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知白被他这么冠冕堂皇的语气给愣住了,“你不要岔开话题, 我什么时候说能接受这种事了, 你偷偷录的,真的录了视频吗,赶紧删掉。”
“没有视频,我只是想听你的声音。”陆单微微蹙眉,脸色覆上一种不被爱人理解的不悦, “不能吃安眠药,你又要去工作,你想让我怎么睡?”
宋知白回道:“你现在是怪我管你太严了, 睡不着你可以找我,不是有座机吗,而且录音的事情你还没跟我解释,不要转移话题。”
“陪你第一次看节目录音的, 我跟你说过, 你自己忘记了。”陆单问,“你现在是为了这点小事生我的气吗。”
陆单这么一说, 宋知白好像又有点印象了……他难以置信:“你,听了很多次吗。”
陆单平静地说:“对,你不在的日子,我都在听。”
虽然早就知道,但宋知白还是震惊,不可置信,怪不得刚才醒来时要压着自己,原来是做梦了吗。
宋知白其实很想训他的,但看陆单这么难受,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良久,才板着脸,低声道:“没有下次了。”
陆单另一只耳朵还带着耳机,宋知白把他拿下来,瞄了他一眼:“现在我陪你睡觉,还需要听这些吗?”
陆单垂着眼皮,说话的热气飘过来:“你真人说话比录音里的更好听。”
宋知白原本也没往那方面想,但他突然意识到自己跟陆单很久没做过那些事了,他警觉地看了他一眼。
陆单因为发热而眼角泛红,整张脸都透露着淡淡的疲倦萎靡感,发现宋知白在偷看自己,嘴角勾了勾,有种莫名的性感。
给宋知白看得心惊胆战,他主动摊开手:“手机拿过来,我要检查。”
陆单很愿意让宋知白检查手机,“指纹还在,密码你知道的。”
宋知白手指一顿,他什么时候知道过密码,他以前似乎没有检查陆单手机的癖好,甚至觉得这是成年人应该有的边界。
不过好在还有指纹,可惜非常不幸运,手机自动触发保护机制,非要让他输入密码。
陆单弯着脖子,轻轻地反问:“你忘了吗?”
他嗓音本来就哑,刻意压低时更是有种湿漉漉的感觉,像吐信子一样舔在宋知白后颈,仿佛如果他解不开这个密码,就会遇到什么危险的事情。
好在宋知白最后一刻,记起来了,正确输,看着陆单眼皮微掀的小动作细节,宋知白居然下意识松了口气。
他第一时间打开文件的录音视频,条条框框的列举非常多,大部分是工作内容,宋知白略过,往下划拉有一条没有命名,一串数字的文字。
陆单指尖敲了一下。
宋知白眯了眯眼睛,点进去一看,全是录音和视频,包括但不限于,书房加班的宋老师,吃饭的宋小白,陪老公健身的宋白白,甚至连在电视台做准备工作的宋主播。
别的就算了,电视台是怎么来的,宋知白咬牙切齿:“你最好解释清楚。”
“我只是想了解你其他面,而且也就这么一个视频,让我很迷恋。”陆单解释。
宋知白低头查看,除了这个,其他都是出自陆单的技术,是一种很专注人的拍摄手段,连环境影响也能抹去,整个画面只呈现他这个人的存在。
镜头也在表达着陆单的占有欲。
宋知白沉默半晌,把手机还回去,陆单问他:“相册还没看。”
宋知白又警觉起来,瞪了他一眼,陆单嘴角微动,不动声色道:“我真拍了也不会放在手机里。”
这点上,陆单还是很尊重他的,宋知白勉强信了。
陆单凑过来一点:“信我吗?”
宋知白被他的热气弄得很不自在:“知道了。”
顿了顿,又摸了摸他的脖子:“还有点烧。”
这个天气最不缺冷水,宋知白下了床去拧了毛巾,贴在陆单的额头上,给他降温,大概十几分钟后,陆单的体温又变得正常了,反反复复的,说起来也不算很严重,就是叫人焦躁。
宋知白陪他睡觉,他们挨得很近,体温互相传染着,宋知白甚至都不需要暖水袋了。
甚至他觉得冷的时候,会下意识更近一步跟陆单接触,就像回到之前的状态。
习惯性的东西要改变真的太难了。
今晚发生的事情有点多,睡不着的变成宋知白,他看了眼时间,凌晨两点了,再不睡天都要亮了,明天还要去一趟学校,周老师拜托他合唱的事情还没着落,校长的采访也没结束,当然他还没把选题跟大纲写出来。
宋知白翻来覆去的,好像又开始因为工作压力,焦虑的症状犯了。
先躲进陆单的怀里避世,大概是目前最好的办法了,只是刚一有动作,身旁的人半压了过来,宋知白下意识紧绷起来,后颈多了个蜻蜓点水似的吻,一触即分。
那地方太敏感了,宋知白忍不住嗯哼了两声,伴随着陆单粗重停顿的呼吸声。
宋知白完全缓不过来,只是下意识捂住脖子:“你是不是太精神了。”
“缓解下思念之苦。”陆单头昏脑涨道,“想你不只是说说而已。”
这一觉睡得极为安稳,宋知白还差点睡过头了,发型什么的也弄得乱七八糟,披了件衣服急匆匆的出了门。
他心底有了想法,第一时间跟周老师商量,因为在选曲这方面他有点纠结。
一是要让孩子能轻易熟悉旋律,二是想搞点别的创新,让孩子能沉浸式享受,但又不能让他们觉得太苦。
周老师提议:“结合手语一起怎么样,像《感恩的心》这种。”
宋知白灵光一闪,也不是不行:“我先去找找视频。”
他得先自学,才能教小孩。
又多了一项任务在身上了,宋知白心情略微沉重,倏地被门口的叩叩声打断了情绪,转头一看,是方源宇。
周老师站起身:“方医生,我现在脚好了很多,都能自己走路了。”
方源宇说:“我来看最后一次。”
说是这么说,但方源宇迟迟未动,宋知白起身:“我去买点水,周老师喝什么?”
“我不用了。”
方源宇:“我也不用。”
宋知白对着他说:“我没问你。”
方源宇:“脉动,辛苦宋主播。”
额……其实周老师没看懂他们在干什么,但她不太敢问,某种时候,她挺怕方医生的。
“方医生,吃过早餐了吗?”周老师把两个热乎乎的包子递过去,“吃点吧。”
方源宇呼出一口气:“多谢。”
检查过后,方源宇拎着俩包子离开,走到学校门口,就看见有个人站在那,他眼熟得很,是经常跟在宋主持人的身边的那道影子。
这里的人叫他陆总,大牌又神秘,总是穿得一身黑,看着姓宋的眼神很不一样,黏黏糊糊的。
写生画画的观察能力不是盖的,他一眼就察觉这两人不简单。
方源宇本身长相也不差,大学时演过话剧,还被戏称过什么王子,总是一段非主流历史,然而就因为这个称号,他不仅因为被女生过度追求而被男同学排挤,还因为被gay用恶心手段偷窥,令他心理产生极大的阴影。
甚至为了躲避同性追求,他敞开心扉去接纳很喜欢自己的女生,结果被现实狠狠扇了一巴掌,对方出轨了,而当时他事业如日中天,却被不良媒体肆意造谣报道,导致他工作生涯背负许多骂名,又因为实在没背景,无力讨伐,方源宇自动离职了。
从此走上修炼无情道的路途。
好不容易来散心写生,结果遇到了bug——宋知白,不仅是媒体人,还是个同性恋,可把他恶心坏了。
陆单给他递了瓶脉动,方源宇直接愣住了:“……”
陆单说:“他在忙,不顺路,六块钱。”
方源宇实在没想到宋知白真的会给他买,他掏出十块现金,刚想说不用找了,陆单还了四块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