枕明月已经习惯了,而且他的新室友都很友善,刻意避开了关于他听力的问题,在几天的相处中都把他当做正常人来对待,由其是王瑜,几乎不管他听不听见,都无时无刻在和他说话。
枕明月的校园生活比想象中要好很多。
-
黎二少家里养了个小孩,这件事在宁州的豪门圈子里快要传开了。
有钱人纸醉金迷,更别提黎二少这样的人,养个人太正常不过,只是这个人不是别人,是前不久在宁州引起议论纷纷的枕家小少爷。
不说人是个哑巴,就连血缘也和枕家没有半点关系,但是就这样的人不管以什么身份被黎恪带回家,也无疑是在打枕家的脸,也有人说枕家的假少爷真是命好,枕家不要他了,转头就攀上更厉害的黎家,这样的人也是不得了。
而现在,小枕总和黎二少同时参加了一个晚宴,不由就让旁人多了几分揣测和看戏的意味。
“听说你要出差?”黎恪抽了支烟出来,看见枕衔川在看他,反手把烟盒对向枕衔川。
“谢谢,我不抽烟。”枕衔川简单的解释:“明天十点的航班,去南城签合同。”
黎恪微笑不语,今天是著名奢侈品品牌华区vp举办的晚宴,不少公司都在争取和这个品牌合作,他在这里遇见枕衔川并不意外,只是没想到枕衔川会主动来找他:“有时间么,我们聊聊?”
“好啊,聊什么?生意上的事情就算了,我可不太擅长这个。”黎恪把烟收起来,自己手里那支也没点火。
他今天穿了身深色西装,水晶灯光映照下五官深邃得像是雕刻出来的,举手投足间都透着漫不经心。
枕衔川收回目光,声音平稳淡漠:“不聊生意,老朋友叙旧而已,你回来有段时间了,一直没机会和你叙叙,在这边还习惯么?”
“还行吧。”黎恪说:“这气候很糟糕,我不太习惯,但这也很安全。”
两秒钟的寂静无声,枕衔川才敛眸,“这段时间谢谢你照顾枕明月,你这次回来打算呆多久?”
“不一定,看我心情和情况吧。”黎恪咧嘴笑了:“况且如果我走了,小月亮怎么办啊?”
枕衔川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枕明月是枕家的人,你可以放心的离开,更何况他现在已经上了学,生活方面相信他可以自己处理。”
听见这话黎恪撩起眼皮,嘴角了笑容扩散得更大:“衔川,你当初要我照顾他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他算哪门子的枕家人,你说的放心就是让他再去打工养活自己?”
枕衔川盯着黎恪,声音喑沉:“枕明月还姓枕,枕家不会对他不管不顾,我也不会。”
“这话骗骗自己也就算了,别把别人也骗过去了,你先回家问问你爸妈这话他们认么?”
黎恪脑海中浮现枕明月被他带回家那晚的脆弱和嘴里无声的那句“哥哥”,眸子不咸不淡地掠过枕衔川:“你说的不会不管不顾不会是等枕明月病死在大街上给他办个葬礼吧?”
枕衔川一直保持平静的表情终于隐隐出现裂痕,他皱眉,终于明白自己今天为什么克制不住心中燥烦来主动找黎恪。
眼前人对枕明月的维护与亲密程度已经完全脱离了他的可控范围。
他隐隐有种什么东西从他手中脱离的感觉。
是枕明月对他的在意。
这些天枕明月没有给他发过一条信息,甚至在黎恪生日时送了他一副画。
他曾经也有过这样的礼物,前几天在他的纵容下被枕载雪扔进了垃圾桶。
“他是我的弟弟。”枕衔川似乎是说给黎恪,又像是说给自己。
不久后他的助理来找他,枕衔川端起身边细长高脚杯一饮而尽,“不管怎么样你能回来我很高兴,我弟弟这段时间给你添麻烦了,我会找个合适的时间把他接走。”
“不需要吧,小月亮在我这里待的很好。”璀璨水晶灯光落进眼中,映得黎恪眸光更加深邃,说话语气却轻松:“哦对了衔川,我前几天不是生日么,小月亮送了我幅画,我还发了朋友圈,你看了么?”
枕衔川离开的步伐很凌厉,剪裁精良的西服勾勒出他紧绷的肩膀,黎恪还能感受到前几秒中他把香槟杯放在餐盘里的刺耳声。
他看着枕衔川离开的背影,嗤笑一声,也转身离开宾客区走到了走廊的窗边。
那支被他夹在手里的烟终于被点燃,裹挟闷热气息的风扑到脸上,视线被朦胧呛鼻的白色烟雾暂时覆盖,他微微眯起眼睛,拿出手机,看见枕明月十分钟前给他发了条微信:
[哥哥,今晚天气预报说有雨,如果你在家记得睡觉前关窗。]
第23章 回家关窗
[小兔抱萝卜探头.GIF]
是个动图表情包,小兔子在微信上抱着萝卜反复探头,像是无时无刻在等他回复。
黎恪乐了,给枕明月回了个好,然后问枕明月今天晚上吃什么了。
[在食堂吃的清水面。]
黎恪蹙眉,回:[怎么吃这没营养的?缺钱了是不是,你还长身体,医生前几天不还说你贫血?]
[转账200000.00元]
[零花钱,吃点好的]
枕明月受到黎恪消息的时候寝室刚熄灯,周围漆黑一片,唯独手机屏幕的橙色转账条框亮得刺眼。
枕明月被这一笔巨额数字吓得指尖蜷缩了下,他很小心的点了退款,提着的一口气才缓缓落下来。
黎恪对他的好不加掩饰,可他却没有任何能力去还回去。
枕明月微微泛着暖意的心失落一瞬,他很慢地眨了下眼,才打字说:
[谢谢哥哥,我不缺钱]
[食堂这家清水面是招牌,很多人来吃,味道也很好,下次我会加鸡蛋和肉的]
[等哥哥下次来,我带你去尝尝]
[小兔子抱萝卜眨眼.GIF]
他一口气发了很多,像是为自己辩解并不是因为这碗面廉价才作为他的午餐。
黎恪看着被退回的转账有几秒,啧了一声才打字回:[行]
枕明月的消息很快再次发过来:
[哥哥呢?吃晚饭了吗?]
黎恪叼着嘴里的烟,看了眼不远处的自助餐台回他:[正在吃,今天有人请,我蹭蹭。]
枕明月回了个兔子捂肚子笑的表情。
黎恪也跟着笑了声,没等他继续打字,身后一道拖长的声音响起,语气熟络得像与黎恪是多年好友。
“黎二少!”西装革履的年轻男人携女伴朝他走过来,人还没到,声音就先扬起,“刚才就听人说你在这,没想到还真被我遇到了,真是巧啊。”
他身边女伴身上香水味浓的呛人,黎恪后退一步,彻底靠在窗台上,微微颌首:“是挺巧,你哪位?”
年轻男人像是没看见他的态度,依旧熟稔道:“仗峰建筑集团董事长是我父亲,我叫徐哲成,上次在陆少的局我还有幸见过二少一次,可惜当时人多,没机会和二少结识哈哈,今天一见二少果然名不虚传啊!”
建筑行业至前几年开始便日落西山,除了以黎家为首的几家巨头,其他都是落的落,赔的赔。
黎恪明白这人接近用意,敷衍应了一声“原来是徐总家的公子,我上次有幸和徐夫人见过面,都说儿随母相,徐少和徐董夫人不太像啊。”
徐哲成脸上的笑都快要挂不住,圈子里谁不知道仗峰集团只有一个独生女,就是因为继承无人,才把他这个私生子给认回来。
“...二少真是抬举我了。”徐哲成面上捧笑,实际上搂在女伴腰上的那只手狠狠收紧,痛得女伴叫了一声,失手碰倒了路过黎恪身边路过的侍者端着的香槟。
开封的香槟瓶中液体泼向黎恪胸前,瓶身砰然坠地,不出意外在他脚边绽开细碎的玻璃碎片。
淡黄色酒液在黎恪西装上晕染出大片痕迹。
徐哲成顿时怒了,他在黎恪这里碰了壁,见到这幅情形,更是把气撒在女伴身上:“怎么回事?毛手毛脚的,这点事都做不好!”
“抱歉徐少!我..我不是有意的..”女伴本来就是受了无妄之灾,被责怪后面露委屈,楚楚可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