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知白笑:“连你也听出来了。”
“不对吧,我们啥时候得罪他了。”
宋知白让他放宽心,“只能说,我们又不是人民币,做不到人人喜欢,而且我们跟他也没有工作接触,别想太多。”
因为周老师出了这个事儿,宋知白走不开,整个下午都留在这里。
周老师的叫出问题了,大概要换一个拍摄的方式,坐着采访,或者让霍乘拍点素材记录进去。
其实宋知白还考虑一件事,他要不要把周老师脚伤的这个点记录进去,或许会引起大众共鸣的情绪,比如同情。
但又有点消费周老师本身这个人。
宋知白扶额,他一方面要考虑收视率,一方面又不想做的太逐利,这世界上还能有他更矫情的人类吗。
最后宋知白还是把这个想法划掉了,但是需要重新列举,这一忙忙到晚上,拿出手机,看了眼信号格,试着给对方发消息。
看着转圈的标志,宋知白无奈了,正好霍乘这时候拿着盒饭进来:“老大,先吃点东西吧。”
宋知白看了眼说:“你吃吧,陆单中午剩的盒饭给我。”
霍乘有些为难:“都放那么久了。”
“这天气馊不了。”宋知白说。
霍乘劝不动,又跑了一趟,把那份盒饭热了拿过来。
“嗯,霍乘,你手机……”宋知白发现自己握笔太久,手都冻僵了,放在兜里暖和,刚要说的话,顿住了:“完了。”
“咋啦!”
宋知白掏出来,是一袋药,火急火燎地说:“你替我回去一趟,把药给陆单,记得让他吃饭,叫他早点休息,还有,房间里有暖水袋,你帮忙给他烧壶热水,如果还有时间的话,最好看着他把药吃下去,麻烦你了。”
一连串说了好多,霍乘都没记住细节,但他知道了,要替老大看好陆总。
……
这里信号不好,手机无法联系,人也见不到,陆单就跟坐牢一样。
门口听到动静,陆单看过去,发现是霍乘,眼神一下子冷掉。
霍乘其实很怕跟陆单单独相处的,他对这两公公有时间差,又有信息差,感觉被他们玩弄在股掌之中,偏偏他还不能说。
“陆总,老大说,可能还要继续忙,要很晚才回来。”
陆单从床上下来,坐在破旧的椅子上,发出咯吱的声音,“要在学校留宿吗。”
“应该不是吧。”霍乘赶紧转移话题,把药跟瘦肉粥放在桌上,“老大说让你吃点,然后再吃药。”
陆单很淡的嗯了一声。
紧接着他瞧见霍乘把什么东西垫在宋知白黑色大包的下方,浅绿色的信封,还贴了东西。
“那是什么?”陆单问。
霍乘猝不及防,他没想到陆单就直接问出口了,心虚地把东西掏出来,“就一个工作人员交给我的……”
陆单低头看了眼,又问了句:“这是什么。”
霍乘:“我不认识字。”
陆单接过,“我念给你听。”
“……”
“情、书。”陆单重复了一遍,“是情书啊。”
“…………”霍乘心想,谁叫这里没信号呢,表个白都得走原始风格,“我……我先走了,陆总。”
“慢走不送。”
另一边,宋知白抽出纸巾擦嘴继续干活儿,他这里是学校里很偏僻的办公室,就他一个人在。
师生都回家休息了,这层变得更加安静,宋知白一开始有点怕,他以前老听学校趣事什么的广播剧,现在脑子思维发散,挡都挡不住。
但是回去那小房间,打扰陆单不止,还没有地方给他干活儿。
宋知白只能硬着头皮留下。
他刚喝完水,若有所感的看向门外:“谁?”
紧接着,木门发出陈旧咯吱的声音,一道阴影站在门缝中,高大的能遮住外面照亮进来的月亮。
宋知白心头一沉,握紧笔还没有所动作,那人抓着门框推开,踏进来。陆单面容沉沉,散发着一种病气的冷感。
“怎么过来了。”宋知白心还在突突跳,他经常会被陆单吓到,无论是婚前还是婚后,甚至是现在……
“看看你。”陆单的声线完全哑掉,变得更加阴湿的低沉。
他这个样子让宋知白有点放心不下:“吃药了。”
陆单坐在后方的椅子上,嗯了一声,漫不经心道:“打扰你了?”
“你突击检查吗?”宋知白问他。
陆单收起那散漫的调调:“我一下午都没见到你了。”
宋知白还是不太习惯听这种直白的话语,轻咳两声又抬手摸了摸他的额头,蹙眉:“还没退,明天再去一趟,你不该来的,外面多冷啊。”
学校离他住的地方接近两公里,也没有交通工具,只能徒步。
陆单叫他放心,“我没事。”
这样的答案让宋知白更不放心,他的不满意全写在脸上。
陆单给他保证:“只是来看看你,发烧死不了人。”
宋知白轻微咬了咬唇,吐槽似的咕哝一声:“你是不是太低估我对你的感情了。”
第61章
听到宋知白这样的回答, 让陆单有些意外,他生病时做表情的反应速度慢了很多, 至少能让宋知白看清了。
陆单没有放过这个机会,继而深入:“这算是对我的奖励吗?”
宋知白含糊不清:“你觉得是就是吧,如果这也算奖励的话。”
这话又给陆单一个莫大的希望,在训狗吗?陆单察觉到他可能有这个意图后,眯了眯眼睛,不知道在脑海蔓延着什么想法。
只可惜,宋知白很快转过身去, 错过了他这一系列的心机表情。
从陆单的角度看过去,宋知白压根没有动笔, 想来估计是自己说出那句话后感到羞耻, 不敢面对他,要自我消化。
换做之前,宋知白肯定直接坐在他身侧,毫不顾忌,非常亲密的对他展露所有的情绪。
目前这种状况是他自找的, 陆单承认,但也别有一番风味。
宋知白情绪消耗完毕,正要准备进入工作状态, 突然听见身后传来几声咳嗽,一下子把他拉回去。
他回头问:“吃过药了吗?”
陆单懒懒散散地应了一声,椅子慢速地拖在宋知白椅子后面,直到抵住, 无法再前进。
宋知白只能当做不知道, 低头的那一刻,会不自觉地看见陆单的腿伸了过来。
那长长的及膝外套垂落下来, 显得那样宽,那样庞大。
“你不回去了?”宋知白始终没能安心下来。
“跟你一起。”陆单倾身而来,有股淡淡的味道,不香也不难闻,可能是称为病气的感觉吧。
“我要很晚,可能要在这里通宵。”宋知白用手肘推搡了一下。
“你不在,我睡不好。”
训斥的话,宋知白蓦然停下来,匆匆忙忙丢下一句随你便,这回是正式进入工作状态了。
陆单昏昏沉沉地盯着他的侧脸看,宋知白大概是遇到什么问题,眉毛微蹙,神态没有完全舒展,脸上交织着各种理纠结的情绪。但落笔时依旧非常坚定,灯光微弱,这幅画面就像是古时候写信的翩翩公子模样。
宋知白在他面前不怎么藏事,陆单能轻易的看见他废稿上的文字,大概在苦恼怎么处理周老师镜头的问题。
网络很多事情都会因为镜头剪辑问题而产生许多的误解,包括大众的过度分析解读,营销号模棱两可的传播,会产生更大的负面影响。
处理不好周老师的问题,会导致有卖惨的嫌疑,更甚之还会抨击她,会质疑一些“她为什么偏偏这个时候下山,又为什么会受伤”的脑残问题。
新闻必须保证公平公正,才会有信服力度,尽管是个纪录片,也要求做到尽善尽美尽责。
但看起来,宋知白还是选择保护周老师。睫毛卷翘的颤动,烦躁时摸着眉梢思考,当领导时端庄又严肃,私底下其实散漫柔软,内心深处还藏着坚定的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