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气什么,应该的。”阿升感叹一句:“走了也挺好,我看你还是大学生吧,马上得开学了,学习要紧。”
他们咖啡店环境是不错,可客人多的时候就要从早忙到晚,阿升是高中辍学之后出来打工的,他阅历丰富,一眼就看出来枕明月光是穿着和习惯就不是普通人,多半是什么富贵人家的少爷和家里闹了矛盾离家出走。
见枕明月又点头,阿升在他收拾床铺的时候不经意转头看了一眼站在门外等着的黎恪,小声对枕明月说:“门口的是谁啊?”
枕明月看见他的口型,顺着他的目光看向门外的黎恪,入户门是标尺,黎恪抱臂靠在门框上,把门的高度从视觉上缩小了很多。
像是察觉到视线,黎恪抬眼,抓住某人飞快移开目光的尾巴。
枕明月收回目光,耳根留下抹因为差点被抓包而蔓延的薄红,平息了两秒才用手机打字给阿升:
[是我哥哥的朋友...]
枕明月的行李很少,一件从枕家带出来的衣服和日常洗漱用品,大大小小没有装满一个袋子。
从宿舍出来后,浅金阳光洒在枕明月身上。
他跟在黎恪身后,路过小区楼下公园时几个家长正陪孩子嬉戏打闹,枕明月看过去,正愣愣出神。
走在前面的人放慢了步伐,转头去看他:“想什么呢小月亮?”
这个称呼太让他感到陌生而熟悉了,小时候黎恪总喜欢这样叫他,因为黎恪总逗他说:“月亮本就不会说话,所以我们的月亮是个小哑巴(8)。”
枕明月收回思绪,抿唇浅浅笑了一下去摇头。
黎恪低头看他手里拿的袋子:“你的行李就这么点?”
简直可以少得可怜。
枕明月慢慢地点头,拿着袋子的手指紧了紧。
他其实从枕家带了行李,管家伯伯把他的日常用品装进了行李箱,又不放心的亲自把他送到戚女士的家里。
戚女士是他的亲生母亲。枕载雪的离开让她把一切过错都放在了他的身上。
她两颊憔悴微凹,红着眼睛歇斯底里让他滚出自己的家门,说如果没有他,她就不会失去自己的儿子,说为什么他不藏好自己的身份,让枕家有认回枕载雪的机会。
她说永远永远不会承认他这个儿子。
刺痛神经般的回忆汹涌袭来,枕明月下意识咬住了唇,身形禁不住晃荡,腿软得快要站不住。
他生活了十八年的家人不再是他的家人,他的亲生母亲不承认他。
四周的空气越来越稀薄,枕明月清晰感受到自己心脏跳动变得沉重。
一双手突兀地伸了过来,食指与中指撬开他被咬得泛白的唇,黎恪虚揽着他,轻声软语道了句:“松嘴,要咬破了。”
被抽空的思绪因为他的动作而回缓,枕明月被迫松开了嘴,雪白牙齿间一截殷红若隐若现。
黎恪皱眉从上面移开目光,随后好笑道:“想什么,连嘴都要咬破了,虐待自己呢?”
他真是又好气又好笑,一个不注意的功夫,才病没好多久的人又要在自己身上添新伤。
想起刚才的画面,不经意窥视到的一抹颜色在他脑海中停留了几瞬,黎恪又叹了口气,想枕明月太过精致秀气,得亏前十八年被枕家保护得好,不然不知道又被谁欺负。
他这样想着,随即看向枕明月一双漂亮的眼睛,上面已经因为难受的姿势充盈了些许雾气。
他把手拿了出去。
枕明月才能合上嘴,刚才指腹的粗糙感压在他的唇上,几乎压得他嘴唇发麻。
缓了一会,他才神色僵硬的在黎恪的目光下轻轻摇头,告诉他自己没在想什么。
黎恪没有再继续问,上车后带他去了附近的商场买了几套衣服才回家。
买衣服时导购满脸惊艳,她先注意到的是这个身材高挑五官深邃的混血帅哥,挑衣服的时候价格都不看一眼,要知道她们这个品牌是向来以昂贵出名。
这么帅还有钱的帅哥太少见了,更别提他身边带着的人,年纪不大,相貌却惊艳,像是她在网上常看见的BJD娃娃。
她在和这个混血帅哥等他换衣服的时候尝试搭话,说了一句:“这是您弟弟吗?长得真好看!”
本以为自己的话不会被回应,谁知道帅哥几秒后勾唇笑了笑:“那当然。”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竟然隐约听出了一丝炫耀。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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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真他妈邪门
回到家后,枕明月拎着从商场买回来的衣服,不是很少,而且价格都很贵,他有些犹豫的要不要和黎恪说让他推掉。
在商场的时候他还没来得及说话黎恪就已经付款了。
黎恪从冰箱里拿了瓶水,见他抱着衣服站在门口,像是不会动的洋娃娃。
他挑眉,坐在沙发上看发呆的枕明月,看了有一会,木偶一样的人终于呆呆的抱着衣服回到自己的房间。
枕明月想,算了,说出来才是真正给黎恪添麻烦。他没注意到黎恪的目光,回到卧室留了一件身上正在穿的,把剩下的衣服原封不动放在了衣柜里。
在黎恪家里的日子过得很快,转眼枕明月已经快要住一个星期。
黎恪不经常在家,偶尔几天才会回来一次,白天阿姨会来做饭,做完晚饭在离开,因为黎恪不经常回来的缘故,她对枕明月的态度比对黎恪更加像男主人。
这里更像是黎恪给他单独准备的住处。
枕衔川还是没来看过他,哪怕一通电话。
枕明月心中的幻想渐渐破灭,他忍不住问黎恪,得到了枕衔川可能在忙的答案。
这句话成为了重建他心中妄想的救命稻草。
他想要的很少很少,只希望枕衔川能给他打来一个电话。
可事实证明他想要的还是太多了。
微信里徐晶晶还在和他说话,问他那天替他解围的人是谁。
枕明月:[是我哥哥的朋友。]
徐晶晶:[什么啊!你哥哥的朋友看起来又帅又有钱,原来你是那种贵族人家的小少爷!]
枕明月望向窗外,一只鸟儿在窗沿上筑了巢,很快他们就会在这个巢里哺育新的生命。
他回徐晶晶:[不是..不是的,这里面有误会。]
徐晶晶:[好吧,你走之后咱们店里的客人都少了不少,店长直叹气说招财猫走了哈哈哈!]
枕明月看着徐晶晶发来的消息,唇角不经意也挂上了浅浅的笑容。
徐晶晶:[虽然你走了,但是咱们还是朋友的吧!我要是约你出来玩的话你可不准拒绝!]
她虽然发的是文字,但是每句话都带上的标点符号莫名有感染力。枕明月被她感染开心了不少,聊了几句话后以徐晶晶去吃饭结束了对话。
于此同时,黎家别墅的餐厅里,四个人在一张长方实木桌上用餐,偶尔有保姆把新的菜放到餐桌上,发出轻微声响,除此之外寂静无声。
黎恪刚放下筷,便听见主座上的黎霆均问:“听说你把枕家的小孩带回家了。”
年过半百的中年人两鬓霜白,眉宇间有一道浅浅的凹痕,是岁月在他身上留下的痕迹,却更衬的他正容亢色。
黎恪看了他一眼,“怎么了?”
黎霆均皱眉,看着他的眼神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怎么了?你应该知道你刚回来就闹出了多少事,现在又把枕家的小孩,不,现在又把枕家的弃子带回家,你还让不让我省心!”
他重重放下碗筷:“多大的人了,我不管你在欧洲有多随便,回了宁州市,我不希望你再闹出什么荒唐的丑闻!”
黎恪不为所动,黎霆均更加恼火,指着黎谨说:“但凡你能有你哥一半让我省心,我可以多活二十年!”
黎恪顺着他的手指看向黎谨,和坐在他身边被留下吃晚饭的井然,突然嗤笑一声。
黎谨金丝眼镜下的淡漠眸子一僵,对黎恪投去了警告的眼神。
坐在他身边的井然看向黎谨,默不作声地轻轻放下了碗筷。
黎霆均气还没消,听见这声笑更加气急:“你笑什么?”