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亮是个小哑巴(105)

2026-09-24

  “呦,这外国人也过中国年啊?”老板才抬头注意到黎恪。

  “混血,中国人。”黎恪问他:“都有什么烟花?”

  “那可多了去,穿天猴大礼炮知了猴仙女棒,要啥有啥,我这要是没有,你去别的地方也买不到。”

  他说话有意思,黎恪转头用手语学给枕明月看,问他:[要哪种?]

  枕明月没放过烟花,一时间不知道买什么,黎恪看出来,让老板推荐着拿了几款安全好看的。

  “行,没问题!我给你们拿几个今年爆款。”老板是个健谈的人,他看见刚才枕明月打手语还哎呦了一声,主动把剩下的最后十几支仙女棒送给他们:“就这些啦你们一起拿走吧,烟花一放,平安健康,炮竹齐鸣,前途无量,过年图个吉利,新年快乐啊。”

  枕明月没看清楚老板语速不慢的口型,但也看懂了个大概,他接过烟花,对老板比了手语的谢谢。

  老板好奇问:“这啥意思啊?”

  黎恪握住枕明月的手,多给老板扫了二百块钱:“我对象说谢谢,也祝你新年快乐。”

 

 

第87章 三步九叩

  戚女士本来以为枕明月已经走了, 她心里虽然担心和不舍,但也从心底里更希望枕明月能快乐。

  年夜饭的饺子还剩下些面皮和饺子馅,她把电视声音调大了些, 去厨房拿了剩下的饺子馅拿到客厅, 打算边看电视边把剩下的饺子包完。

  还没包上几个, 门外先传来开门的动静,她被吓了一跳, 想总不能大过年的家里进了小偷。

  短暂瞬间她紧张的想了很多, 等门开那一刻看见是刚走不就的枕明月和站在他身边的黎恪就突然愣了下神。

  她反应过来, 连忙擦了下手去迎俩人进来。

  枕明月有些不太好意思,但戚女士只意外片刻后就像懂了什么, 她没问枕明月怎么回来了, 只接过炮竹问怎么买了这么多, 又热情的留下黎恪一起过年。

  这个除夕是三个人一起过的,戚女士把剩下的饺子包完, 三个人吃了顿团圆饭。

  餐桌上,戚女士给枕明月碗里夹了个饺子, 饺子是牛肉馅的, 被包得皮薄肚圆,枕明月咬了一口, 冲戚女士抿唇无声笑了下。

  戚女士也跟着笑,嘴里说着多吃点, 又向黎恪碗里夹了排骨:“小黎先生也多吃点, 家常菜可能不如你家里味道好, 我也不知道你今年要来, 早知道就做多些。”

  黎恪放下筷子:“叫我小黎就行。”

  “那怎么好,你借了我们母子俩这么一大笔钱, 也一直没好好的跟你道过谢。”戚女士说:“还是要说谢谢的,明月才这么大,如果没有你借钱给他,我可能...”

  说到这里她有些怅然,顿了顿后才咽下喉咙中的酸涩:“等过完这个年我就出去找个活干,尽快还给你。”

  “不急。”

  戚女士连忙说:“那怎么好,你帮了我们家,帮了明月这么多,我们母子俩都还不知道怎么感谢你才好...”

  或是见到了想见的人的缘故,加上有关枕明月的事情黎恪从来都认真,他看眼因为饺子有些烫正小口吹着饺子,浑然不知道戚女士说了什么的人,勾了勾唇说:“您是小月亮的妈妈,一家人不用计较这么多。”

  饭桌上有片刻的寂静。

  片刻后,戚女士叹了口气:“谢谢你了,小黎。”

  黎恪没答,看向一旁因为饺子太烫微微张开嘴,浑然不觉情况的枕明月。

  他的视线毫不掩饰,很快枕明月似乎有所察觉,微微抬起了下垂的眼睫,眼神带单纯的询问。

  黎恪忍不住心里发烫,笑了声夹起饺子吹凉后喂给枕明月,转头随口回了戚女士:“应该的。”

  吃过饭已经过了凌晨,戚女士身体不好,也没有守岁的习惯,就对两个年轻人说如果不困可以去楼下放烟花,不然买了放在那里也是可惜。

  黎恪问了枕明月,看见不困的回答后拉着枕明月下了楼。

  这个时间楼下已经没什么,枕明月被黎恪裹得严严实实,清清瘦瘦的人反而像只企鹅,走起路来显得笨重可爱。

  黎恪看得直笑,把仙女棒塞到枕明月手里,自己点了支烟在旁边看着。

  去欧洲这几个月他把快要戒掉的烟又捡起来,唯一的好处可能就是在此时此刻有打火机能给枕明月手里的烟花点燃。

  仙女棒从顶端燃烧,滋一声蹦出四溅的绚烂火星,伴随着不明显的炮竹味儿照亮了枕明月的脸。

  枕明月以往过年的时候没玩过这样的小玩意,拿在手里还有些慌张,过了好一会才适应过来,抬头在迸射的花火中和黎恪映着笑意的眼眸交汇。

  黎恪脸上笑意在看见他望过来那一刻更柔和,随手灭了烟,对他摆了摆手。

  仿佛他们没有分开过很久。

  也确实没有很久,七十多天的日夜,寻常人不过随便过去,只是枕明月觉得已经过了很久。

  他不是擅长处理分离的人,比如枕家,比如枕衔川。相比起分离他更加擅长逃避,心里想着再等等,等时间抚平任何事。

  事实证明这样的行为并非没有效果,就像他现在已经可以坦然面对枕衔川发来的新年短信,也会鼓起勇气说出拒绝。唯独黎恪,时间没有抚平思念的痕迹,他们分开得越久,他对黎恪的思念就更加浓郁,见不到黎恪的每一刻对他来说都煎熬着。

  枕明月短暂地屏吸,烟花已经烧到尾端他才敛下思神,同样对黎恪抿唇笑了下。

  他有很多话想“说”给黎恪听,可是转念想想,他和黎恪也会一起度过很多个今天与明天。所以不着急,他还有很多时间去和黎恪说他想说的话。

  烟花摊老板送给他们不少烟花,全放完已经凌晨两点,枕明月和黎恪上楼的时候戚女士已经睡下了,给他们留了客厅的灯。

  这是黎恪回来后两人难得的只有彼此的相处时间,黎恪进了门再也忍不住,把人按在自己的怀里亲得唇色殷红,他低头用拇指抿去枕明月唇上水痕,在枕明月微微颤动的呼吸中伸手擦过枕明月的耳侧,指尖穿在一头柔软黑发中:“我不在几天这么不听话,衣服也不好好穿,饭也不好好吃,觉得我在欧洲不能惩罚你?”

  他字咬得及慢,慢到尽管这句话复杂枕明月也依旧从模糊的唇形中拼凑出完整的话。

  枕明月身体因为刚才的亲密举动染上一层热气,他和黎恪靠得很近,能轻而易举感受到黎恪喷洒下来的温热吐息,在这样的季节里就显得过分灼烫。

  他缩了下肩膀,摇头替自己辩解,谁承想黎恪像是知道他要说什么,反问过来:“没有怎么瘦了这么多?我辛辛苦苦养回来的二两肉现在又欠回去了,故意让我心疼是不是。”

  枕明月只隐约看懂瘦的字眼,他没觉得自己瘦了,阿姨没放假前每天都变着花样给他做些丰富的菜,他都有好好吃饭。

  可黎恪只欺负他说不出为自己辩解和开脱的话,作惩罚般再次吻了上来。

  枕明月偶尔忘记在接吻中换气,偏偏黎恪不愿意给他喘气的机会,他很快就在这个早有预谋的吻中感到头脑发昏,眼神都开始有些飘忽,直到感受到他真的快要承受不住,黎恪才抚了抚他的后背,淡淡笑着说:“怎么连接吻都不会了啊,笨蛋小月亮。”

  枕明月被他折磨地只会细细喘气,没认真看黎恪说得话,又引得黎恪低下头亲,亲到他眼睛里快蒙了泪,搭在黎恪肩膀维持身体平衡的手也受不了地推了又推才肯把他放开。

  他被亲得发昏,全然没注意到戚女士从卧室出来刚好看见这样一幕。

  戚女士在卧室门愣怔地站着,她是起夜来喝水的,没想到就看见两个年轻人这样冲击的画面,震惊得她一时间忘记动作。

  心里早有预感是一回事,现在亲眼看见又是一回事,她是个传统的人,不像年轻人接受程度那么高,可以往发生种种又无时无刻不在提醒她说没资格。

  没资格以母亲的身份去制止自己的儿子喜欢一个男人。

  戚女士将手握拳,双眼通红地看着这刺痛她心的一幕,又在黎恪感觉到什么即将向她这边看过来的时候匆忙回屋掩上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