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哲成斥责女伴片刻,抬眼看了看黎恪的反应,眼珠一转便对女伴使了个眼色。“你看这事儿搞得,现在二少衣服都脏了,你倒说怎么办啊?”
女伴愣了愣后顿时会意,她把酒红色的长卷发被撩到耳后,眼神一转刚才的委屈露出截然相反的妩媚,一袭黑色礼服勾勒出性感的身材曲线。
她放轻声音,在徐哲成暧昧的目光中柔柔喊了句:“二少,要不我带你去客房换身衣服吧。”
谁也没想到今天搞成这样,她说完便暗暗打量起眼前男人,这位在宁州市大名鼎鼎的二世祖确实和传言中一样,超模似的倒三角身材,英俊的混血相貌,一双深邃的眼睛看得人身体发软,只是站在那里就足够吸引人眼球,更别提对方有多显贵的身份。
能和这样的人睡一觉简直不要到太合适,如果真把他拿下了,是十个二十个徐哲成都没法比的。
她越想越觉得今天赚到,声音放得更低柔:“你看我这太笨手笨脚了,我得补偿您。”
徐哲成也挂上谄媚的笑:“是啊二少,让她带您去换身衣服吧,今晚就让她陪你,给您好好陪陪罪。”
两人一唱一和像是排练好了,比电视剧演员的演技都更专业,活像一场滑稽的表演。
黎恪把被酒渍弄脏的外套脱下,看了眼腕表上的时间,撩起眼皮笑了下:“不用了,我赶时间回家关窗。”
“...”徐哲成和女人面部表情同步出现错愕。
黎恪抬腿离开,路过女人的时候想起来,对她微笑说:“小姐,你的香水味浓得呛人,让徐少别吝啬,给你换个昂贵的。”
徐哲面色几乎要龟裂。
黎恪回到家外面果然下了雨,还不小,雨点伴随风的呼啸声噼里啪啦砸在窗户上。
他找了一圈,阿姨临走前只开了一楼卫生间透气的窗户,抬手把卫生间的窗户关上,打开新风系统,把外套扔在沙发上,他自己也坐下给枕明月发了消息:
[好厉害啊小月亮,外面真的下雨了。]
枕明月应该是还没熄寝,很快就回:[哥哥淋雨了吗?]
[没。我关了窗]
[门口玄关第一层的抽屉里我放了把伞,是折叠的,不占地方,哥哥可以出门带着。]
消息提示音跳出来,望着这行字,黎恪今天所有的沉闷都莫名消失了。
枕明月已经开学三天了,今天是他在枕明月开学以后第一次回来,餐桌上还放着前不久阿姨切手时候他给阿姨拿的创口贴。
估计是买什么给的赠品,质量不太好,款式甚至还是儿童款,上面印满了可爱图案。
现在创口贴的主人已经不在家了,黎恪看着空荡荡没有人气的客厅,才消失不久的沉闷和烦躁又浮上来。
操。
他扯下领带扔在一边,随便在表情搜索里挑了个顺眼的[收到],又打了一句话发过去。
[下雨了,害怕吗]
第24章 善于倾听的好姐妹
枕明月收到这句话的时候寝室刚好熄灯,周围漆黑一片,只有手机屏幕反射出微弱光亮。
他确实被突如其来的黑暗吓到了,拿着手机的手也缩紧了些,微信紧接着弹出了下一条消息:
[要不要打电话]
枕明月下意识屏息,喜悦还没涌上来就被浓重的失望压了回去,他在黑暗中捱下长垂的睫毛,打字回黎恪:[可是我听不见。]
他发过去的下一秒,黎恪的消息就弹出来:
[就挂着,我也不说话,陪你到雨停为止]
没等他回答,黎恪的语音的先弹出来,语音提醒的震动几乎快要把到枕明月的手掌震得发麻。
枕明月缓缓接通了语音。
界面开始记录两个人的通话时间,却没有任何声音。
手机微微震动,消息再一次弹出来:[别害怕,困了就睡,我一直在。]
[晚安,小月亮。]
生硬死板的文字安静躺在对话框中,枕明月感觉自己的心跳正在“砰、砰、砰”地急切跳动。
他盯着这句话,视线里的文字与色彩糅杂在一起,逐渐变的模糊。
于是他闭上眼睛又睁开,指尖缓而慢地打下了几个字:
[晚安,哥哥。]
寝室陷入了浓稠的黑暗中,这个时间其他室友已经睡着了。
枕明月一动不动地躺着,随着视线习惯了环境的他已经隐隐能够看见天花板的轮廓。
他漫无目的地盯了一会天花板,直到眼睛开始酸涩才闭上眼。
他不知道电话另一头的黎恪有没有说话,但是想到此时此刻的黎恪也在手机前,他也生出一种黎恪就在他身边,像不久前每个雨夜的晚上那样,甚至出现了能感受到黎恪炙热的呼吸的幻觉。
枕明月把手机放在了胸口的位置,任由浓稠的黑暗把自己完完全全地吞没。
雨下了一整个晚上,枕明月这晚一夜好梦。
“做什么梦呢?”
文件被甩在桌子上,法务经理劈头盖脸对职员一顿臭骂:“破绽这么大的文件你也能过审?那群业务都是什么人你不知道吗?你专业还是他们专业?你知不知因为你的失误直接造成了公司多少损失?是不是没睡醒啊你!”
“我错了经理!我真的是没注意..公司的损失我会承担的..”
“你承担?三百万!整整三百万!你怎么承担?”
黎恪从门外进来的时候就看见这幅场景。
他扫了一眼,抬腿走到井然工位旁的沙发坐下:“呦,一早大这么热闹?”
法务经理看见他进来,面露诧异,立刻叫了一声:“二少来了。”
“早啊张经理。”
“您早。”
黎恪睨了眼快被骂哭的男生,胸牌上还挂着实习两个字。
他笑道:“说什么呢,让我也听听。”
张经理顿住,没想到这位二世祖会问公司的事情,他顿时紧张,斟酌挑了简单的过程和他说。
“是一个实习生工作的漏洞,我很快就处理,二少放心。”
张经理边说边观察黎恪的表情,他暗暗打量这位二世祖,和传闻中一样长了一副薄情风流相,不知道今天是抽了哪门子的疯竟然来公司了。
见黎恪只淡淡的应了一声,像是不感兴趣,他立刻向黎恪和井然说道:“既然这样我就先回去工作了,二少,井总。”
一直没出声的井然低头捏了眉心,温声道好。
他们走后,井然依旧没有抬头,只是语气疲倦:“张经理和合作公司早就暗地勾结,甚至在暗中卖股,我最近正在处理他的事。”
黎恪自顾自地靠在沙发上,随手从果盘里拿了个橘子拨开:“难怪我爸喜欢你,替他处理这么多麻烦。”
提到黎霆均,井然突然想到上次黎叔叔的大发雷霆,他问黎恪:“枕明月还在你家?前不久你收购了冯家,闹得事情很大,他知道这件事么?”
黎恪随口道:“小月亮为什么要知道?”
这个称呼从他嘴里说出来再平常不过,可井然眉头皱得更深,不光是他,所有人都觉得黎家的二少爷对枕明月感情不一般。
为此他确认般的不动声色试探:“你是不是把他保护的太好了?就连枕衔川也没管这事儿。”
好么?
黎恪回想起和枕明月的相处,他记忆最深的几个画面是枕明月刚到家里来的那段时间,像只过分警惕的兔子,稍有风吹草动就会应激,跟他熟一些的时候才对他渐渐放松了警戒。
瘦弱的少年蜷缩在床上掉眼泪的情景历历在目,送他画时小心翼翼的神情足够触动一个硬心肠的人。
只是这只兔子太花心,分明住在他家,还要想着别人。
黎恪没发现自己这么小气。
他磨了磨牙,撇了眼井然:“他枕衔川管不管和我有什么关系,小月亮住我这,叫哥哥的人是我。”
话题结束的干脆,井然抿唇不再多问,两人沉默无声在办公室待了一会。
井然忍不住看向整玩手机的男人:“你来干什么?有事?”
黎恪低头玩着小游戏,随便一滑相同色块便撞在一起,系统提示一声:“amazi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