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回国后便着手梳理黎氏集团手中的股权,雷厉风行地把一部分流通股份,通过董事会合规流程,公开竞价转让给其他意向董事,快速套了现。
而另一部分股份则被他拿出来和黎谨上了谈判桌。
虽是兄弟,黎谨仍不能理解自己弟弟的处事逻辑和风格。
他蹙眉道:“你刚进入董事会不久,爸的身体每况愈下,黎氏后续股权一定会重新洗牌,这份股权的价值远不止分红那么简单。”
黎恪无所谓答:“谁稀罕?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给你不是正好能和老头掰一掰手腕。”
黎谨神情复杂,他之前一直觉得自己的弟弟想来玩世不恭随心所欲,就像现在,轻而易举走到别人遥不可及的位置上,却像玩腻了一样随手把玩具丢给别人。
同父同母的血缘关系竟让他在这时候听出来黎恪的话外之意。
他为了黎家和自己的爱人分了手,其中滋味也只有他自己明白。
他不后悔这样选择,可也知道心中更多的是被石头强压下的那股劲儿和在午夜梦回时候梦里出现的那张冷淡俊美的脸。
如今有了黎恪这份股份,让他能有机会和自己的父亲分庭抗礼。
想到这里,他问黎恪:“你真愿意把自己的股份让给我,你要知道以黎氏集团的市场价值,你手上的股份哪怕每年只吃分红也是一笔寻常人望尘莫及的金额。”
黎恪好笑:“什么叫给,亲兄弟还明算账,该给我的钱少一分也不行。”
黎谨顿然,沉默片刻后在律师草拟的股份转让合同上签下自己的名字。
他放下笔,问黎恪之后的打算,是打算回欧洲接手家族生意还是要做其他的。
黎恪挑眉回他:“有时间操心我的事儿还不如研究研究怎么追老婆。”
再好脾气的人也被他这样的语气惹得怒火横生,黎谨深吸一口气,又拿出兄长姿态教育他:“我的事轮不到你插手。”
黎恪不以为意:“这句话也送你。”
兄弟一言不合就针锋相对已经成了寻常相处方式,旁边律师见怪不怪,捏着把汗夹着合同退出去。
律师走之后两人难得有片刻安静。
黎恪不打算和他多说,他本质瞧不上黎谨,从小活在黎庭钧的阴影里,为了家族利益可以和喜欢的人分开。
他做不到,哪怕想想枕明月有一天离开他身边他就已经受不了。
他好像疯了。
黎恪下意识抬手去摸放在西服胸口内衬口袋里的护身符,他从前对这些神鬼一说嗤之以鼻,现在也开始相信。
他的小月亮跪了一千多个陡峭台阶虔心求来,佛祖必须得听到。
他摸胸口的动作被黎谨误以为在碰领带,从不喜形于色的他少见开口:“领带不错。”
黎恪眉眼微抬,突然笑了:“有眼光,小月亮给我挑的。”
黎谨:“......”
黎谨冷着脸离开了。
黎恪心情不错地处理完剩下的事,下午三点微信问了枕明月吃没吃饭。
枕明月很快回他:[还没]
[哥哥回家吃晚饭吗]
[阿姨今天做了板栗焖鸡,她说看你上次吃了很多,应该是合胃口的。]
黎恪看了这句话,打了几个字发过去:
[嗯,已经处理完了的,等我回家。]
枕明月回了表情包过来,黎恪看着可爱,觉着表情包里的小狗很像枕明月。
回去的路上路过花店,黎恪让司机在路边停了车,自己进去挑了束花,风信子和风铃草搭配着温柔干净,店员直夸黎恪审美好,问他是不是要送给女朋友。
黎恪没答,看见店员柜台旁边窝着的几只小猫幼崽。
像是刚出生不久,还没断奶。
店员瞧他再看小猫,说了一嘴:“我们店收养的野猫,行踪不定的,经常几个月才回来看看,前几天不知道怎么的,突然叼了窝崽回来,应该是她的孩子。”
店员看他没说话,主动问:“你也喜欢小猫吗先生,我们正在找领养呢,要不你挑一只带走,多可爱啊。”
黎恪目光落在小猫身上,颜色各异的几只,其中一只银色的小狸花猫特别乖顺,窝在角落里舔自己的肉垫爪子。
小月亮会喜欢。
他能预想到自己把这只猫带回家时候小月亮的表情,可能是惊讶或是惊喜的,又会生出几分胆怯怕养不好,在网上查着怎么养一只小猫幼崽的教程,小心翼翼地去照顾这只比他还需要照顾的猫。
店员还在继续说:“收养一只吧先生,您这么会选花,一定是热爱生活的人。”
黎恪对猫猫狗狗没什么感觉,喜欢动物的是枕明月,不止动物,鲜花甜点,还有些可爱的东西,一切能够充盈生活气息的他都很喜欢,真正热爱生活的人是枕明月。
黎恪收回目光,接过包装好的花束,“不了,多少钱?我付款。”
他实在不是什么好人,想到这只猫或许会夺走小月亮的注意力,哪怕只是一部分,他也不愿意。
他愿意给枕明月一切,家人、爱情、陪伴,他想枕明月所有的目光都停在他身上。
第89章 结婚
寒假时光飞逝, 返校这天学校热闹非常枕明月作为走读学生,生活除了白天去上课外没有什么变化。
反而是黎恪,枕明月渐渐发现黎恪每天回家的时间更早, 空余时间也更多了些。
傍晚夜色正浓。
黎恪从背后拥着枕明月, 把人完完全全包裹进自己的怀里, 他突然笑了声,双手穿过枕明月的胳膊, 就着这个姿势把下巴搭在枕明月的肩颈窝里, 在手机上打字问枕明月, 给他开间画廊好不好。
像是突发奇想,但黎恪是说到做到的人, 枕明月不觉得是玩笑话, 有些惊讶与困惑。
他轻轻在黎恪那行话下面打字:
[画廊?]
黎恪不答, 只问他:[怎么样?这样小月亮希以后喜欢哪些画就买下来收藏,也不需要毕业去找工作。]
枕明月愣了下, 一时间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他是个没什么理想与目标的人,现在的生活已经很满足了, 再往后些他很少去想, 也完全没有规划。
他想现在就很好,和黎恪在一起, 怎样都好。
好在黎恪没打算等他的答案,没一会就开始说起了别的话, 偶尔低头去吻他, 从落在耳廓蜻蜓点水般的吻一路流连脖颈吮吸, 他被黎恪吻得颤栗, 渐渐身体也染上了颜色。
这个晚上卧室灯很晚才彻底暗下来。
画廊的事黎恪从那次之后就没提过了,枕明月只当他一时兴起, 也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一晃两年过去。
深秋的落叶上沾染着凉意,枕明月刚下课,和王瑜在一起去图书馆的路上。
马上就要期末大考,关系到大四实习的成绩分数,王瑜眼看自己要挂科,只能求着枕明月陪他一起临阵磨枪。
枕明月只好答应,给黎恪发过去了要晚些回家的消息。
黎恪回得很快:[今天也去图书馆?]
枕明月回:[嗯嗯,马上期末了哥哥]
黎恪:[晚上来接你]
学校离家不远,枕明月刚想说自己回去就可以,王瑜凑过来神色暧昧,用手语打了[哥哥]和一个疑问的动作。
三年过去他也会了点简单的手语,有些长的句子他就打字来说,更多数的时候靠着比划和表情也能和枕明月沟通。
他这句话的意思是问枕明月是不是又再和黎恪说话。
枕明月浅弯眉眼,点了点头。
王瑜称奇,他最开始知道黎恪和枕明月的关系还是那次“意外”,已经过去这么久的时间,他身边朋友和同学只有枕明月和黎恪还在一起着,而且三年过去感情一如既往的好。
他看着枕明月因为时间长开了的眉眼愈发温柔干净,心里不由得漏跳一拍,转而想起前几天有大一新生托他要枕明月的联系方式。
这几年枕明月几乎是校园表白墙的常客,每逢开学总有刚入学的学妹打听他这个人,就算得知是特殊群体后也没有消减对枕明月的热情,仍然有不少学妹甚至学弟想要他的联系方式,王瑜更是在某一条关于枕明月的表白下面看见一条点赞过千的评论,说的是什么“残缺的月也是月,任何光亮在他面前也黯然失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