
嗡嗡杂乱的噪音扰乱了这一方平静的湖面。
吹干后,宋知白轻微咬咬唇,把吹风机收起来,刚出门口,手臂突然横过来,打在门框上,挡住了宋知白的去路。
宋知白眼睛微微瞪圆了,看着陆单的眼睛,那有点隐晦复杂的情欲几乎要蔓延出来。
“想接吻。”
宋知白感觉到自己的脸颊在发烫,酒精好像有上头了,想法多变,一上一下的,心脏也在剧烈的跳动着,咚咚咚,擂鼓交织在胸腔内部乱撞。
无法忘怀他们曾经耳鬓厮磨的样子,宋知白说不渴望其实也是假的。
他就是无法忽视陆单给自己带来的那种被欺骗的膈应,这种事说小也不小,说大也不大。
但宋知白肯定是以为自己的意愿为主,偶尔放纵一回,也无关紧要。
晚餐聚会的白酒一路烧到喉咙处,刚消停没多久,又死灰复燃了。
宋知白向前一步,侧过脸,在陆单先一步要扣住他后脑勺时,抓住他的手腕往下压,自己仰着头,在他耳垂亲了一口。
“睡觉吧,晚安。”
……
第二天有个流程要拍摄,宋知白早早地起床,披着羽绒外套,坐在床上思考人生——不如辞职,回家种地吧。
过了会儿,他揉着眼睛,看了眼还在熟睡的陆单,平静冷淡,破天荒的感受到一阵安逸。
之前每次起床,陆单总是不在他身边,醒来没见到想见的人,心里会极度空虚,但他现在真真切切被这一幕填满了内心,难以言喻的富足。
原来他喜欢的是这样的陆单吗。
宋知白下了床去洗漱,轻手轻脚的换好衣服,陆单都还没醒。
在床边看了好一会儿,直到霍乘电话来催促,他才连忙给陆单掖了掖被角后离开房间。
今天拍摄任务是,又有新的物资搬运上来,这次是衣服 ,对于小孩来说,最难挨过的就是严寒的冬天。
中午吃的是以潮江集团名义送过来的盒饭,冷了全部加热一遍,比公共食堂的要好很多了。
宋知白环顾四周,没看到人,又收回视线,发现上次拿了手套的小姑娘坐在正前方看着自己。
小姑娘叫黄儿,圆圆的脑袋,红扑扑的脸蛋,眼睛很亮,宋知白后来把手套送给她了。
她今天穿着新的大衣外套,也戴上了新的帽子围巾,面容焕发,跟初见时的灰败颓丧是两模两样。
现在像一朵鲜花绽放那样灵动明亮。
只有在当下,肉眼能看见变化的慈善行为,才是最大的慰藉。
宋知白温柔地问:“吃饭了吗?”
黄儿说话有点断断续续的,“吃,吃过了。”
宋知白:“那你要不要睡觉?”
黄儿趴在桌上:“我,不困,也不想,回家。”
宋知白歪了下头:“不睡午觉的话,下午上课就会打瞌睡的。”
黄儿说:“太,冷了。”
说到这个,宋知白也叹息,连他这个大人都觉得冷,何况是小孩子。
手机响了一下,宋知白拿出来一看,是霍乘问他在哪,但这是二十分钟前的消息了。
宋知白已经对这里的信号没脾气了,发了个食堂两字,还拍了照片发过去,当然他也知道是看概率发出去的。
他把手机放在桌上,发现黄儿的大眼睛一直盯着手机看,宋知白笑了笑:“想玩手机吗?”
黄儿用手指比了个长方形,类似于取景器的手势,宋知白一下子明白了:“拍照?”
宋知白想到什么,从包里掏出拍立得:“刚好我带了,给你拍一张?”
黄儿突然低下头,脸蛋变得更红了,眼睛也更亮了:“我可以自己拍吗?”
“可以啊,我教你。”宋知白跟她坐在一排,教她按哪里,教她怎么对准画面。
在宋知白指导下,黄儿成功拍下一张照片,取名为——《杂乱的食堂》
“直接就出来了。”黄儿拿着那张小小的拍立得,晃啊晃的,笑得很开心。
宋知白给她两只大拇指:“太厉害了吧,教一遍就会了。”
黄儿捧着照相机:“宋老师,我能拍你吗?”
“真的吗,你想拍我的话。”宋知白起身,坐在黄儿对面,“我要选个好看点的姿势。”
宋知白靠在柱子边,翘着腿,双手自然的搭在大腿上,是一个很自由散漫的姿势。
黄儿努力对准,把宋老师温柔的笑颜拍下来,照片出来的时候,她等了几分钟才显现,表情略微疑惑,接着抬头看向来人。
宋知白:“怎么了?”
黄儿摇摇头,把照片给他。
宋知白伸手接过,看见照片的内容也有些愣住了,迟钝地回过头,陆单正站在他身后。
黄儿有些生涩,眼睛直溜溜地盯着对方,大概是不知道怎么称呼对方。
陆单解释说:“来吃饭。”
声线沙哑得不行,又低又沉。
宋知白微微蹙眉,还没等他说话,陆单便先一步去热盒饭。
过程发生得非常快,快得让宋知白反应不过来,他缓缓低头看了眼照片。
陆单站在他身后,眉眼有几分疲倦,眼睛深深地盯着自己后背看,他穿了件及膝的大衣,整个人都看起来很高大,气质压迫得把背景变成模糊一片,喧嚣声也远离。
这张照片拍得很有故事感,特别陆单的眼神传达出来的感情缓缓汇入这张照片的小溪里流淌着。
那是一种带着执念的,像怨灵得不到解脱,依旧留在世上寻找释放自身的偏执。
宋知白喃喃自语:“拍得真好看。”
黄儿眨了眨眼睛。
宋知白问她:“可以送给宋老师吗?”
黄儿有些腼腆地笑了:“本来就是宋老师的。”
“真的吗,很高兴能收到黄儿送给我的礼物。”宋知白主动给黄儿拍一张照片,礼尚往来。
没多久,黄儿被周老师叫去午休了,教室里有提供的电热炉,哄了一会儿,黄儿才愿意跟周老师离开。
黄儿跟周老师前脚刚走,陆单后脚就过来了,这会儿不是午饭的点,食堂没什么人。
陆单的面容比以往要更加的疲倦冷漠,他不笑时尤为渗人,散发着一种“莫挨老子”的气息,看起来很虚弱,实则非常重//欲。
宋知白皱眉,抬手在他额头一碰,被烫得心惊:“你发烧了。”
陆单很久没生过病了,但他对自己身体很了解:“小毛病,今晚就好了。”
宋知白寻思着这是烧糊涂:“吃完跟我去诊所。”
陆单没出声,宋知白也不管他愿不愿意,心里打定主意了,有本事他别跟来。
趁着陆单吃饭的间隙,宋知白摩挲着照片的边缘,低头看了几眼。
陆单眼皮无力的垂着,又掀起来,带着一种虚弱的强势:“照片,把我拍进去了吗?”
宋知白眼疾手快的把照片放进兜里:“人家在拍照,你过来破坏镜头。”
“不好看?”陆单慢条斯理的,把几粒米饭塞在口里,歪着头,慵懒又笃定的语气。
陆单有点吃不下,喝了几口水缓缓。
轮到宋知白不出声了,陆单伸出手说:“给我看看。”
宋知白一巴掌拍在他掌心,啪的一声贼响亮:“吃你的饭,这么八卦干什么。”
陆单含糊不清地笑了下。
宋知白蓦地把手缩回去,那股滚烫的余温在他掌心蔓延,宋知白皱眉,“你应该烧得很厉害了。”
怪不得早上没醒过来,该不会是昨晚就晕过去了吧,宋知白越想越担心。
陆单就爱看他为自己担心的不得了的样子,嘴角微勾地看着他,一副完全不拿自己身体当回事。
宋知白无语地瞪他:“不许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