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反差,让人这辈子都难以忘怀。
陆单看了好久,困意也无法抵挡的爱意。他曾经也生出完全辞掉工作,就专心留在家里陪着宋知白的想法,反正每年的分红也够他们吃喝,经济上完全没有压力。
现在也没改变。
也不怪,陆双总是说他很没骨气的样子。
就在宋知白收尾的阶段,他把笔放下,又听见身后轻微的咳嗽声,他立刻转过头:“怎么还咳嗽了,不会又着凉了吧,要不我明天叫霍乘陪你下山?”
陆单接过宋知白递来的保温杯:“不用,一点小事。”
宋知白看他这么虚弱的样子,于心不忍,把东西收拾好,又擦了一遍。办公桌是刚好能坐两个人的,宋知白把位置往右边挪,让陆单跟他并行坐在一起。
原本宋知白想着要不要回去,结果这会儿下了雨雪,没灯,路途蜿蜒,不如在学校留宿一晚。
回头一看,陆单肩线都颓下来,人也没精神,眼白处红血丝很明显,但也直到此刻,拨开坚硬的外壳,他才能看见他瞳孔深处那堪称实体的情//欲。
宋知白看懂后,反而有些难为情,他在陆单面前很少能做到坦然。
“还有两个小时就要天亮了,或许我们可以在学校里看到日出。”宋知白说完,想起陆单在学校遇到的事情,缓了缓,又说,“而且只有我们。”
陆单淡淡地说:“那还挺有趣。”
“以前读书的时候见过吗?”
陆单认真细想:“见过彩虹,日出是第一次。”
宋知白安抚他:“要看运气的,趴桌子睡觉,会吗?”
陆单啧了一声,慢条斯理地扯了扯唇:“我要是不睡呢。”
宋知白自有治他的办法:“那奖励没有了~”
他们两个坐在一起,桌子也是连着的,自动触发上学时跟同桌聊天的那股劲儿,叽叽喳喳个没完。
他们聊到了高考成绩。
陆单转笔:“我是跳级的,毕业也比你早一年,但如果我们是一个班级的话,你或许会很怕我。”
宋知白好笑:“我为什么会怕你。”
“初印象的时候,你就是不敢看我的。”陆单说,“你现在呢?”
宋知白抿了抿唇,硬气地说:“只在特定的情况下,你很可怕。”
陆单顿时就明白了,笑了下。
宋知白又立刻说:“但是有我在的话,我肯定站你这一边,我对你从来都没有偏见,除了诈骗。”
那双眼睛真亮,陆单眼神都涣散了,基本是无意识的动作,低头过去:“能不能现在就要奖励,我快撑不住了,求你吗?”
说话呼吸的方式都很粗重,喷洒出来的热气灼烫异常,宋知白捧着他的脸,在他额头亲吻:“真烫。”
夜半就是容易复烧的。
“带药没有。”
陆单没动,宋知白率先从他兜里摸出来,间隔四个小时吃一次,现在也够了,他让陆单吃了药后,趴在桌上休息会儿。
……
因为周老师那事儿,很多事的节奏要稍稍打乱了,刚好今天是林柯宴节目组下山的日子,当休息日,霍乘便睡晚了。
九点多才出门的,霍乘哆哆嗦嗦地去学校,想也不用想,知道老大昨晚肯定通宵留宿,便直接去一楼最尽头的办公室过去,发现那里围了不少人。
霍乘好奇:“你们在干嘛?”
“嘘嘘嘘嘘……”
“他们在睡觉。”
霍乘也跟他们压低声线:“谁跟谁??光天化日之下,竟然如此淫///乱?”
“是真的睡觉!”
霍乘无语:“难道还有假睡?”
说完,他钻进人群里看,眼睛一下瞪圆了。
宋知白跟陆单脑袋对着脑袋,一只手无意识盖在另一个人的手背上,趴在桌子上睡着了,更震惊的是,到现在也没醒来的痕迹。
天呐,这咋回事。
霍乘硬着头皮疏散人群,又悄悄地把门窗关上。
差不多十点多,宋知白才醒过来,率先观察陆单的情况,低烧状态,两个人去洗把脸,陆单说要去开会,中午要跟他们吃饭,是应酬。
这举动让宋知白一噎,陆单眼皮微红,语气淡淡的:“我现在算是你的甲方吧。”
宋知白握拳:“算算算,陆总工作加油。”
陆单被这个兄弟手势给弄无语了。
宋知白目送他离开,回头看见方源宇站在不远处看着他们,随即摆出一副不太感冒的样子,头也不回的走了。
宋知白一脸莫名其妙,但又不好开口,那种憋屈感能与谁说。
方源宇是来给周老师换药的,换完药后依旧留在学校,自由活动时间,他能跟小孩打成一片,这画面挺温馨的,霍乘主动上前询问能不能拍下来,被方源宇拒绝了。
意料之中,这人似乎不太喜欢镜头对准自己,宋知白很理解。
大合照的时候,宁愿拿自己的手机,也不愿意用宋知白的佳能。
原本还想拍点空镜什么的,结果方源宇一直跟着小孩子身边,有点碍着拍摄进程了。
当然,本来今天就是休息日,宋知白不急于一时。
中午吃完饭,宋知白去踩雪,下了一晚上,积雪厚厚的,也白白的,最适合被“蹂躏”,玩得好好的,一转身就看见方源宇在那抽烟。
“……”
两个面面相觑,有种八字不合的冲击感。
宋知白正想要主动打个招呼,方源宇冷不丁地说:“今早那个人,是你男人吧。”
宋知白那句招呼咽下去了,静静地看着他。
方源宇把烟掐灭,“他们都说那个人是你相亲对象,我看你们应该有谈了一段时间,这不是在骗人吗?”
“我跟方先生似乎素不相识。”宋知白摆出姿态。
方源宇笑了笑:“不,我只是针对所有媒体行业,我单纯不喜欢你们这些所谓的新闻人而已,而且,我见识到了,确实都挺做作的。”
方源宇歪着头:“这次打算拿周老师做噱头,来提高你们电视节目的收视率吗,你们这些小伎俩到底要用到什么时候呢,做新闻的,到底能不能明白,学会尊重一个,普通老百姓。”
宋知白大概明白他对自己的愤怒是来自哪里:“你是不是对这个行业有误会?”
方源宇肯定地说:“绝对没有,你要是觉得我碍眼,那你感觉对了,我不像你们消费小孩子。”
宋知白说:“拍摄纪录片的意义,是通过真实的影像与文字记录人类社会,起到宣传作用,按你这么说,只要拍摄就是消费这个理论太极端了。”
方源宇想了想:“如果换个人,我或许会信,但看宋老师你的私下品行,我真是不敢把握 ,毕竟我还挺喜欢这里的,不想被所谓的媒体毁掉,像前几天过来拍摄综艺的那群人,做个饭买个菜还能赚几百万就叫辛苦了?”
宋知白到了这里,确实有点气笑的意思:“我的私事,还轮不到外人品头论足,特别是像你这样的。”
方源宇说:“你以为我想看?同性恋是什么好东西吗,在学校里还请你跟你先生注意言行,别带坏小学生了。”
“现在都能合法领证了,你在歧视同性恋?”宋知白不敢相信,他知道有些人看不惯,但坦坦荡荡在一个同性恋者面前贴脸,还真是第一次。
“我还歧视异性恋。”方源宇说。
“……”
那没话说。
被这一番打搅,宋知白除了感到无语外,心情没有变化,依旧低头踩雪。
没一会儿,他踩的坑就被另一只脚填满了,宋知白回头一看:“应酬顺利吗?”
陆单嗯了一声,说不错。
方源宇也就刚走,宋知白问他:“没遇到什么人吧。”
“姓方的?”
“他跟你说什么了?”
“没交流。”陆单继续踩宋知白留下来的坑位,“昨晚霍乘给你送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